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白色噩梦 各怀鬼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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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室。
灯光熄灭，皎洁月光洒入室内。
五芒星的双重法阵闪烁着刺眼白光，轮转交替，核心处的八卦阵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许林！你为什么帮他们？！”
李星期吐出嘴里的血沫，左手死死捂住右下腰。那里被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迹已经浸透衣衫。
“主线任务二是实现小唯的愿望，你都忘了吗？”
许林的背刺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他闪避及时，恐怕此刻已被彻底贯穿。
不远处，简昕正被五芒星阵法内伸出的十字锁紧紧缠绕，试图用匕首与弯刀破开封锁。刃尖与金属摩擦出火星迸溅。
许林伫在阵法边缘，端着一副迫不得已的冷淡姿态。他细致抚平衣角的最后一丝褶皱，抬眸，勾唇温吞：“我只是出此下策罢了。”
毕竟谁规定一定要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呢？
脱离副本除了完成任务，还有另外两种情况：一个是直接武力碾压，暴力通关；还有一个是副本核心NPC缺失，世界支架崩溃，驱逐玩家。
许林在放弃摸不清前路的任务一时，面对任务二虚幻的愿望一谈，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去帮一个连影儿都没见着的NPC。
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正确无比。
任务一要求存活五天，但三天后副本就会因祭祀而生灵涂炭，而任务二所围绕的小唯，一定就是副本支点。
杀死她就好了。
曾经有人做到过的事，为什么他不行呢？
正好有两个队友可以利用。
许林弯眸看向站在八卦阵生、休二门内的两鬼。
八卦阵变幻莫测，能够准确无误站在这两处，自然是他从李星期那儿骗出的窍门，撑住这一会儿就够了。
季长隋还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温润儒雅。他凭空甩出一个渗血麻袋砸在地上，重物裹着皮肉沉闷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李星期瞳孔一缩。
是李默。
被碾碎了四肢，只虚虚挂着一层烂泥的皮肉，森森白骨穿透。
人还醒着，一张口只有“嗬嗬”气音，满嘴殷红——舌头被割掉了。一方面节省药剂，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他呼救。
至于他为何还没痛晕过去，当然是某人友情提供了最低阶的治愈药剂，吊着他的半口命，确保他还活着。
而提出这个主意的人……
黎微在一旁啧舌两声，似叹似讽：
“狠心的家伙。”
披着人皮，净干些鬼事儿，倒是让他们也自愧弗如。
许林对此不以为意，他漫不经心：“以防万一罢了。”
若人要是真的死了，系统提示音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就算没有，也难免引来怀疑，徒增计划变数。
“现在杀了也一样。”他轻飘飘道。
“哦。”
黎微回复，顺便递给季长隋一个眼神。
在地上人绝望又刺痛的目光中，在李、简二人的猝不及防之下，季长隋一只手悬在半空，倏地握拳。
噗嗤！
地上爆开一滩血花。
【主线任务二进度：3/8】
“别这样看我。”许林无动于衷，李星期猩红瞳孔中倒影的人轻笑：“毕竟我能够联系上他们还有你的一份功劳呢。”
“……什么？”
“那份定位。”
说到这里，许林不由抚上自己的左眼眶。他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他当然没有复制道具的技能，但他拥有置换的能力。
【置换：玩家只需付出自认为等值的代价，不须经过权利人同意，可置换任何东西。】
副本内可携带的道具数量有限，为了减小损失，许林果断献祭了自己一只眼睛的视力，承受剜肉剔骨的剧痛后，他获得了两鬼的定位，甚至比李星期的还稳定精准。
黎、季二人要逃脱小唯的压制，他要杀死小唯使副本崩溃，双方不谋而合。
许林上贡李默以表诚意，成功入伙。
“这一次很特殊，在祭祀彻底开始前夕，薇薇没有得到任何的血肉供养。今夜又是她最虚弱的时期，我们抓住机会，一举拿下。”
“你引导其余人入阵献祭，能增强我们的力量，到时候可以与薇薇对抗。”
“明白。我知道这批人里有一位会设阵，我们可以利用他的阵法加大对小唯的压制。”
“……”
“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你们该处理掉他们了。”许林轻语，一边后退了几步，行至可攻可守的窗边。
“你不上？”黎微扭头看他。
“我不喜欢血腥。”
“哼。”鬼才信，黎微不再理会他。
李星期看着尸变的两个水鬼飘来，他一手从兜里掏出黄符别在腰侧，一手持剑，有恃无恐。“简昕，不要发出声音就行了！”他喝道，说完就闭上了嘴巴。
被揭穿了所谓规则的二鬼却浑不在意，他们分头接近二人。
李星期看着季长隋不慌不忙凑近，钝刀子磨肉。他抿紧唇，左手成剑指，右手持剑把剑身贴于小臂后侧，蓄势待发。
一人一鬼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了，直至季长隋与李星期间隔不过一臂远，泛青的手臂作势就要刺向他。
李星期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头，他耐住性子屏息凝神。
稳住稳住稳住稳住——
……
我靠，稳不了！
直觉报警下李星期下意识侧身闪避。
几乎就在同时，隔壁刀爪相擦的酸耳声乍响，刮起他全身的汗毛都在飘。
黎微伤害到了简昕，在她完全闭口不言的情况下！
李星期：……坏了。
他一蹬地，拎起剑就飞身上前与季长隋干架。
蹇楚到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简昕甩着沉重锁链艰难与黎微玩儿躲避战，李星期与季长隋四处乱窜打武器与锁血战，剑尖爪尖对对碰，肉身尸身大舞台。
强弩之末，武艺充沛。
“……”
蹇楚歪了歪头，太暗了，他选择开灯。
“啪嗒。”
清脆的开关声在激烈的打斗声中微不可闻，但骤然倾泻而下的惨白灯光却让室内所有生物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光芒驱散了月华带来的朦胧与诡谲，将一切血腥和残酷暴露无遗。血花、法阵、狰狞的鬼相，以及许林脸上那抹来不及收起的、置身事外的冷淡，全都无所遁形。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习惯了昏暗环境的几人都不自觉地眯了下眼。
“谁？！”许林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身体绷紧，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会有意外来客。
站在门口的蹇楚一手还按在墙壁的开关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扫视着704室内一片狼藉的景象，目光在李默不成人形的尸体上停顿了一瞬，又缓缓移开。
“真热闹。”他冷淡点评。
“小楚，晓晓！”李星期又惊又喜，喊了一嗓，差点因此被季长隋的利爪划破喉咙，他慌忙提剑格挡。但李星期很快就不高兴了。
“小楚，你们快跑！闭嘴没用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惨叫。
小楚只是个难得的善良普通路人甲，晓晓是个普通新人，都没啥用。
反正他是跑不掉了，闪烁的五芒星阵把他圈禁在内侧，拿剑劈过砍过了，护罩怎么也没破，似乎还自带削弱玩家的功能。
蹇楚杵在原地没动，包括缩在他身后的晓晓也一动不敢动。
黎微舔了舔唇，笑得整个鬼都活了，容光焕发：“薇薇不收你，我们可收你呢。”
他不顾李星期的拦截，向蹇楚闪进，预备新仇旧恨一起算帐。
蹇楚不仅没躲，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开口道：“快，骂那两个混蛋。”他示意。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肃硝的空气里。
室内静了好几秒。
黎微迅猛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他脸上那活过来的笑容凝固了，像是被冰封住，透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滑稽感。
李星期差点把自己的剑甩出去，要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掏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耳朵可能有点毛病了。
“小楚吓疯了？”他盯着蹇楚冷然精致的脸，“不能吧？”又矢口否认。
连换乘缠斗的简昕组合都忘了动作，锁链绷回身体，愕然地看着蹇楚。
许林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有点看不懂这发展。蹇楚这反应……太过反常，让他心里那点不安骤然扩大。
然而，蹇楚根本没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甚至没看近在咫尺的危险，他目光越过黎微，落在了后方那只更沉默、也更危险的鬼——季长隋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始了批斗：
“季长隋，虚伪温润，实则心狠手辣，虐杀无辜。”
“黎微，挑唆犯罪，笑里藏刀，油嘴滑舌。”
他的语气平板无波，像是在念一段枯燥乏味的报告，而不是在厉声斥骂。但这几句话，偏偏像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黎微僵在半空的手抖了一下。
“……”季长隋温润的表情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
李星期和简昕没搞清楚状况。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攻击方式？用语言伤对方自尊？可这骂得也太……文明了吧？而且有用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只水鬼会因此暴怒，将蹇楚撕成碎片时——
异变陡生。
黎微与季长隋退了开来，身体仿佛被火焰燎烧，蜕皮，他们不再试图靠近玩家。
果然如此。蹇楚看着加入了嘴仗大军的三名玩家淡定闭麦，这是他在李星期跑前未来得及说完的。
与前两种面对受害者的情况相反：匆言，对他人是非保持缄默，避免口舌遭祸。
没有循环，身份不再调换。旁观者听见、看见邪恶，应口诛笔伐。
因为核心规则并非“三勿”，而是建立在“非礼”二字上。
“勿视，勿听，勿言”，受害者回避、沉默、忍受，因为任何反抗都可能招致更直接的祸患。这是一种自保。
但对于施加“非礼”的混蛋，规则就反转了。面对邪恶，合乎“礼”的做法不再是沉默，而是声讨其罪孽，沉默反而是对邪恶的纵容，成为帮凶。
更何况，都说了是“非礼”，对混蛋要什么礼貌！
蹇楚扯了扯嘴角。
现场的局势忽转，许林见势不对预备撤退了。不过没关系，在这之前，就让他提前把水搅得更混一些吧。
【个人技能——置换】
“用我的左手，置换我与小唯互换位置。”
【大失败！系统提示：玩家支付代价过小！】
“那用我的左臂。”
【失败！系统提示：玩家支付代价过小！】
“道具遗忘三角。”
之前绑架两鬼的隔离空间的道具。
【失败！系统提示：玩家支付代价较小！】
眼见其他玩家的注意力就要转移到他身上，许林一咬牙，豁出去了。
“用我的十年、不，二十年寿命，置换我与小唯的位置。”
【叮！】
【置换成功！】
身影逐渐虚化，许林长吁了一口气，微笑注视着剩下的在场玩家。
坐山观虎斗，小唯与那两鬼角逐，待双方两败俱伤便是他坐享其成之时。
许林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直到他彻底消失在空中，降临在另一个——
……时间流速明显异常、弥漫着某种温暖馨香的空间。
“……宝贝？”
一声轻柔的疑惑声传来。在许林瞳孔的反射中，温婉女人的颈部逐渐不自然地扭曲变形，黑色丝线倏地覆盖那具躯体，如同被激怒的野猫一般，向他弓身猛扑而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许林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张变得漆黑平滑、没有五官的面孔已经贴到他眼前，猛地撕裂开一张布满密密麻麻獠牙的巨口！
巨口悍然咬合，却咬了个空。
原地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踪迹。
愤怒的女人鼻翼翁张，像狗犬一样捕捉着空气中余蕴的气息。良久，她没有面孔的“脸”缓缓低下，“看”向地面。
……
704室。
许林面上的惊惧失色尚未彻底褪去，便又重新闪现回了704室，室内的其他人莫名其妙，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操作。但两只水鬼显然心知肚明。
“哟。”黎微打了个招呼。
小唯出现后便直接挂脸的他此刻心情又好了起来，“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哼。”
人人鬼鬼的目光聚焦在黎微身上，静候其言。
箴言的桎梏暂退，黎微也不打算激流勇退，他讥笑着解释：
“双重逆转阵法，你在变幻的外圈阵内，就算侥幸脱离了也会被拉回来哦。”他们本来是打算让许林活着的，奈何祭品缺了一个。
黎微在抓捕逃跑的晓晓时，失了爪，让她误打误撞冲入了有那位存在的禁区。黎微不敢擅自靠近。
这样，四条生魂，一条命彻底激活法阵，剩下的三条作为替死鬼，就缺了一条。两鬼自然就打上了许林的主意。
现在看来，这一招黑吃黑简直是他这辈子做过第二正确的决定——第一正确的，是当年决定带走薇薇。
黎微镇定自若。抛开八卦阵，他相信以薇薇的眼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看出这是复活的阵法。副本依始，两鬼就对小唯没有存在过什么过分的坏心眼，什么逃脱压制？什么畏惧？不过是暂避锋芒，他们早就甘愿永远在一起。
许林的自作聪明，正好省了他们找鬼的功夫。
“薇薇。”黎微自信开口，等待她的加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