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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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加入你们。】
苏格兰看着来自道森教授的短短一行字，转而打开作为44的联络界面。
【藤条忠一郎？】
波本那边回复很快，直接给他发来一个文件。
公/安就是好用啊，苏格兰心里感慨着翻阅起来。
仅仅一墙之隔，波本紧盯着手机上的画面。
从很早之前他就发现苏格兰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好像笃定了神秘主义的波本是什么好人一样，对他不能说毫不设防，但也没有那么强的警惕心。
利用这一点，波本偷偷安置了一个微型监视器，质量不好、款式老旧，但也能降低被苏格兰发现的风险。
唯一的坏处就是太模糊了，不过勉强能看出苏格兰是点进了什么东西里。
是巧合吗？他刚把藤田忠一郎的情报发给44，苏格兰就像是在查看什么文件。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是情报专家的优点。波本决定仗着苏格兰那点没由来的偏向试探一下对方。
……
两个人这几天没有其他任务，每天百无聊赖的蹲在安全屋里，不像执行任务，反而像出来休假。
苏格兰拒绝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拉着波本一起打游戏。从锈湖的拯救我爸到分手厨房，玩兔子人时还生动演绎了108种死法。
在不知道被波本第多少次一脚踢到尖刺上后，苏格兰起身进厨房接了杯水。
波本心虚的探头看过去，觉得比起喝苏格兰应该更想把水泼到他头上。
关于游戏，双方当事人都需要冷静一下。
波本打开电脑回归工作，苏格兰铺开纸痛苦的开始赶稿。
苏格兰有个癖好，比起更加现代的电脑，他更喜欢把文章写在纸上，哪怕后续还要麻烦的再转换成电子版也乐此不疲。
“不会很麻烦吗？写在纸上？”波本问。
苏格兰晃晃笔：“安室先生不感觉写在纸上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吗？像是文字扎下根了一样。”
“真是文艺啊，苏格兰。”波本调侃，“是什么内容？”
“唔，波本又看过我的书吗？”
“很遗憾，还没有。”
苏格兰轻笑：“那就不和你说了。”
“唉——”波本挑眉，“难道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苏格兰？”
“是，是，”苏格兰趴在桌子上懒散道，“写的都是些无聊的十八禁恶俗文章，毕竟我是个失败的三流作家嘛。”
真是的。波本忍不住要露出半月眼了。苏格兰这家伙真是没有一句实话，还是把这个作家马甲藏的严严实实。
刚知道苏格兰是个小说家时，波本是打算去看看他的作品的。有些时候，再出色的谎言家也会把自我暴露在作品里。他那时打算通过苏格兰的作品来了解一下这个神秘的代号成员。
谁知道苏格兰瞒得这么好。他打听一圈终究无果，再刨根问底反而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这个想法也只好不了了之。
外面湿漉漉的下起小雨，潮湿的空气裹住肺似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汽。
苏格兰支着下巴，琢磨着好歹要在贝尔摩德动手前回去。
“苏格兰。”波本忽然问，“你知道藤条忠一郎吗？”
他专心的盯着电脑屏幕，键盘被噼里啪啦的敲响。苏格兰挑眉，打量着对面每一根头发都在说随口一问的卧底警官。
“不是很清楚。你问他做什么？”
“他手下的账目好像不太对劲。”波本理直气壮，“我记得歌海娜负责这方面？她是你手下的人吧，卖你个人情。”
这家伙，明明是自己试探人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打一耙，你们搞情报的都这么……
“很遗憾呢，”苏格兰笑眯眯答道，“藤田忠一郎的账目问题早就被人发现了，只是积攒着一次性处理掉罢了。”
波本也挂上职业假笑：“我可没在组织的内网上看见过相关调查。苏格兰，不如找个好点的借口？”
苏格兰一下一下叩击桌面，清脆的响声敲在波本心头，他看着苏格兰不急不慢道：“你好像很在意这位藤田先生，波本。”
试探被推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波本冷静道：“好奇是人的本能，苏格兰。”
对面的人轻笑出声：“好奇容易害死猫，波本。”
苏格兰靠上椅背，思来想去决定给警/官先生透点底：“藤田忠一郎曾经是一线的研究员，你的权限有些东西看不到很正常。”
“你能看到？”
“你猜？”
苏格兰始终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波本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神秘主义者。
但这廖廖几句就足够他分析出不少信息了。
就在波本打算见好就收时，苏格兰突然起身绕过来：“电脑能用吗？”
波本下意识把手里的电脑推过去，苏格兰站在他身后，俯身打开组织内网，输入自己的ID、密码。
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波本身板都坐直了，他发誓自己曾经上警校时都没这么板正。
苏格兰离得很近，他抬头就可以看见对方脆弱的脖颈。柔软的睡衣摩擦在一起，淡淡的柑橘味钻进鼻腔。
苏格兰认真翻找着界面，电脑发出莹莹的光度上他干净的眼底。波本很清楚这个人强悍的作战能力，但他无端感觉苏格兰的骨头好像快要刺穿那层薄薄的皮肉。
波本的眼神忽然一怔，他看见一条黑蛇盘绕在苏格兰的脖子上。那是个精美的纹身，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上脖子。乌黑的身体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苏格兰平日的着装时常会盖住一部分脖颈，使得这条小蛇并不引人注目。
鬼使神差的，波本下意识伸手想要触摸。却被苏格兰如同背后长眼睛般掣住。
“不要突然做这种动作呀，安室先生。”苏格兰调侃般，“有关藤田忠一郎的资料，我也只能看见这些了。请便。”
波本的手按上鼠标，他忽然问：“为什么纹身？”
苏格兰摩挲脖颈的动作猛得顿住，随后慢慢的抵上纹着蛇的皮肤，漫不经心道：“你不觉得这个图案很好看吗？”
波本翻看页面：“你真是有一堆秘密啊，苏格兰。……只有这些？”
苏格兰选择性忽视前半句话：“足够了吧，波本大人。这点东西就够我进一趟审讯室了。”
苏格兰说的没错，这点东西代表的含义已经过于沉重了。更别说苏格兰毫不掩饰的密码……。
但让波本更加好奇的是，苏格兰为什么这么做？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偏向自己？这个原因能否利用？
苏格兰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写满了秘密两个字。他把自己放在一个封闭的透明盒子里，看似没有障碍，走近后才发现那堵坚不可摧的墙壁。
波本翻看资料，藤田忠一郎的履历很简单，先是跳槽到组织的生物医药公司，后来和组织直接接触进去A90实验基地接受秘密项目。
后来A90因不明原因被废弃，他也再次转到明面上，每天在组织的公司里朝九晚五。
和组织的实验有关系啊……
结合先前苏格兰被送进医院的消息。勘察A90的人会是你吗，苏格兰？
那个站在我们这一边的44会是你吗？
波本希望是他。即使只有曾经短暂的接触，他也能隐隐察觉到苏格兰对组织隐秘的厌恶和自身具有的原则和底线。
他没有向组织报告那个车站遇见的似乎和莱伊关系匪浅的孩子，直到莱伊暴露卧底身份后也没有。
单纯从这一点上来看，波本就有理由怀疑他对组织的忠诚程度。
波本的思绪飘回过去。苏格兰虽然名义上是与他们合作执行任务，但同时他也承担了一部分考察的责任在身上。
从这个斯文男人向他们自我介绍是组织成员苏格兰时，波本和莱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对方显然是个比较好相处的“前辈”，不像其他成员生怕和别人扯上关系，不像琴酒平等怀疑每一个人，也不像贝尔摩德神神秘秘好像随时能卖了别人。
苏格兰看上去温润如玉，待人处事很友善，不摆架子。他甚至会主动提醒波本两人组织里的一些潜规则，有些代号成员该怎么相处会更方便，怎么报销经费会更快。
久而久之，波本他们也会主动和他打听一些情报。苏格兰一般会很大方的告诉他们，遇见略显敏感的话题也会直截了当说他们还不能知道。
波本的第一次审讯任务就是在苏格兰的监管下进行的。
波本刚接到通知时就感到不妙，一般来说情报人员或许会在任务过程中为了情报采用一些极端手段，但审讯方面的事在组织是有专人负责的。
看着屏幕上的【苏格兰会辅助你】，波本选择敲响苏格兰的房门告诉他一声。
苏格兰刚洗完澡出来，乌黑的发丝贴在皮肤上。他垂着头，漫不经心道：“组织要试探你。”
或许是察觉到这句话有点吓人了，他连忙安慰道：“不用太放在心上，新人基本上都要来这么一遍，我当年也是。你明天别太心软就好。”
他顿了顿：“看样子主监督人应该是我，不过朗姆也是个疑心病重的，现场应该还会有别人。嗯……问题不大。知道审讯的具体内容了吗？”
波本道：“不清楚，只告诉我临时有审讯任务。”
“嗯……”苏格兰思索，“估计会比较残忍，做好心里准备。不过朗姆应该挺重视你的，不然他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
那次任务和苏格兰所预测的一样。审讯对象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她的父亲是个瘾君子，结果却和组织牵扯上。那个男人逃跑了，只剩这个女孩被抓来拷问。
波本进去时，那孩子满脸泪痕，眼神空洞。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种人渣父亲不会告诉她任何事。组织很清楚这一点，她被留到现在就是为了被榨干剩余的价值，完成这场对波本的试探。
他绝不能露出破绽，那怕对方是如此无辜的孩子，他也不能有一丝手软。
波本冷静的想着。他的手出乎意料的稳，他本来还担心自己会出现一些本能的不适的身体反应。但是没有。
他清楚在这间审讯室外，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波本没有手抖，没有冷汗。那个女孩在撕心裂肺的吼叫直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波本面不改色，好像自己是在浇花而不是折磨人。
“真是冷血。”一个成员皱着鼻子，嫌恶道。
“不冷血又要被你们怀疑，谁让朗姆脑子一抽想出这种主意。”苏格兰冷冷道。
说话的成员显然是朗姆的拥护者，对苏格兰怒目而视。
苏格兰完全无视，自顾自道：“可以了吧，都要吃中午饭了。”
另一名成员捂嘴轻笑：“看不出来啊苏格兰，看上了？”
苏格兰很是无语的翻个白眼：“你天天就琢磨这些东西，拉/皮/条到我身上了吗，清酒。”
被喊做清酒的男人清脆一笑，颇有些风情万种的意味，先前说话的成员与他拉远了些距离。
“都是成年人了，无欲无求才不对劲吧，我可是好心好意关心你的，苏格兰。你去我那里，要谁我都不收钱。”
眼看波本要出来了，苏格兰敷衍道：“受不起。”
波本出审讯室时，新换的白衬衣已经被血染透了。他沾染上刺鼻的血腥气，很是烦躁的皱着眉。
先前说话的成员阴阳怪气道：“这点场面就受不住了，波本，你不会是卧底吧。”
波本甩给他一记眼刀，阴狠道：“受不住？不如你也和我进去一趟？”
他戾气很重，往日看起来容易接近的娃娃脸上还残留着没擦干的血迹。
“有没有清洗的地方？我还需要一套衣服。”波本接过苏格兰递给他的湿巾，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根本什么有用的都撬不出来，浪费我时间。”
清酒仍是笑眯眯的样，招手示意下属带波本去浴室。
直到波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说话的成员才不满道：“他嚣张什么？情绪这么大，我看他就是可疑……”
“你让一个平时纸醉金迷的家伙把自己搞的像个屠夫一样还指望人家心情好吗？”苏格兰平静的问，“我没看出问题。清酒？”
清酒摆手：“我也感觉没问题。真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张间，居然不是我手下的。”
苏格兰懒得搭理他，举起手机对刚从浴室出来满脸不快的波本道：“任务结束，朗姆给我发消息说给你发奖金。走吗？”
波本直接把车钥匙塞给他。
……
“去商场怎么样？我请你吃饭。”苏格兰握着方向盘，贴心道，“去人多的地方会舒服一些。”
“嗯……”波本喝完了一瓶矿泉水，车上的香薰气味柔和，他从昨天开始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一些。
这会儿再提刚才的任务只会让他更紧张吧……。苏格兰想着，开始转移话题送消息：
“刚才找你不痛快的人是朗姆的手下，不过没有代号。不用太放在心上，他那一边的人应该有不少看你不顺眼的。”
波本看着窗外倒退的树木：“为什么？”
“嗯……”苏格兰缓缓道，“大概是你升职太快，人类共通的嫉妒心吧。朗姆是个急躁烦人的上司，他的手下也都大差不差。我和他们来往不多，不过你可以杀鸡儆猴一下。都是欺软怕硬的人。”
“另一个是清酒。”
“清酒？”波本直起身，“我记得清酒好像不是烈酒吧？他不是男性吗？”
“他情况有点特殊，”苏格兰解释道，“他是组织黄/赌/毒这种地下产业链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当然他一般负责第一个。日本大多数提供那方面服务的，都在他手下。”
苏格兰挑了个繁华的商场，绕了几圈才找到停车位。
“怎么说呢……你要是没那么随便的话，我建议你和清酒来往时警惕心高一点。最好不要接他给的任何食物。”
波本暗暗把这些情报记下，看来组织的资金来源相当丰富。灰色产业可不好搞。
波本忽然问：“你之前说你算是在组织长大的？”
苏格兰：“怎么了？”
波本有些犹疑：“你也被……派去做过这种任务？”
苏格兰沉默，他锁上车，检查车门和里里外外是否有问题。就在波本打算应付过去时，他忽然开口：
“没有你的任务残忍，”他站在阴影里，表情晦涩，“他们只是让我杀了个人。”
气氛有些凝滞，苏格兰对他温和的笑笑：“不过总归不太好受，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