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年少》道甲

19、台湾风云起波澜

　　假期结束了，六个孩子都分别回到自己的家。只不过他们突然都变得沉默不语起来，尤其是金爸金妈，简直不敢想象金沙昂突然变得像个大孩子一样，而且特别会照顾妹妹了。就连张聪聪好像也是在瞬间长大了。
　　王小鱼看到岳飞父子明知是死也无奈从容就义的选择之后，感慨着这到底是愚忠愚孝还是不识时务？是名垂青史还是杀身成仁呢？他跟爸爸做了交谈，小鱼爸爸感慨着儿子居然能思考的如此深远，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反问小鱼：“假如你是岳飞，你会作何选择？”小鱼答到：“我不知道，也许我会自立为王吧。”小鱼爸爸说：“历史上有很多的人自立为王，结果大浪淘沙，功败垂成。历史上也有很多的人可以自立为王，结果被猜疑杀害。真正自立为王的人不一定是被逼上梁山，更多的其实是大势所趋，是时代赋予他们的使命而已。”王小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如果岳飞自立为王了，结果会怎么样呢？”小鱼爸爸说出了那句名言：“历史没有如果。”
　　田霖儿离开了梁红玉之后，想起英姿飒爽的梁红玉在风雨中擂鼓助威，当时想的是巾帼英雄该当如此，可面临最终南宋的朝廷结局又不禁唏嘘，感慨梁红玉生不逢时，如果到了现代，起码也是个航天女英雄或者女科学家。此时又想起了当年的武则天，只是不知道她到了现代会是什么样子的女人？但就包容大气而言，当一个女领导人或者女老板肯定绰绰有余。我回到现实中要做什么呢？要向她们学习什么呢？
　　甘子儒、金沙昂、金莎莎、张聪聪，他们都是都经历了烽火狼烟南北宋，都体会到了壮志未酬，甚至内心说不出道不明的因果，杀戮是为了什么？战争是为了什么？当官又是为了什么呢？是尸山血海？是民不聊生？还是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呢？这次南北宋的经历，他们体会更多的其实只有痛苦，很多人的结果都是要么杀人要么被杀，由此而已，如果说非要有什么收获，那就是“今天美好的生活来之不易。”
　　六个人拿着手中的书签，再一次来到了时空之门，时空老人一如既往端坐在虚空之中，仍然是鹤发童颜，仍然是眼神收敛，仍然是正气凛然。
　　经历了风波亭的起伏跌宕，看到了血淋淋的历史事实，六个孩子都有了明显的变化，他们的眼神比从前更坚定，田霖儿更加的沉稳，王小鱼还隐然流露出一些仙气，甘子儒不再左顾右盼，金沙昂开始显现了男儿气魄，金莎莎也更加结实，张聪聪虽然是最小的，眸子里除了童真，也有了小学童的模样。
　　六个孩子在田霖儿的带领下齐齐向时空老人作揖，行书生礼“先生好！”时空老人拈须回礼：“你们好！”
　　王小鱼问出自己的问题：“先生，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改变吗？我们穿越回去的时代都是梦吗？”
　　时空老人：“世事一场大梦，不过终将会醒。”
　　田霖儿问：“先生，人人勾心斗角，天天尔虞我诈，难道自古至今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吗？”
　　时空老人：“权谋争斗，纵横捭阖，真正的修行在世间！”
　　金沙昂问：“先生，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打仗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时空老人：“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金莎莎：“那老爷爷，只有打仗的才算英雄吗？”
　　时空老人：“时势造英雄。”
　　甘子儒：“先生，怎样才能成为时势造的英雄呢？”
　　时空老人：“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张聪聪：“老爷爷，我怎么都听不懂啊，我们现在去哪啊？”
　　时空老人微微一笑，开启了时空大门，上面的四个字映入眼帘：【英雄年少】
　　六个孩子刚刚走进时空大门，时空老人在他们身后叮嘱了一句：“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体验历史，学会珍惜！”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吸入了时空，随着时空大门的关闭，孩子们夹在《上下五千年》中的书签也失去了光芒。
　　这个时代是1661年，这个地方就是台湾。此时的台湾已经被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占领，为首的首领猫难实叮在这里奴役百姓，与海岸线各个国家抢掠通商，总部设在了印度尼西亚。而中国此时正是清军入关，即将统一全国的时期，郑芝龙、郑成功父子先是追随明朝皇室福王朱由崧，后明朝几任政权皆被摧毁，气数全尽，郑芝龙投降满清。郑成功与父亲决裂，攻打南京失败后，率领几万将士退守福建，身居厦门与台湾隔海相望。此时有人献计，不如现在赶走侵略者，□□，郑成功终于在1661年下定决心，开始对驻守台湾的荷兰侵略者发起攻击。
　　王小鱼等六个孩子来到了1661年的台湾，在这里，他们将迎来自己的历史收官。
　　王小鱼还在回味着时空老人最后的话“这是你们最后一次体验历史！”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是再也不能穿越到过去了么？
　　王小鱼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肩头的重物压的他有点酸痛，腰也开始变弯，头也不自觉的低了下来。他看了看脚下的破烂草鞋，裤子也已经褴褛不堪，双腿在机械的向前迈动，跟着前面人的步伐，沉重的行进着。王小鱼试着抬了抬头，想看看目的地，但队伍漫长，看不到头。又试着用双手和肩膀感受下肩头的重物，感觉是一个麻袋装着的东西，捏了捏里面，好像是大米一类的粮食，小鱼心想“我不会是当了奴隶吧！”
　　田霖儿被一把刀抵住了脖子，睁开眼就看见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正在逼问她：“你到底是汉人还是满人？”田霖儿虽然也自认见过世面，但被人拿刀抵住脖子还是第一次，而且那柄长刀的冰凉是如此真实，甚至刀刃的锋芒都直刺肌肤，感觉随时都将被划伤，一时窒息感袭来。田霖儿努力让自己的心绪镇定，用双眼的余光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好家伙，又是一艘战船！
　　甘子儒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去，因为他听到的第一句话是一句英语：“Where are you from?”然后有一个翻译：“你小子打哪来的？”甘子儒用仅有的小学英语水平回答道：“I’m from China!”两人一愣，这孩子会说洋话！然后发出询问的洋鬼子面带微笑：“Very good,you can speak English!”翻译忽然觉得自己得地位不保，立马变脸：“我还不知道你from China啊，China哪啊？”甘子儒挠了挠头：“成都！”
　　金沙昂、金莎莎、张聪聪这次聪明的手拉手进的时空门，所以此次仍然没有分开，时空穿梭，这三人身穿铠甲，站在一群士兵前面，只不过这群士兵肤色黢黑，没错，这是一群黑人士兵。一群人都没有说话，金沙昂三人开始还有些紧张，没明白情况，但看着这些黑人士兵齐齐的咧开大白牙的笑，三人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这种笑声的传染让整个兵营也开始狂笑，根本停不下来。
　　六个人并不清楚这段历史，饶是他们补足了上下五千年，也并不清楚里面的事实原委，也许后面他们会知道里面的个别人物，知道最终的结果，但真相如何，靠自己的理解，靠真实的体会，靠切肤之痛，靠生死考验。
　　王小鱼卸下重重的粮食，终于知道了这是一处码头，无数衣衫褴褛的装卸工在把船上的货物卸到一处仓库内，仓库的主管是个红毛老外，一副趾高气扬，漫不经心的模样。王小鱼走出仓库，继续向船的方向走去，因为队伍就是这样行走的，所有人不断重复的装卸的过程，只不过这些工人都充满着疲惫，而监工都是些老外。小鱼明白了：看来这是被侵略奴役了，那我是不是要反抗啊？还是来了解谁会带领我们反抗呢？
　　王小鱼看了看太阳，感受着海风与气温，居然些许有些熟悉，因为太阳的高度在中间，不同于在青岛，太阳偏北些。一个不好的念头闪了一下：不会吧，难道这是台湾？
　　王小鱼开始拼命寻找参照物，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相同的海风海浪，放眼望去，除了这艘大船，还有几个趾高气扬的洋人士兵买办，更多的是如同他一样的被奴役和压迫的民工。“怎么办？”王小鱼突然感觉到一阵无助，难道要在这当苦工吗？
　　王小鱼问了问身后的一位大叔：“大叔，这是哪里啊？”那个大叔脚步不停的催他往前走“还能是哪里，当然是码头啊！”王小鱼瞪大了双眼，既兴奋又悲伤，因为这位大叔说的是闽南语，他听懂了！
　　“这里是台湾？”王小鱼追问！
　　那个大叔骂了一句：“不是台湾还能是哪？福建老家啊？你小子愣着干啥，往前走！”
　　王小鱼扭过头来思绪万千，一边扛麻袋，一边在想这是哪一年，然后用自己对历史的仅有了解，思考着洋人奴役，如果不是日本人的满清殖民时代，再往前难道这是一群荷兰人？一首诗浮现脑海：开辟荆榛逐荷夷,十年始克复先基。田横尚有三千客,茹苦间关不忍离。——明.郑成功。
　　即便王小鱼记起了这段历史，仍然改变不了自己被奴役的现状，看着身边这些麻木的同胞，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带领大家反抗压迫，驱逐侵略者。要熬多久才能盼来郑成功呢？肩上的疼痛更加剧烈，仿佛在用火炭灼烧着自己瘦小的肩膀。这大大的麻袋，逼着自己弯下腰去，因为这样才能稍微轻松些，让肩膀的酸痛得到缓解。额头上的汗水像下雨一样，其实现在全身都在流汗，只是湿透了的衣服又被烈日晒干，如此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这破烂的衣服上，竟薄薄的结了一层盐碱，泛着不规则的白。王小鱼几次想过把麻袋扔了就跑，但一是看到这除了大海就是礁石无处可跑，另外时空老人最后的话一直在提醒着他：这是最后一次体验历史！最后一次！所以他选择了咬牙坚持，也就选择了真正的尊重历史。
　　就这样来来回回装卸了一整天的时间，眼看着船上的货物卸完了，太阳也就要落山了，王小鱼即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收工啦！洋人监工就把他们驱赶着离开了码头，王小鱼就在这浩浩荡荡的民工队伍中，看到了面目全非的赤嵌城。
　　赤嵌城在夕阳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城墙高大厚实，城楼上飘扬着荷兰的旗帜，显得异常刺眼。王小鱼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慨和不甘，这就是自己家乡曾经被奴役的证据啊！
　　王小鱼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随着疲惫不堪的人流，麻木地向前移动。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地投在尘土飞扬的路上，仿佛一群被无形锁链拴住的幽灵。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海浪永不停歇的拍岸声。
　　他们被驱赶着，不是走向想象中的休息之所，而是一片低矮、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草棚区。棚子用粗糙的树枝和破草席搭建，勉强能遮住头顶的星光。这就是他们的“家”。几个荷兰士兵手持火枪，站在高一点的地方，目光冷漠地扫视着这群沉默的蝼蚁，像是在清点一群牲口。
　　他被推搡着，挤进一个散发着酸腐气息的草棚。里面早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和他一样精疲力竭的人，而且还有很大一部分黑奴夹杂其中，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麻木。他几乎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寻了个角落的空隙，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肩膀和后背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汗水浸透又风干的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摩擦着被磨破的皮肉，带来一阵阵刺痒和刺痛。
　　饥饿感这时才猛烈地袭来，胃里空空如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环顾四周。昏暗的光线下，工友们大多蜷缩着，闭着眼，或者眼神空洞地望着棚顶的破洞，没有交谈，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偶尔有人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咳嗽，或者痛苦的呻吟。
　　一个面黄肌瘦、看起来比他年长些的汉子，费力地从怀里掏出半个黑乎乎、硬得像石头的东西，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王小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那汉子似乎察觉到了，犹豫了一下，又掰下极小的一块，递了过来，声音嘶哑：“新来的？喏，省着点……”
　　王小鱼感激地接过来，入手冰冷坚硬。他学着对方的样子，用唾沫慢慢浸湿，再一点点啃咬。那东西粗糙刮喉，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霉味和苦涩，但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慰藉。他艰难地吞咽着，喉咙被刮得生疼。
　　草棚外，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伴随着听不懂的、粗暴的荷语呼喝。远处，赤嵌城巨大的阴影在暮色中越发显得狰狞，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荷兰人的旗帜在塔楼上模糊地飘动，像一块顽固的、耻辱的疮疤，钉在这片本该属于华夏的土地上。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也开始模糊。但就在沉入昏睡的前一刻，一个念头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沉重的眼皮：“最后一次体验历史……时空老人说这是最后一次……难道……难道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这个想法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窒息的迷茫和无助。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肩上那仿佛永远卸不下的重压。
　　突然，这个时候有个力壮点的青年走到他身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王小鱼回答：“我姓王名渔字小鱼！”那汉子微微一笑：“小鱼兄弟，今晚你的主要任务是传递情报！”王小鱼瞪大双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