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嗑我和死对头》懒懒的七野

76、醋醒还魂：咬舌尖喂药

　　地宫深处，血腥味混合着玄冰寒气，凝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溪照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脸色灰败如纸，胸前三个血洞仍在缓缓渗血，将身下垫着的狐裘染成暗红。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邬晴跪在石台边，双手死死捂住溪照胸前最靠近心口的那处箭伤，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她的十指早已被鲜血浸透，黏腻湿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溪照姐姐…别睡…求你了…”她声音嘶哑，一遍遍重复着，像在念着最后的咒语，“你说过…下辈子要早点找到我…这辈子还没完呢…你不能骗我…”

　　林青单膝跪在一旁，用撕下的衣襟死死捆住溪照另外两处肩背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她的动作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的冷汗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赫连星则守在唯一的入口处，手握弯刀，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的甬道，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追兵。

　　“姜云舒怎么还没到！”林青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再不来…主子她…”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

　　“来了！让开！”一个沙哑却异常冷静的女声响起。

　　姜云舒背着沉重的药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她发髻散乱，素色的衣裙上沾满泥污和血迹，显然也经历了恶战才突围至此。她一眼看到石台上气息奄奄的溪照，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比溪照还要苍白。

　　“晴晴！让开！”她厉喝一声，扑到石台前，一把推开邬晴的手。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邬晴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却顾不上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姜云舒的动作。

　　姜云舒迅速打开药箱，手指在琳琅满目的药瓶、银针间飞速掠过，眼神锐利如刀。她先是用银针飞快地刺入溪照几处大穴，暂时护住心脉，然后撕开溪照染血的衣襟，露出那狰狞的伤口。

　　当看到心口旁那个最深、最致命的箭洞时，姜云舒的呼吸猛地一窒！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箭上有毒…不止一种…”她声音发颤，迅速捻起一根最细的银针，探入伤口深处，沾取了一点渗出的黑血。银针拔出时，针尖部分竟已变得漆黑如墨！

　　“是‘千机引’混合了‘腐骨散’！”姜云舒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见血封喉的剧毒！怎么会…怎么会这么霸道？！”

　　“能救吗？！”邬晴猛地扑过来，抓住姜云舒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云舒！救她！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命都给你！”

　　姜云舒看着邬晴那双被绝望和疯狂占据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气息越来越弱的溪照，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和痛苦。她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还有一个办法！”她声音低沉，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以命换命！用至亲至爱之人的心头热血做引，激活她体内沉睡的‘赤莲蛊王’！蛊王苏醒，可吞噬万毒，修复心脉！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邬晴和林青，一字一句道：“取心头血者，九死一生！且蛊王苏醒后，若不能及时压制，宿主也可能被蛊虫反噬，神智尽失！”

　　“用我的！”邬晴毫不犹豫，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白皙的胸口，指着心口位置，“取！现在就取！只要她能活！”

　　“不行！”林青一把按住邬晴，“主子拼死护你，不是为了让你替她死！”

　　“那用我的！”林青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匕首，“我这条命本就是主子给的！”

　　“都不行！”姜云舒厉声打断，眼神复杂地看着邬晴，“必须是至亲至爱，心意相通，血脉相连者！蛊王只认这份情！林青，你的忠心可昭日月，但…不够！”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邬晴身上：“只有你，邬晴。你是她刻入骨血的爱人，是她宁可自毁也要护住的人。你的心头血，才是唯一的药引！”

　　邬晴闻言，反而平静下来。她推开林青的手，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姜云舒：“那就取我的。云舒，动手！”

　　“晴晴…”林青还想阻拦。

　　“林姐姐！”邬晴猛地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不容置疑，“别拦我！她死了，我绝不独活！现在取血，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林青看着邬晴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又看了看石台上命悬一线的溪照，最终，紧握的拳头无力地松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姜云舒不再犹豫。她取出一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银刀，用烈酒仔细擦拭。她看着邬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会很疼…非常疼…忍着点！”

　　“来吧！”邬晴闭上眼，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姜云舒深吸一口气，银刀精准地刺入邬晴左胸心口上方一寸的位置！刀锋划开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呃啊——！”剧烈的疼痛让邬晴浑身痉挛，牙齿深深陷入下唇，瞬间咬出血痕！但她死死忍着，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姜云舒动作极快，刀尖在心脏附近小心翼翼地探寻，避开致命的大血管。终于，一滴浓稠、滚烫、带着奇异生命光泽的鲜血，从刀尖缓缓渗出！那血珠不同于寻常血液，色泽更深，隐隐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就是它！心头精血！”姜云舒眼中爆发出光芒，迅速用一枚特制的玉盏接住那滴珍贵的血珠！

　　取血完成，姜云舒立刻为邬晴止血包扎。邬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身体虚脱般靠在石台边，大口喘息，视线都有些模糊，却仍固执地看向溪照。

　　姜云舒捧着那滴心头精血，又从药箱深处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的玉盒。打开玉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形如红莲、晶莹剔透的虫卵——正是沉睡的赤莲蛊王！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滴心头精血滴在蛊王虫卵上！

　　滋——！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那滴精血瞬间被虫卵吸收！原本沉寂的虫卵猛地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地宫都被映照得一片血红！一股灼热的气浪以虫卵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虫卵剧烈震颤，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一只通体赤红、背生莲花纹路、形如小蝎的蛊虫，猛地破卵而出！它发出尖锐的嘶鸣，一股凶戾、贪婪的气息瞬间弥漫！

　　“蛊王醒了！”姜云舒精神一振，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她捏起蛊王，迅速将其放置在溪照心口那最致命的伤口处！

　　蛊王似乎被那浓烈的毒血和濒死的生机吸引，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之中！

　　“嗯…！”昏迷中的溪照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伤口处黑血狂涌，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疯狂蠕动！紫黑色的毒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蛊王钻入的位置汇聚！

　　“它在吸毒！”姜云舒紧盯着伤口，手中银针如飞，不断刺入溪照周身要穴，引导蛊王吞噬毒血，护住心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溪照的抽搐渐渐平息，伤口处涌出的血由黑转红，再转为正常的鲜红！她灰败的脸色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成了！毒解了！”姜云舒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汗水浸透了后背。她迅速为溪照清理伤口，敷上最好的金疮药，仔细包扎。

　　邬晴挣扎着爬到溪照身边，颤抖着手抚上她温热的脸颊，感受到那平稳的呼吸，眼泪终于再次决堤：“溪照姐姐…活过来了…她活过来了…”

　　林青和赫连星也围了过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姜云舒将熬好的汤药递给邬晴：“晴晴，快！把这碗药喂她喝下去！固本培元，稳住心脉！”

　　邬晴连忙接过药碗。碗中药汁漆黑粘稠，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苦味，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麻。她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凑到溪照唇边。

　　然而，溪照牙关紧闭，处于深度昏迷的她，根本无法吞咽。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一滴也没喂进去。

　　“不行…她喝不进去…”邬晴急得直掉眼泪。

　　姜云舒皱眉：“必须喝下去！否则前功尽弃！”

　　邬晴看着溪照苍白的唇，又看看碗里黑乎乎的药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取代。她猛地仰头，将一大口苦得令人作呕的药汁含进自己嘴里！

　　“晴晴！你干什么！”姜云舒惊呼。

　　邬晴没有理会。她俯下身，一手轻轻捏开溪照的下颌，然后毫不犹豫地、精准地吻了上去！用自己的唇舌，强硬地撬开溪照的齿关，将口中温热的药汁，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在唇齿相接的瞬间，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苦涩的药汁在两人唇舌间交融。邬晴紧闭着眼，眉头紧锁，显然也被那极致的苦味折磨得不轻，但她渡药的动作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一碗药，就这样被她一口一口，以唇舌相渡的方式，喂进了溪照口中。

　　喂完最后一口，邬晴才抬起头，小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苦…苦死我了…”她下意识地抱怨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溪照的脸。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溪照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如同寒潭深雪般的眼眸，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涣散和迷茫，仿佛刚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但很快，她的视线便聚焦在眼前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泪痕、还皱着眉抱怨“苦”的小脸上。

　　邬晴对上她的目光，瞬间呆住了，连抱怨都忘了，只是傻傻地看着她。

　　溪照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邬晴嘴角残留的药渍，感受着唇齿间尚未散去的苦涩，还有那独属于邬晴的气息…

　　她虚弱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邬晴的唇角，抹去那点药渍。然后，她的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酸死…也认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入邬晴耳中。

　　邬晴猛地瞪大眼睛，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她一把抓住溪照的手，又哭又笑：“醒了！你醒了！溪照姐姐！你吓死我了！呜呜…”

　　姜云舒和林青也围了上来，看着苏醒的溪照，都松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姜云舒仔细为溪照诊脉，又检查了伤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蛊王吞噬了大部分毒素，心脉已稳，暂无性命之忧。但伤势太重，蛊王也需时间消化，必须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她说着，准备收拾药箱。然而，就在她端起那个盛过药汁的空碗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那粗糙的陶碗内壁，被药汁浸润过的地方，竟缓缓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扭曲的暗红色线条！那些线条交织蔓延，逐渐勾勒出一幅模糊却玄奥的图案轮廓——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赫然是一幅地图！地图中心，一个清晰的莲花标记熠熠生辉！

　　“这是…”姜云舒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溪照身体猛地一颤！她捂住心口，眉头紧蹙，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心悸感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脏深处苏醒，蠢蠢欲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心口包扎好的伤口，那里，似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感？

　　“云舒…”溪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惊疑，“蛊王…它好像…不太对劲…”

　　姜云舒脸色剧变，猛地看向溪照心口位置！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好！那心头血…难道…唤醒了不该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