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白色噩梦 蹇楚等待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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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楼道里传来脚步的咯噔、咯噔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无端诡异。
蹇楚扶着一旁，布满厚重红褐色铁锈的扶手，沿着楼道里的楼梯缓缓拾级而上。
作为城市中心区炙手可热的学区房之一，幸福小区已经修建有一些年头了，没赶上现行的建筑规范，只勉强贴了点尾巴。
为了追求更小的公摊面积，扩大得房率，楼道与楼梯间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小于普通小区，压抑又狭窄。
蹇楚在黑暗中继续摸索上着台阶。
走着走着，原本勉强算是宽阔的阶梯梯段，到最后空间偪仄局促得只要他身形稍微晃一下，就能感觉到双肩与楼道相碰。
仿佛楼梯间的两侧都要向他压过来。
但此刻困住蹇楚的并非那限制行动的空间。
蹇楚的眉间挤出了深深的川字，他面部紧绷，在脑海内呼叫着系统。
系统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你再挂机，老子就举报你。’
蹇楚很想爆粗口了，其实他作为一个静默温和的美男子，他并不常这样。
但他今天倒霉的次数快赶上一只手了。
蹇楚平时没有留意过楼道到底有多少级阶梯，他心中稍微估算了一下，考虑到踏步高的舒适度，2.8米左右的房屋，普遍为18级或20级。
要是开发商再掉进钱心缺点良心，拥有可直面整改的出超勇气，悄悄定到了16级，蹇楚认为……完全不行。
因为，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了1035级阶梯了。
蹇楚开始试图翻找系统内有没有举报键。
空气中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系统终于纡尊降贵打开了它那好像被电子病毒封上的口：
“怎么了？我亲爱的友好的值得尊敬的玩家。”
有点阴阳怪气。
但蹇楚选择无视。
‘我如果没有成功到家，应该算是系统的责任吧。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蹇楚在脑海中漠然开口。
系统那冰冷死板的电子音突然刷拉一下变成了清爽的青年音，它选择踢皮球。
［怎么会呢？亲爱的玩家，系统可是有及时提醒哦～］
‘事实上，你应该至少在两个小时前提醒我。’
蹇楚据理力争，他不明白系统的突然变音是在搞哪一套，反正他现在浑身发毛。
［我聪明的玩家，我想您应当明白，半个小时足以您上一层楼了。］
蹇楚才不吃它这一套。
‘你的意思是你保证我半个小时后一定能回家咯。’
他继续冷冷质问。
［并不是那个意思哦，玩家，系统的意思是：只要您身体不太虚，应该是能够在半小时之内爬一层楼的呢～］
说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摄像头，左右上下转动，挑衅似的扫视了蹇楚两下，仿佛在质疑他的身体素质。
蹇楚没有被叉开话题，他又拐了回来。
‘想必提前告知我的时段内，我已经在家了，系统需要补偿我的损失。’
蹇楚已经找到了举报键，脑海内指尖威胁似的按在上面。
［玩家请不要开玩笑，请问玩家有什么诉求呢？］
系统清清爽爽的青年音有些绷不住，话音一转，好像在强忍着什么。
但蹇楚才不想管系统现在在想啥，他的脸上貌似很烦躁。
‘现在！立刻！马上！’
他温润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送我到其余玩家那边。’
系统：……？
系统没忍住，在空中扣了一个问号出来。
直播间水聊的观众也看到了问号，直播间内是魇城特制的摄像头，带有夜视功能。
看到一个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黄色问号，一时间都有点懵。
【这是咋了？哪来的问号？主播不发呆了？】
【不知道啊。】
在直播间观众的视角，就是主播沿着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越来越狭小的的阶梯上爬，蓦然间停了下来，开始站在原地发呆。
然后一个黄色问号蹦了出来。
【估计在和系统沟通吧～】
【你们说这都今天第几次了，我寻思着主播是不是跟副本有仇？】
【什么？！我还以为主播是副本亲儿子呢，那么好运。】
【得了吧，你换个人来试试呢，脑子不清醒没找到规则，在美食街被那个店长点中就挂了。】
【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
【楼上的你吵到我眼睛了。。。等等等，你们看主播投屏了！！】
半空中，在闪现的、发着莹莹蓝光的光屏中心，投诉键红得刺眼。
观众们：？主播这是咋了
系统见此倒也不装了。
［玩家应当明白现在的情况，是玩家自身/体质的问题哦。］
泠泠男音带着电流感，在楼道中突兀响起，激起一阵阵回声。
蹇楚……蹇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儿。
蹇楚他能不明白吗，他这是回去的时候被某个鬼东西盯上了。
从7楼的梯间往上走的时候，他总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脚步声有些沉重。
起初他没太在意，直到颈后不经意间扑来的潮热气息，像某种蛰伏的、大型的野兽，瞳孔眯成了一条竖纹，贴行着他。
他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鸡皮疙瘩一层又叠一层。
瞄了又瞄直播间，那些弹幕有的在表示自身的惊惧，有的在质疑为什么楼道这么长，有的在感叹主播流年不利，甚至还有的在帮主播写墓志铭。
没有喷子，没有说他身后又冒出了个什么东西，氛围很良好。
就是蹇楚不太好。
来不及后悔不坐电梯，蹇楚表面上正常的向上迈着步子，在某个瞬间，他悄悄放缓了脚步。
错落的节奏下，蹇楚听到了，来自另一个东西的、陌生的脚步声。
亦步亦趋，步调一致，贴在身后学着他走路。
所以才感觉到脚步的声音变重了。
对方好像察觉到了他的警觉，有时完全潜藏了起来，捕捉不到生息；有时又肆无忌惮，不吝于告诉身前的人——我就在你的身后。
蹇楚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去世了，黑暗中身体感官无限放大，脚步踏上水泥阶梯的咯噔、咯噔声传入耳中，加大了未知的不安。
鬼打墙吗？不、不是。
蹇楚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没有见到重复出现的景物，当然，他也看不见。
楼梯间空荡荡的，除了阶梯还是阶梯。明明感觉8楼的平台已经近在咫尺，却永远也踏不过去。
他一直被卡在某个夹层中，不断前行着。就算大着胆子制造出声音亮灯，也只是电流挣扎的呲啦声后一片黑暗。
这是一种能够创造出自身磁场的鬼怪，蹇楚冷静地判断着。
所以，强大，强大到他就算花光身上的所有积分去兑换道具，也不一定能够击败。就算……在使用道具的一瞬间，转移了鬼怪的注意力，但他不一定能够破开磁场，然后逃出去。
蹇楚不愿意考虑失败的代价，他如果是孤身一人，他就赌了，可他的妹妹在等他。
在某一个未知的角落，被隐藏的角落。
系统的黑心贷不考虑，短期攒不到足够积分，购买的道具不够强大，联络信息被截断，玩家联系不上。
蹇楚不能够倒退着回走，他不确定他是会回到7楼，还是会落入鬼怪身后的圈套。
蹇楚停留在原地，感知到两侧的空间越来越狭小了，已经抵上了他的肩膀，不动声息地向内缩着，身后湿腻的吐息打在颈上。
“要不这两个东西打一架吧，谁赢了谁就弄死我。”蹇楚一边地狱地想着，一边在脑海中跟系统讨价还价。
‘那我们各退一步，怎么样？’
［玩家有何提议呢？］
‘这个副本的其余玩家实力如何？针对类似鬼怪的玩家。’蹇楚问了一个貌似不相干的问题。
系统又在半空中又扣了一个问号。
但它还是继续回答蹇楚的问题。
［经过系统检索，最符合玩家要求的为：①B级玩家李星期，擅长使用符咒，剑法，有一定灵媒天赋。次选有：②B级升A级中玩家简昕，体术较强，擅枪法、剑法。③许林：玩家B级个人技能——置换，智力值较高。］
［系统附带提醒亲爱的玩家，以上三位玩家个人道具不少哦～］
没有可推荐的新人。
蹇楚想了一下新人里单纯的羊，墙头的草，惊慌的雁，也没多说什么。
‘李星期斗得过后面这位呃……吗？’
不是蹇楚想质疑李星期的实力，只是美食街时，看着李星期处理着身上的伤，蹇楚估计他是没拦下徐叔，而徐叔没有可表现出能够创造磁场的能力。
像是猜到蹇楚在想什么，系统耐心回复：［事实上，本副本是魇城新创的联结副本，次地图的NPC被限制在了它们的地图，但实力并不弱哦。］
言下之意是那群玩家纯倒霉。
这样啊。
‘亲爱的统子～’蹇楚放柔了语气，嗓音有些甜腻腻的。
［玩家你想干嘛？！］青年音系统灵敏察觉要素。
‘既然你不能够让我一键传输到玩家中间，那么为了补偿你的过失，帮我给所有玩家群发条消息吧。’
［什么消息？］系统高度警惕。
‘我一不小心捡到了一个叫小唯的小女孩的日记，又一不小心看到了她的个人信息，想还给她时，最终一不小心被困在7楼与8楼之间的这个空间了。’
系统：……你敢情就是为了这个，系统有些无语。
［不好意思呢，亲爱的玩家，目前的里世界磁场下系统传输信息会被拦截呢～］
好听的青年音变得更加刺耳起来了。
刹那间，蹇楚本就寡淡的表情，镀上了一层霜。
“你刚才说的主线任务选择时间其实就是任务（2）的截止时间吧。”
［是的呢，玩家。］青年音发出了一声轻笑。
“不怕我投诉了？我觉得剩下的时间也够投诉吧。”蹇楚的指尖停留在了投诉键上，敲了敲，没用多大劲儿，红色的长条发出清脆咔哒声。
楼梯间内又传来了系统憋闷的笑声，张狂自得，毫不掩饰，回荡在楼梯间内。
蹇楚皱着眉。
他指尖下的投诉键，在笑声响起一瞬间，鲜艳的亮红竟突然灭成了不可点击的灰！
“狗东西……原来如此。”蹇楚绷紧了脸，桃花眼眯成一条尾尖向上的圆弧。
［玩家这可威胁不到我哦～］系统笑得坦荡荡的。
蹇楚面无表情地一挑眉，他不得不提醒系统：“我在直播，观众有……唔，5637人。你确定是要全部都刀了封口？”
直播间的观众现在更加懵逼了，从刚才开始，主播一会儿站在原地闭口不言，一会儿偶尔吐露几个字句，看到主播开口了，本来还有点小激动。
结果突然间，原本好好的投诉键莫名暗了，现在更是爆出惊天大雷。
——他妈的系统要弄死了他们！！！
一时间，观众除了懵逼之外，还群情激愤。
【我靠，我犯啥事了？！我就看了一个直播，系统怎么就要弄死我了？！！】
【这他妈合理吗？谁来管管啊？主系统，呼叫主系统！】
【投诉键怎么不能用了？是被系统控制了吗？卧槽，惊天打瓜。我要去拉朋友来看。】
【卧槽，我也去。】
【我也……】
【我也】
……
蹇楚的直播间一时间人数不断上涨，观众陆陆续续、大量涌入的叮铃铃的提示音覆盖了系统空间。
“啧，吵得耳朵疼。”蹇楚左手捂住了左侧耳朵，声音冰冷地威胁系统：
“快一点哦，没多少时间了。”
不只是系统没时间了，他也没时间了。
没沉默多久，系统里的青年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似是没反应蹇楚会这么做。
［顶多发给三个玩家。］系统试图讨价还价。
“行，快去快回。”蹇楚招招手，爽快答应了，他脸上笑盈盈的，哪里还有刚才不耐烦的影子。
一瞬间，系统感觉自己似乎被下套了，有点亏。
系统还是麻利地去办事了。
蹇楚站在原地抿着唇，感受着身后若隐若现的吐息，垂眸等待。
“身后的那个东西，弹幕也看不见？”蹇楚握紧了右手的扶杆，感受到铁锈摩擦手心火辣辣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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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楚家隔壁的803室内。
“我们怎么办啊？”晓晓声音沙哑地望向李星期与简昕，她浑身都是血，哭得双眼通红，打着嗝。
室内仅仅只有五个人，在客厅内环着沙发前低矮的长木桌，围坐成了一圈，不发一语，只剩晓晓时不时的抽噎声。
李星期沉着脸，表情阴沉，凝视着投屏的、电子屏内的个人消息——是系统发布的，只有三名老玩家收到了：
［尊敬的玩家：在7楼与8楼的空间夹层内，蹇楚，持有小唯的日记以及个人信息，等待您的挖掘，信息获得倒计时：13：32］
血红的倒计时还在一闪一闪，不断往下蹦。
晓晓捂着脸，又开始满脸泪水，好像要哭尽了一生的泪，身子颤抖，停不下她的抽噎。
那个说着自己还有个女儿的单亲妈妈，张丽，在下午6点听到新的任务（2）后终于情绪崩溃，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邪劲儿，突破玩家阻拦一股脑冲进了环绕着街区的乌雾，瞬间崩成了一片血雾。
现在就剩下她和李默两个新人了，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行了，你别哭了。”靠在墙边抱着手的简昕面无表情地甩给她一包纸。
“去不去。”她拔出腰间擦拭好的剑，扭头盯着李星期，不是疑问的语气。
她已经决定要走了，就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
从盘踞在这座房间内的诡物手里夺取到这间房子开始，她到现在已经休息够了。
李星期面上还是盯着信息，眼中黑黑沉沉一片，信息获取的倒计时，跟待会儿任务（2）截止的倒计时时间一致——9点。
“走！”
李星期一咬牙，他刚才已经点好了，自己剩余的道具和可见的身体数据。
“唉，等等！”
两人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屋外黑漆漆一片，一声惊呼突然叫住了他们。
两人扭头望去，是许林笑眯眯地在招手。
“加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色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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