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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盐战惊涛:晒盐法撼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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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江南,本该是湿冷刺骨的时节,但今年的扬州城,却弥漫着一股比寒风更凛冽的肃杀之气。运河码头上,原本堆积如山的盐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持刀肃立的官兵和愁眉苦脸的盐商。三皇子谢瑜联合江南盐运使,以“整顿盐务,清查私盐”为名,悍然切断了邬晴名下所有盐铺的供货渠道!这一刀,精准狠辣,直指邬晴商业版图的核心命脉!
“晴晴盐铺”门前,门可罗雀。伙计们愁容满面,掌柜急得嘴角起泡。仓库里仅存的盐巴,只够支撑三五日。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丞相府,也送到了暂避风头的邬晴手中。
“啪!”
邬晴将最后一封告急信重重拍在桌上,小脸气得通红,肩伤未愈的疼痛似乎都被怒火压了下去。
“好一个三皇子!好一个‘整顿盐务’!分明是要断我财路,逼我就范!”她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想用盐掐死我?做梦!”
她猛地站起身,不顾林青担忧的劝阻,快步走到窗边。窗外是别院后一片荒芜的滩涂地,冬日枯水期,大片灰白的盐碱地裸露在外,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微光。邬晴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盐碱地,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晒盐法……”她低声呢喃,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天无绝人之路!三皇子,你想不到吧?老娘有‘外挂’!”
她立刻转身,铺开纸张,抓起炭笔(毛笔太慢!),开始飞速勾勒!凭借前世模糊的记忆和这段时间对江南地理气候的观察,她设计出了一套简易却高效的“滩晒制盐法”雏形!包括如何平整滩涂、修筑盐池、引纳海水、利用风力日晒结晶等一系列步骤!虽然细节粗糙,但核心思路清晰可行!
“林青!”邬晴头也不抬地喊道。
“小姐?”林青立刻上前。
“你亲自去!带上我的图纸和信物,立刻去扬州!找我们最可靠的掌柜老周!告诉他,清点所有能动用的现银,招募最可靠的工匠和盐工,越多越好!地点……就选在城东那片最大的废弃盐碱滩!”邬晴语速飞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记住!要快!要隐秘!对外就说……就说我们准备开荒种地!”
“是!”林青虽不明所以,但对邬晴的命令从不质疑,立刻领命而去。
同时,邬晴又铺开另一张纸,提笔疾书。这一次,她写给的是远在京城的二哥邬睿!信中,她隐晦地提及了“新盐法”的构想,并恳求二哥利用其在户部的影响力,在朝堂上为即将到来的“盐价风暴”造势铺垫,同时……暗中调查盐运使和三皇子之间可能存在的贪腐证据!
*
扬州城东,荒芜了数十年的盐碱滩上,一夜之间变得热火朝天!数百名工匠和盐工在老周的指挥下,挥汗如雨!按照邬晴的图纸,他们平整土地,挖掘沟渠,修筑起层层叠叠、如同梯田般的浅池。海水被引入一级级盐池,在冬日难得的晴好天气下,接受着阳光和海风的洗礼,水分迅速蒸发,池底渐渐析出洁白的盐晶!
起初,没人相信这种“天晒”的法子能出多少盐。但当第一批粗盐被刮起、过滤、晾晒,最终呈现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雪白和纯净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产量之高,品质之好,远超传统的煎熬法!
“神了!真是神了!”老周捧着一把白花花的盐,激动得老泪纵横,“小姐……小姐真是神人啊!”
“晴晴盐铺”紧闭的大门重新打开!一车车雪白、细腻、价格却低到令人咋舌的“晴晴晒盐”如同潮水般涌向市场!原本被三皇子垄断、价格高企的官盐瞬间无人问津!
“卖盐啦!上好的‘晴晴晒盐’!干净!便宜!一斤只要十文钱!”
伙计们卖力的吆喝声响彻大街小巷!百姓们蜂拥而至,抢购一空!盐铺门前排起了长龙,一扫之前的冷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江南!盐商们坐不住了!官盐滞销,库房积压,资金链濒临断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盐运使衙门乱成一团,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京城三皇子府!
三皇子谢瑜接到消息时,惊得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什么?!晒盐?低价倾销?!邬晴!又是你!”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暴怒,“她哪来的盐?!哪来的方子?!查!给我彻查!”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金銮殿上,一场针对江南盐务的风暴骤然掀起!
御史台数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江南盐运使贪赃枉法、勾结盐商、哄抬盐价、鱼肉百姓!奏折中证据详实,矛头直指其背后的三皇子!更有一份署名“曲溪照”的《盐务革新策》呈于御前!
曲溪照虽未亲临,但其奏章字字珠玑,力透纸背!她痛陈现行盐政弊端,力主“盐政革新,利国利民”,并大力推崇新出现的“晒盐法”,称其“省人力,增产量,降盐价,惠及万民”!奏章最后,她恳请陛下下旨,推广晒盐法,整顿盐务,严惩贪腐!
这份奏章如同一记惊雷,在金殿炸响!太子一党趁机发难,群起攻讦!皇帝震怒,下旨严查江南盐案,并责令户部考察晒盐法,若确有效,则大力推行!
三皇子党羽瞬间陷入被动!盐运使被革职查办,三皇子在江南的财源和势力遭到重创!他苦心经营的盐务垄断,被邬晴一手掀起的“晒盐风暴”和曲溪照精准的朝堂助攻,彻底碾碎!
*
捷报传回扬州别院时,已是深夜。
书房内烛火通明。邬晴看着老周快马加鞭送来的厚厚账册和捷报,小脸上终于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拨云见日,驱散了所有阴霾,照亮了整个房间。
“成了!姐姐!我们成了!”她兴奋地跳起来,拿着账册冲到正在灯下看书的曲溪照面前,献宝似的挥舞着,“你看!首月盈利!翻了三倍!三倍啊!三皇子那帮混蛋,脸都气绿了吧!哈哈哈!”
溪照放下书卷,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脸颊因激动而泛红的少女,连日来的疲惫和担忧似乎也一扫而空。她接过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那惊人的数字和详实的记录,让她也不禁动容。她抬起头,看着邬晴,唇角微扬,清冷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暖意和赞许:“嗯,做得很好。”
“那当然!”邬晴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肩伤的疼痛、巨大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她看着溪照在烛光下愈发清丽动人的侧脸,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填满。
“姐姐!”她忽然凑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少女特有的清甜气息,眼神亮得惊人,“我养你!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花!养你一辈子!够不够?”
溪照微微一怔,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和期待的小脸,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邬晴脸上的得意突然僵住,随即眉头紧蹙,身体晃了晃!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她唇间溢出!她猛地捂住左肩,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连日来的高度紧张和劳累,加上此刻巨大的情绪波动,终于让她尚未痊愈的肩伤和体内压制的余毒再次爆发!
“晴晴!”溪照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没事……”邬晴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想说自己只是太高兴了,但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感觉一股熟悉的麻痹感和寒意正从肩伤处迅速蔓延!
“还说没事!”溪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严厉。她迅速将邬晴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快步走向内室,“林青!快拿药来!”
邬晴靠在溪照怀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暖和淡淡的冷香,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溪照的颈窝,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够不够嘛……姐姐……养你……够不够……”
溪照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紧蹙的眉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接过林青递来的药碗,亲自试了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邬晴唇边。
“够。”溪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承诺,清晰地传入邬晴耳中,“你赚的,够养我十辈子。”
她看着邬晴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和决绝。这场盐战,她们虽然赢了,但也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三皇子吃了如此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晴晴的身体……余毒未清,隐患仍在!
就在这时,林青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小包东西。
“小姐,扬州老周急报!我们在清点一批准备运往北疆军镇的‘特供盐包’时,发现……发现里面掺有大量劣质生铁碎块!伪装得极其隐蔽!若非偶然破包,根本难以察觉!”
劣质生铁?!
运往北疆军镇?!
溪照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猛地看向床上因药力作用而昏睡过去的邬晴,又看向林青手中那包沉甸甸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碎铁!
这绝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足以致命的陷阱!
一旦这批掺了劣铁的“特供盐”运抵北疆,送入军营……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军械受损,重则……通敌叛国!邬家满门抄斩!甚至可能牵连整个北疆边防!
是谁?!
三皇子?还是……隐藏在暗处、更可怕的敌人?!
溪照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轻轻抚平邬晴紧蹙的眉头,眼中寒光凛冽。盐战的胜利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阴谋和更加凶险的杀局!她必须立刻行动!在晴晴醒来之前,在敌人发动致命一击之前,查清真相,扭转乾坤!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更加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