8、时间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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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还未完全散去，一阵诡异的笑声突然在核心区回荡起来。那笑声像是无数面镜子同时碎裂，尖锐而癫狂，让人心头发麻。
“我的清道夫……你总是这么狼狈啊。”
艾琉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不远处的一面巨大玻璃幕墙碎片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是纳迦玛拉。
它的身体比上次见面时更接近人形，却由无数碎片组成，与这里融合，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艾琉在训练室挥刀的背影、在鸦巢镇救人时的侧脸……还有一个模糊的六翼天使虚影，正与一团漆黑的雾气对峙。
幽绿的火焰在碎片的缝隙中跳动，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艾琉握紧了短刀，警惕地盯着纳迦玛拉。
纳迦玛拉在碎片中灿笑着。
“这里是时空的夹缝，是‘可能性’诞生的地方。”它歪了歪头，碎片组成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当然要来看看，我的同类——在你手底下是怎样挣扎的。”
“同类？”艾琉皱眉。
“难道不是吗？”纳迦玛拉伸出碎片组成的手，指向正在狂暴挣扎的魔龙，“它是两个时代的错误，而我——是光明与黑暗的杂种。”
它突然模仿起艾琉握刀的姿势，动作精准得像是在照镜子，却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啊……你真是绝对…正义…神圣，所以判处我们这种异端时…毫不手软。”
随着纳迦玛拉的话语，魔龙的狂暴程度再次升级。它的能量核心开始不规则地跳动，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周围的时空波动变得极其混乱，卢西恩架设的时空锚点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锚点的平衡被打破了！”卢西恩的声音带着惊慌，“时空参数正在崩溃，再这样下去，整个镜像城都会被黑洞吞噬！”
纳迦玛拉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崩溃吧……混乱吧……只有在废墟之上，才能诞生新的秩序。”它的目光落在艾琉身上，碎片组成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的血……一定能加速这个过程。”
艾琉不再理会它的挑衅，转身冲向魔龙：“梅利，掩护我！”
“收到！”梅利忍着手臂的灼痛，举枪射向魔龙的眼睛，“维利甘，给艾琉争取时间！”
维利甘的狙击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魔龙的骨龙侧眼窝，幽绿的火焰瞬间黯淡了几分。魔龙痛苦地咆哮，暂时放弃了挣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艾琉身上。
艾琉抓住这个机会，脚下发力，沿着魔龙的机械龙身向上狂奔。
合金鳞片划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鲜血滴落在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能感觉到纳迦玛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
“快到了……”艾琉咬紧牙关，终于冲到了魔龙的能量核心下方。核心散发的红光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灼伤，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就是现在！”卢西恩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希望。
艾琉纵身跃起，短刀凝聚起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甚至盖过了能量核心的红光。
“天启！”
短刀精准地刺入能量核心，红色的光芒瞬间黯淡，魔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合金鳞片与骨骼碎片像雨点般落下。
就在这时，纳迦玛拉突然从一面玻璃幕墙中伸出手，碎片组成的手指抓向正在消散的核心能量。“这股力量……是我的！”
“休想！”艾琉反应极快，反手一刀斩断了它的手臂。碎片散落一地，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重新凝聚，化作无数只细小的手，爬向能量核心。
纳迦玛拉的笑声再次响起：“你拦不住我的，清道夫，我和它注定要融合在一起！”
它的另一只手突然从艾琉身后的镜面中伸出，精准地扣住了艾琉染血的腰，与艾琉紧紧贴在一起。
伤口处的鲜血被纳迦玛拉的碎片吸收，发出满足的喟叹：“啊……但是…你的血……比星尘更美……”
艾琉眼中寒光一闪，猛地转身，撞碎了身后的镜面。纳迦玛拉被整个拖入虚空，碎片组成的身体在实空中剧烈挣扎。艾琉没有丝毫犹豫，短刀再次贯穿了两人的胸膛。
“想一起死？”艾琉的声音冷得像冰。
纳迦玛拉却在剧痛中狂笑起来，碎片组成的身体开始发光：“死？不……这只是开始！”
它指着周围散落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里都映出了不同的画面——有一个六翼展开的圣洁天使、天使被黑暗吞噬的面孔、还有与纳迦玛拉并肩而立的诡异场景，“你看！你的过去和未来……多么脆弱！只有我……是永恒的现在！”
就在这时，卢西恩的声音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稳住了！时空参数稳定了！镜像城的崩塌速度在减缓！”
随着参数的稳定，纳迦玛拉的身体开始剧烈波动，碎片组成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
“哈…”它发出诡异的低语，“我们还会再见的，艾琉……”
艾琉猛地抽出短刀，金色的术能瞬间将纳迦玛拉的碎片震飞。那些碎片在空中闪烁了几下，最终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魔龙的身躯已经彻底崩溃，能量核心化作漫天星火，飘散在核心区的每一个角落。玻璃雨的旋转速度逐渐放缓，露出了透明的本色。
艾琉站在一片狼藉的核心区中央，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背后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他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魔龙的残骸化作粒子消散，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
“喂，你没事吧？”梅利走了过来，手臂上的灼烧痕迹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疤痕，“刚才那一下挺帅的，就是差点把自己也赔进去。”
艾琉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维利甘也走了过来，狙击枪已经收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标准的假笑，但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任务完成了。”他说。
“嗯。”艾琉应了一声，看向卢西恩的方向。少年分析师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时空锚点，脸上沾着灰尘，眼镜也歪了，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卢西恩，”艾琉喊道，“可以准备撤离了。”
卢西恩抬起头，看到三人都没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我马上联系基地，开启撤离通道！”
他的手指在控制器上飞快操作，没过多久，一道蓝色的光门出现在核心区的边缘，那是时空管理局的撤离通道。
“通道稳定，可以通过了。”
蓝光渐渐形成，直通向时痕基地。
突然，撤离通道的蓝光尚未完全稳定，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不是魔龙崩溃的余波，而是更深层、更恐怖的时空撕裂，正硬生生将这片刚趋于平衡的区域再次揉碎。
卢西恩架设在不远处的主锚点发出刺耳的爆鸣，银色外壳瞬间布满裂纹，屏幕上的时空参数像疯了般跳红。
“怎么回事？！”梅利扶住摇晃的断墙，炼金火枪的枪口对准突然躁动的玻璃雨带。
那些本已减速的碎片此刻重新加速旋转，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央汇聚，形成一道越来越粗的透明漩涡，漩涡中心的能量场扭曲了光线，连空气都在发出“滋滋”的撕裂声。
卢西恩正蹲在主锚点旁试图修复，闻言抬头时，脸色瞬间惨白，那道玻璃雨带的扩大方向，正是冲着他来的。
“参数失控了！是聚合体残留的核心能量与纳迦玛拉的碎片产生了共振！”他的手指在控制器上疯狂跳动，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设备上，“锚点功率不足，我挡不住……”
话音未落，漩涡猛地加速，边缘的碎片已经扫到了他的白大褂衣角。布料与碎片接触的瞬间，竟像被强酸腐蚀般化作了飞灰。
“卢西恩！”
艾琉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距离不算太远，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粘稠的泥浆里，时空震颤让重力场变得极不稳定，他的脚踝被突然凸起的石棱绊得一崴，剧痛瞬间窜上脊梁。
但他没停。
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金色术能顺着刀刃喷涌而出，硬生生在身前劈开一条通路。
碎片被术能震开的瞬间，他看见卢西恩正抬头望他，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决绝。
“艾琉，别过来！”卢西恩的声音被时空扭曲得变了调，“会被一起卷走的！”
可艾琉怎么可能停。
他看见卢西恩的身体开始被漩涡边缘的能量场拉起，双脚已经离地，白大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熟悉的布料——
只差一点。
指尖最终只擦过卢西恩的衣角，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在瞬间被时空能量撕碎。
“别过去了！！”梅利尖锐地高喊道。
卢西恩的身影被彻底吸入漩涡中心，透明的碎片瞬间合拢，只留下一道不断收缩的黑色裂隙，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不——！”
艾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布料被撕碎的灼热感。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艾琉！”是梅利在喊他，“喂！”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碎了。
不是骨头，不是伤口，而像是一道尘封了太久的锁。
那锁在卢西恩消失的瞬间剧烈震颤，然后“咔哒”一声崩裂开来。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与克制。
“啊——！！！”
他痛苦地低吼起来，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的、几乎要将心脏灼穿的恐慌。
梅利和维利甘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艾琉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低垂头颅，后背上竟有金色的光芒刺破皮肤，缓缓舒展。
那是一对羽翼。
羽毛根根分明，泛着圣洁的光泽。羽翼展开的瞬间，整个核心区的时空震颤都仿佛停滞了一秒，玻璃雨带的旋转速度骤然减慢，连那道闭合的黑色裂隙都出现了一丝松动。
“那是……”梅利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火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见过无数变异体，见过圣光教会的圣力显化，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景象。
维利甘的狙击枪也微微下垂，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是什么？天使吗？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东西。
就在这时，天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不是撕裂，而是一种……回溯的轰鸣。
整个镜像城的景象开始扭曲、倒带，崩塌的建筑碎片向上飞，消散的魔龙残骸重新凝聚，连天空的颜色都在从灰暗变回猩红。
时空在倒流。
艾琉背后的金色羽翼猛地扇动，带起一股强大的气流。
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顺着倒流的时空冲向那道正在重新打开的黑色裂隙。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光影，梅利和维利甘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穿过玻璃雨带，像一道闪电划破混沌。
“别过去了！！”梅利尖锐地高喊道。
裂隙之中，卢西恩的身体被狂暴的时空能量拉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彻底陷进时空的风暴中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却带着一种强势的力量，将他从能量乱流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艾琉……？”卢西恩艰难地睁开眼，只看到一张沾染着血迹的脸，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像风暴中的海洋。
艾琉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转身冲出裂隙。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瞬间，天地巨震。玻璃雨带的漩涡彻底崩溃，碎片化作漫天星尘，黑色裂隙闭合消失。
艾琉背后的金色羽翼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他扶着几乎虚脱的卢西恩，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却紧紧抿着，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执拗。
梅利和维利甘冲过来，看着毫发无伤的卢西恩，又看看状态糟糕却眼神坚定的艾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啊…成功了？！这么快…”梅利才反应过来。
刚才艾琉好像…在突然的时空塌陷中冲了过去…将卢西恩救了回来。
卢西恩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着艾琉手腕上因为用力而勒出的红痕：“你……你刚才……”
艾琉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平静：“没事了。”
他转过头，看向梅利和维利甘，目光坦然：“撤离通道还能用吗？”
梅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捡起地上的火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走，回家。”
维利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扛起了卢西恩的设备箱，率先走向那道依旧稳定的蓝色光门。
梅利拍了拍艾琉的肩膀：“走吧，回去我请你喝一杯，庆祝我们没死在这个鬼地方。”
梅利也向光门走去，艾琉和卢西恩跟在后面，四人的脚步在狼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经过卢西恩身边时，艾琉停下脚步，看着他手里的控制器：“这次……多谢了。”
卢西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生理数据我都记录下来了，回去给你做个详细分析，看看有没有什么隐性损伤。”
艾琉看着梅利和卢西恩的背影，又看了看维利甘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次任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
穿过蓝色的光门，镜像城的景象被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时痕基地熟悉的金属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取代了核心区的血腥味，柔和的灯光驱散了诡异的红光，让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医疗组已经在待命了，先去处理伤口吧。”卢西恩收起控制器，对三人说。
艾琉摇摇头：“不用，小伤。”
“小伤？”梅利挑眉，指着他胸口的血迹，“你这叫小伤？刚才在核心区要是再偏一点，你的心脏就被那怪物掏出来了。”他拽着艾琉的胳膊就往医疗室走，“别废话，赶紧去处理，不然卢西恩又要在旁边念叨个没完。”
卢西恩跟在后面，连连点头：“是啊，艾琉，你的伤口虽然看起来不深，但可能沾染了时空能量，不及时处理会留下后遗症的。”
维利甘看着三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啊……好像感觉…还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