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吞》常出神

59、矿区-6 张旭信心满

　　张旭得到了一支既普通又有点不一样的步枪。说它普通，是矿区里最低等级的“崽子”兵都带这种枪。“崽子”是土匪的黑话，张旭觉得这种称呼就像山里的妖怪吆喝一声“小的们”或“孩儿们”。他不觉得花罗像土匪，花罗队长、谢大副让他觉得自己又遇到了一支正派的探险队。这支步枪就是花罗队长送给他的，花罗有一个地下军械库，令他大开眼界。花罗给他的枪和发给崽子兵的枪不一样之处在于这支步枪的枪托可以折叠。

　　小真拿去试了试，觉得这样更轻便，折叠起来相当于把步枪变成冲锋枪了，虽然说精准度方面会差一点，但张旭也成不了神枪手，能打中就行。花罗介绍这支枪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用枪托砸别人的脑袋了，但他可以再送张旭一把刺刀。

　　张旭无法想象自己上刺刀扎向别人的场景，但他还是接在了手里。天啊，虽然他不想，但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刻，他也会拼命！

　　他还得到了一个军用背包，军用水壶——以前他辛苦攒钱给小真买过一个，手电筒，还有防毒面具。小真又拿了一张塑料地图塞进他的背包。

　　花罗问他要多少子弹？

　　张旭真诚提问：“多少发子弹才能练好枪法？”

　　花罗笑了，说：“我送你一箱吧，不够再来拿。”

　　得知张旭要去朋友收购的废车场练枪打靶，花罗提醒他那附近有废弃矿坑，让他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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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旭为了去练枪，做了很多准备。他整理了背包，灌满水壶，提前一个晚上拆卸、保养了枪支。他还换了一套新衣服，把裤腿塞进靴子里系紧鞋带，防止虫子钻进去咬他。张旭听说这里有的虫子能吸走让自身胀大200多倍的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200多倍？还有的会钻进肉里。有人的眼睛里都被寄生虫产卵，有人被蛰一下就鼓起酒盅那么高的大泡，还有中毒的，肌肉坏死的，烂穿骨头的，太多了。张旭听得好像要变成了一幅抽象画，就是那种双手抠着自己的脸只剩下无声尖叫的表情。除了虫子，张旭还怕老鼠。这里的老鼠不仅不怕人，还会主动过来咬人。

　　张旭往背包里装了一瓶驱虫剂。小真想把那条蓝色的庇佑手串给他戴。张旭推回去，让小真一定好好戴着，张旭明白这条手串象征着圣翼军与神圣法庭的认可，小真接受了也表示愿意被端木贵庇护在羽翼之下。端木贵是三大家族代表团的主导。

　　小真说：“我本身就不会被虫子咬。这个确实有点作用，我认为它会发出一个微弱的能量场，干扰虫子。”

　　张旭说：“那你更应该戴着了，你想，别人都会被咬，就你不会被咬，显得多不合群啊。你戴着这个，就说是神秘力量的护佑，这样就会让人觉得合理了。”

　　小真帮他把武装腰带系在夹克外面，接着像背背佳那样帮他从后往前扣上Y型吊带，叮嘱他：“腰带左边第一个是备用弹匣，手电筒在右边肩带上。如果觉得枪声震耳朵，就把左肩带上这个小袋子里的耳塞拿出来戴上。你的防毒面具呢？”

　　“在背包里。”张旭回答，感到自己的男朋友有多么不放心了。

　　小真从背包里帮他拿出来，半蹲下去，帮他用防毒面具包上面的带子和腰带扣在一起，下面的带子系在左大腿上，耐心教他：“这个要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空气污染太严重了，或者矿井里有毒有害气体泄漏，争分夺秒的戴上。我再说一遍，你不要到矿井里去。”

　　张旭低头看着小真，对上小真仰起来的脸，漆黑的眼眸既如深空又如星光璀璨，肌肤宛如白瓷，鼻梁、薄唇，看得张旭心跳加速了。他对自己的男朋友当然会有色色的想法。“你还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小真的手在他的大腿内侧。

　　张旭点点头，脸红了。

　　“真的吗？”小真还仰着脸看他，半蹲在他面前。

　　张旭左看看，右看看，像做坏事一样，把他的男朋友拽起来，抱住细腰，贴在耳边说：“要是我今天打靶的成绩好，你能，再对我做在飞艇上做的那种事，就是从后面，我……觉得好刺激……”他的脸滚烫，但他想和自己的男朋友做刺激点的事情很正常。他只想和小真做。

　　“我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小真竟然用温柔的语气说这种话，害得他心怦怦乱跳。张旭主动索吻，小真用手指点点他的嘴唇，提问道：“所以，我刚才说什么了？答对了才有奖励。”

　　张旭开始背诵“注意事项”、“开枪要点”、“安全规则”。

　　小真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两根能量棒。他要的不是这种奖励！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新型小分支，爬进了他的背包里。

　　在小真去厂里工作之后，张旭信心满满的背上枪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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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去找小圆，因为小圆也约好了要一起去郝然的废车场“探险”。

　　张旭礼貌的敲了敲门，毫不意外余管家给他开门时恼火的瞪他。“少爷在等你。”说这话时，余管家仍然挡在门口，不仅不想让他进去，还想把门用力甩到他脸上。

　　“我准备好了！”小圆开着轮椅出现，胸前也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少爷，我觉得……”余管家不想让小圆和张旭一起出门。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你给我想办法把轮椅改装，我想要一辆看上去又破又旧但同时又让人觉得坐在上面很酷的轮椅。你就在这里想吧，有事也不要去找我。找我也没用，我除了签字以外没别的用，而且签不签字也不由我说了算。”他开着轮椅，让余管家不要挡道，出去之后和张旭比赛谁先到楼门口。

　　小圆分给张旭一个防护口罩。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很厚，没有阳光。看上去可能会下雨，降温了。张旭的夹克里面套着一件连帽衫，他戴上帽子，戴上口罩，还戴了手套，捂得很严实。他检查了一遍小圆穿得够不够厚实，回去让余管家给小圆也找来帽子手套戴上，还要换一双鞋，他也帮小圆把裤脚塞进高帮鞋里。再次出门，郝然已经开车来接他们了。郝然换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后面的座椅拆除，方便小圆的轮椅上下。

　　谢大副安排了崽子兵护送他们。郝然的买卖谢大副也入股了，废车场那片原来也有崽子兵巡逻，现在加派了人手，保证安全。

　　小圆也给了郝然一个口罩。郝然没舍得戴，而是说：“这是紧俏物资啊，你要是有渠道，咱俩合作，能赚大钱。”

　　小圆说：“也没多少。我看看下次让火车运一节车厢过来，分给你一部分。”

　　郝然说：“哥们，让我抱紧你的大腿。”

　　废车场在招待所的2点钟方向，开车在矿山上行驶十几分钟，横穿一条铁轨，就能看到一片停着上百辆车的广场，还有几排厂房、仓库，房屋有坍塌和焚烧过的痕迹，但已年代久远。车场的大门竟然还在，但郝然带着他们从后面没有墙的地方开进去，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看似□□但如果打开很可能随时砸下来。郝然笑称要把它当做机关保留。

　　郝然把面包车停在广场上，已经有一些人在干活了。废车场还设置了一处招工点，雇了一个人坐在工棚里登记，用一个大喇叭循环播放郝然自己录的广播：管饭，能吃饱，日结。小工14岁以上50，女工50，力工80。管饭，能吃饱……

　　张旭心想14岁？但他管住了自己的嘴。毕竟郝然这里管饭，能吃饱。

　　郝然对他们说：“你们得来看看这个。”他推着小圆一溜小跑，让张旭跑快点。

　　他们穿过一片铁丝网，郝然跟几个崽子兵招了招手，来到一排厂房前。三眼黄狗汪汪叫着跑了过来。郝然把它抱起来，又放下，说：“表演个作揖，说恭喜发财。”三眼黄狗用后腿站起来，前爪拜拜，跑调地叫了四声。张旭差点以为它真要开口说话了，那就吓人了。三眼黄狗起劲儿的摇尾巴，跟着郝然。

　　厂房里有两辆很大的机器，有履带，看上去可移动，上面还盖着苫布。“我觉得它们没坏。”郝然掀开苫布一角。张旭看到上面有“延续重工”的品牌。

　　正在郝然准备掀开更多苫布，让他们一起猜猜这两辆重型机器的用途。三眼黄狗警惕地吠叫。苫布上多年的积灰碎渣如同下雨般往下掉落，一阵爪子窸窸窣窣的乱窜声，紧接着哗啦从苫布上倾泻下来上百只老鼠组成的激流。

　　郝然拽起张旭，张旭拽着小圆的轮椅，立刻往外跑。他们要是不拽，小圆的电动轮椅还能跑快点。小圆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得吃药，但一只最大的变异老鼠眼睛血红的盯住他，跳到了他胸前的背包上，体型几乎和他的背包一样大，要抢他背包里香喷喷的食物。小圆看到它的后脑勺鼓出来的肿瘤上还有几排牙齿，像有独立意识般拉扯着大老鼠弓起身体朝他的鼻子咬过来。小圆眼前一黑，三眼黄狗勇敢的飞扑过来咬住了变异大老鼠，一起滚到地上。小圆没抽过去，又喘过来一口气。郝然上前用脚踩围攻三眼的其他小老鼠。张旭也在用脚踩靠近小圆轮椅的老鼠们，用枪像棒子那样乱挥，乱打，他完全顾不上恶心了，想要保护小圆。

　　幸亏他们已经跑出了厂房，而且附近就有一队崽子兵，及时过来帮忙消灭鼠群。

　　张旭和郝然把小圆推到了安全的地方。张旭立即给小圆戴上随身氧气罩，喂他吃药、喝水，等着他缓过来。三眼黄狗也蹲在轮椅前，它身上被老鼠咬伤了，在流血。郝然蹲下去察看。

　　小圆说：“我现在怀疑我的心脏已经锻炼出来了，吓得我都忘了犯病了。”他拍拍张旭的肩膀，然后看着三眼黄狗说：“我要重点感谢这只狗，英勇无畏的三眼保住了我的鼻子。”他告诉郝然，自己要把三眼带回去找个医生治伤。郝然说应该没有大碍。

　　小圆打开背包，喂给三眼一个汉堡。郝然在旁边看着，小圆问他吃吗？张旭可吃不下去，他心有余悸的念叨：“怎么这么多老鼠，老天，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老鼠。”

　　郝然说：“传说这里闹鬼。”他回头看看那些消灭了上百只老鼠的崽子兵们，示意小圆、张旭跟着他到更远的地方，指着废车场往北数公里很大一片向下凹陷的区域，说：“那里以前是大矿田，据说以前的矿主在灾变时期被花胡子杀了，剖开肚子，往里面填石头折磨到断气，死后变成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饿鬼。那些老鼠就是饿鬼化身。据说花胡子当年杀了成千上万人。这个大矿田后来不断塌方，没人敢下矿，就荒废了。”

　　小圆也压低声音说：“花胡子现在厂里的电线杆上还挂着许多骷髅、干尸，太吓人了。”

　　张旭记得小真叮嘱自己不要到矿井去，废弃的矿田矿井看上去更吓人了。他下意识想要远离，仿佛如今已经长出荒草的凹陷矿田会突然坍塌，变成深不见底的万人坑，堆满了被啃食过的累累白骨。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雷声，三眼黄狗警觉的朝向矿田的北方，竖起耳朵，四肢立住，但没有发出吠叫。低沉得像是压在矿山上的云层中冲出来一群悬浮摩托，骑手们横成一长排，卷起壮观的尘土，真好似腾云驾雾一般，他们就好像天兵天将，横扫过荒芜的废弃矿田，降临在历经洗劫、焚烧，已经残破不堪的厂房之间。

　　张旭认出了冯队长、花队长，还有……那声“小杯子”让张旭想找个地缝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