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白色噩梦 诶，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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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嘶哑的声音犹如刮过刀片的磨砂纸，犹犹豫豫地响起。
被指名道姓地叫着，蹇楚知道下一个“幸运儿”就是自己了。
蹇楚：这就是幸运值90吗，呵，垃圾系统。
没有时间给蹇楚去哀叹自己的倒霉。此刻，蹇楚大脑飞速转动，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决定先发制诡。
强行抑住发软的双腿，蹇楚嘴角一扬，咧开了生平最灿烂的笑容，“徐叔，中午好啊。”他热情地问候道。
一边暗中绷紧了身体，一只脚悄悄落在身前，狠狠地下压着地面。
蹇楚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笑话，他是来碰瓷的，又不是让金刚钻来碰自己的。
“中、中午好，小楚。”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牛杂店主看起来更紧张了。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蹇楚的脸色，身上的腐肉混杂着油脂扑簌簌往下掉，高大臃肿的身体竟显现出了几分局促来。
“来吃点牛肉吗？刚进的货。”
末了，它又嚅嗫着补充道：“新鲜的。”
“……”
蹇楚的脸色一僵。
没找到理由拒绝，他只好迈着看似轻快的步伐，面不改色地踩着血迹进了牛杂店。鼻尖充斥着强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阵阵肉香，熏得人作呕。
蹇楚挑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了，面朝后厨，算是勉强给自己留个后路。
他看着店主挪动着笨重的身体转身进后厨房，一点也看不出来方才闪现的灵活样子。
蹇楚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打量着店里的内饰，他试图寻找待会儿的躲避点。
毕竟那群玩家看上去真的不太靠谱。
然后，蹇楚整个人都灰暗了一个度。
‘啊——看上去都有点该死的脆弱呢。’蹇楚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有些麻了。
其实也不是那些家具不够坚固，但门口的那个小坑以及崩落在周围的碎石已经提醒了蹇楚，拿这些家具去对抗小boss无异于拿鸡蛋去碰石头，说不定崩裂的木屑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说起来有些残酷，但事实的确如此。
目光一一扫过翘边泛黄的墙纸，斑驳发霉的墙角与泛着油腻光泽的木质桌椅，蹇楚竭力寻找线索。
他不信副本会设死局，更何况这只是C级副本的第一个小任务，要是就这样坑杀了大量玩家，后面的任务也没剩几个人能完成了。
观察着，观察着，蹇楚甚至想开了。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美食街可以过来碰瓷赚积分，却没想到会被熟人精准点杀，直接来过关。
从那道血痕的新鲜程度以及系统提示音响起的时间来判断，估计刚凉一会儿，他就得暴露身份了。
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继续飞速扫视着牛杂店，蹇楚不愿意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视线掠过某处，突然，蹇楚轻轻顿了顿，他的眼睫颤了一下，目光折返，停在了牛杂店右侧角落。
“收银台？”
蹇楚大脑飞速运转，脑中迅速捕捉先前的片段：“徐叔诺诺的态度，弹幕中提及过的钱，没有同店面规则要求的一样立即支付的材料……”
他好像……又能活了？
“刚才那位怎么死的？”蹇楚立刻朝玩家转过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打听道：“惹徐叔生气了？”
新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李星期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用右手撕开刚才受伤的肩颈的布料，一边呲牙咧嘴地洒着恢复药剂。
“我们在店面停留时间过长，强制消费了一人。”
此时，哪怕是乐天派的李星期也笑不出来了，要不是闪躲及时，他刚才差点就被那鬼东西爆了头。
而且谁能想到还有停留费这破玩意儿啊！
玩家们又无法判断什么范围属于铺面，加上饥饿值的负面影响，副本这明摆着不打算让他们一直停留在店面外，甚至于去观察别人是怎么通关的！
该死的系统老登！
不过，蹇楚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停留费啊，跟停车费一样的性质，看来副本也没怎么把玩家当人。”
蹇楚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所以你们上交了一个人？”
“不是，”这回是许林回答的他，“王鹏离牛杂店最近，或许因为他更方便捕捉，所以被强制上缴了。”许林冲蹇楚诚恳地笑了笑。
他有一种预感，面前的人是破局的关键。
“是吗。”
蹇楚就没有再继续说话了，他转过头盯向内厨，一边观察着内厨的情况，一边思索。
“类比商业选址，排除行政干预和特殊扶持政策因素，距离中心城区越近地价越高。换算到副本中，就是站得离店面越近的人，需支付的代价更大。”
蹇楚下意识想要用手攥笔了，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店面规则中所没有表明的其他生活常识呢？也会有同样的运行逻辑吗？或者说，通用。
蹇楚开始仔细检查自己的口袋，他想到应对策略了。
而回到现实中，蹇楚与玩家们的交流其实只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店主现在走出了后厨，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手中端了一大碗广式牛肉煲。
蹇楚站身迎了过去，动作自然地夺过牛杂店主手中的砂锅，压着两边的抹布，顾不上沾染的不知名粘腻油腥。
“哎呀，徐叔，我来就好。”他把足了一个年轻小辈的礼貌，一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锅里。
腾腾的热气扑洒在脸颊，香味直往鼻腔里钻，虽然气味很相似，但肉块呈深褐色，汤底晶莹，没有人肉煮熟后那种黯淡的灰——应该是真的牛肉。
蹇楚悬着的心落回一半。
虽然为了活下去，他也不是不能强迫自己接受，但不触碰道德与法律的底线当然会更好。
“尝，尝？我用砂锅炖、炖了两个多小时呢。”
徐叔有些期待的看着蹇楚，腐烂的手指在围裙上蹭了又蹭。
刚才它在后厨尝试着伪装回人形，半天也没有成功，急得抓耳挠腮，身体又扑簌簌的掉腐肉，这之前它用来恶心玩家颇为自得的利器，却在此刻成功为难住了它。
没有办法，它只好赶紧精挑细选了一些先端了出去。
蹇楚在它的期盼注视下毫不犹豫动筷，夹了一大块肉，吃完对着店主就是一个大拇指，他夸得真心实意——为这货真价实的牛肉。
徐叔提在心中的一口气，终于卸了下来。
不同于店内和谐的氛围，店外的玩家们此刻又是一阵面面相觑。
“许哥，那、那个NPC怎么没有上交食材啊，我们也可以不交食材吗？”有人按捺不住，声音发颤。
许林沉吟一声，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或许副本对NPC与玩家规则不同。”
把持着老玩家的态度，许林面上不显，却在心中暗暗戳着李默的小人：“我要是知道，早就去店里购物了，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任务进度还为零。要不是想找个垫背的……”
想着想着，许林还是一直观察着店内，寄希望于找出什么诀窍。
店主和那个青年聊的火热，估计是暂时顾不上他们了。
可惜一直到那个青年快吃完了，他们也没发现有什么可利用的点子。
店内的蹇楚放缓了吃饭的速度，终于止了筷，顾忌着店门口的规则，他把砂锅里的汤都蘸着饭吃了。
终究还是到这一刻了，蹇楚又摸了摸衣兜，准确来说是衣兜里的钱，他吐了口气。
店面规则要求的自备材料，其实是不准确的，更或者说是不完全的。把它翻译一下，其实就是：
顾客自备材料，店主提供烹饪技术。这是一种交换的行为，店主一定会扣下一部分材料作为烹饪的报酬。至于被扣下的那一部分食材，就不好说了。
而这种交换的行为再把它放在现代环境下翻译一下，就是：店主提供菜肴，顾客则支付钱币。
所以。
“哎，徐叔，牛肉煲多少钱？我结一下账。”蹇楚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扬起笑脸，面上一派自然地说道。
急促的心跳声回荡在蹇楚的耳侧，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高频震颤，越来越急，越来越剧烈，宛若擂鼓，以至于蹇楚的呼吸都开始有些紊乱。
他紧张、不，抑或说是激动得手脚一派冰凉。
结果，结果究竟会是怎么样呢？蹇楚渴望知道。
坐在店内右里侧收银台里的牛杂店主站了起来，高脚吧凳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它挪动着慢悠悠的步子朝蹇楚这边走来。
蹇楚的目光锁定着它，看着它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告诉我，告诉我答案吧！
究竟是生？还是死！
蹇楚控制不住地咧开嘴角，笑容愈发灿烂。
“小楚啊。”店主低头凝视着他，粗粝的手附上了他的肩头。
“嗯？”蹇楚继续灿烂地笑着，眼底发冷，努力抑制住了身体的颤抖。
“难得来徐叔这吃一趟，这顿算徐叔请你吃的！”
“哦，是多少……元？”声音越来越弱。
“啊？”
蹇楚自信的笑容卡在脸上，他张着嘴，懵了一瞬。
店主嗔怪地拍了拍蹇楚的肩，“跟徐叔这么客气干嘛？”
蹇楚：？？
在外面张望的玩家们：？？？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我听岔了？
空气很寂静，仿佛传来了瑟瑟秋风刮过的落叶声。“许哥，”李默幽幽地小声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此刻，关系户几个字被狠狠钉在了蹇楚的脑门上。
但不管外面如何，店内氛围还是一片……祥和？或许说有些诡异。
蹇楚硬生生从眼前狰狞的身躯中看出了从前熟悉的影子。
“街里街坊的。”店主有些怨怼地白了他一眼。
“对了，我还打了包呢，带回去给小樱吃啊，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店主还在继续絮叨着。
蹇楚终究是叹了口气，他有些难过，不是因为验证企图的失败。
而是因为，他把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想岔了——他下意识忽视了这么多年的感情的作用。
蹇楚是在这一片长大的，是由街坊邻居们盯着长大的，自父母离奇消失后，邻居们便对他与蹇樱多有关照。
垂下了眸，蹇楚眼中黑黑沉沉一片。
在小区中弥漫了许久的雾，或许并没有消失，它渗透进了自己的内心，夹杂着压抑的情绪，迷蒙了自己的眼，也迷蒙了自己对人情细节的感知。
“徐叔……”蹇楚终于真挚地笑了，如同春溪破冰，清凌凌的，却不再寒冷。
他没有跟徐叔客气，上前认真地抱了抱他，冰冷的腐烂怀抱有些难得的安心。
根据阅读经验，也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徐叔了。
门外的玩家们注视着店内的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而店内，蹇楚彻底冷静了下来。
要是这样的话……想到副本进度提示音，蹇楚决定帮助玩家们一键速通。
他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色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