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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梁红玉击鼓抗金 田霖儿见到 ...
其实王小鱼和甘子儒留在时空读书角没多长时间,也都被家长晃醒了。那本大部头的《上下五千年》让王小鱼买了去,甘子儒买的普通的,而且两人各执一个书签,王小鱼的绿色的,甘子儒的黑色的。本来还想等一等田霖儿他们几个,但毕竟大人着急回去,就只能硬生生的拖拽回了各自的酒店。
六个孩子都各自抱着一本《上下五千年》,只是他们手里的书签却是不同的颜色,他们久久盯着书签发呆,终于在梦境中又回到了时空之门,见到了时空老人。
第一个到达时空之门的是田霖儿,田霖儿为了更好的学习本领,羡慕成为武则天一样的人物,想在历史中的自强女性身上找到可以学习的点,于是开始从古至今去翻阅那些历史人物,她默默地拿着书签,念起了咒语:“卷随心开,身随心至!”
时空老人仍然端坐于时空大门之前,鹤发童颜一副神仙模样,看到田霖儿来到,微微睁开双眼,含笑看着田霖儿,轻声询问:“孩子,时空穿梭,可有收获?”
田霖儿答非所问:“老爷爷,您是电视剧里的神仙吗?”
时空老人轻捻胡须,又笑了笑:“呵呵,也是也不是,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那么你是谁?”
田霖儿立即应道:“我是田霖儿呀!”
时空老人追问了一个饱含哲理的问题:“如果你没有名字,那么你是谁?”
田霖儿忽然想到了第一次穿越的时候遇到的原始小孩,他们是谁?想到了武则天,她如果没当皇上又会是谁?想到了苏秦张仪,他们是跟我们一样穿越过去的呢?还是就是那个时代的人物?……
田霖儿呆立在当地竟然想了足有一个小时,最后着眼在自己的问题:“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去历史中寻找什么?”然后懵懵的抬头望向时空老人。
时空老人袍袖一带,说一声:“去吧。”只见时空大门敞开,霓虹的字迹又开始闪烁,不过这次不再像走马灯一样了,而是固定的四个字【王朝更迭】,大门里面传来鼓声阵阵,直听得田霖儿热血沸腾,大步迈进时空之门。
金沙昂、金莎莎、张聪聪有一起来到了时空之门,相比之前,明显变得礼貌多了。金沙昂先问时空老人:“老爷爷,秦桧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我爸说他是大坏蛋啊!”
时空老人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历史并非黑白分明,而是无数灰色的抉择织成的网。”然后目光转向金莎莎,示意她有什么要问的。
金莎莎脱口而出:“老爷爷,霖儿姐姐来了么?”
张聪聪也抓紧询问:“还有小鱼哥哥和那个甘子儒。”
时空老人也不说话,指了指时空大门。
兄妹三人手牵手走进【王朝更迭】。
时空老人看着三人的背影突然有些黯然神伤,唏嘘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王朝更迭,生灵涂炭,何苦来哉!”
王小鱼来到老人面前,朝时空老人深揖一礼:“老爷爷好,岳飞一定要死吗?”
时空老人猛然抬头:“谁又能不死呢?”
王小鱼还是想问:“可是,他…他…他不应该死啊?”
时空老人不再说话,仍然指了指时空大门。
王小鱼明白这是让他自己去寻找真相,然后继续深揖一礼,转身走进大门,远远听见三个字飘了过来“莫须有?!”
甘子儒威风凛凛的走到时空老人面前,只见他也不知道是哪搞的一套戏服,全身披挂,手里还握着一柄宝剑,只看得时空老人哭笑不得。
甘子儒上前一步,抱拳行武人礼:“老爷爷,敌人何在?待我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时空老人一展袍袖,一股劲风袭来,卷着甘子儒就进了时空大门,衣服和宝剑直接吹落当场,穿这条裤头就滚进了【王朝更迭】,然后大门“砰”的一声紧紧关闭。
田霖儿在风雨中睁开了双眼,只看见一个全身铠甲的女子正在不断地擂鼓助威,自己也已化身她的一名亲卫,跟随其他士兵一起不停擂鼓,此时发现,原来自己在一条大船之上,远处能看到一群官兵正在打斗厮杀,喊杀声,尖叫声,战鼓声,风雨声交织在这夜色之中,头顶上还不时有响箭掠过,这阵仗,让田霖儿第一次感受到了古战场的残酷与壮观,比自己看过的任何战争电影都来的更加惊心动魄。
“夫人……”一个士兵呼喊着奔到那女子面前,“金兀术被打退了!”那女子点点头,咬牙喊道:“继续追!片甲不留!”说完扭头继续对着田霖儿他们说:“继续鼓!杀啊!!!”
田霖儿听到金兀术的名字已经知道了,这是来到了宋朝。仔细一想又不对啊,金兀术不是岳飞打败的吗?这个女子又是谁呢?莫非是岳飞的老婆?岳云的妈?脑袋里思考着,手上的活一点没停,由于本身学过音乐,习钢琴,通乐理,这种战鼓的鼓点密集紧凑,一跟就会,也就不再去关心战场,而是机械般的擂鼓助威。
“夫人……”又一小校来报“韩将军令:穷寇莫追,鸣金收兵!”
“什么?!”女子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而且这句什么问的声音极大,莫名其妙的惊诧感让身边人都安静下来,就连鼓声也变得轻缓起来。
女子咬牙切齿的喊了句“窝囊!”摆手示意停止擂鼓!紧跟着又来一句:“失机纵敌!我要参他!”
田霖儿等一船的人异口同声:“啊?!”
女子话音刚落,船舱内一片死寂,只余风雨拍打船板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厮杀余音。士兵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韩将军这是怎么了?”“夫人说得对,金狗就该斩尽杀绝!”田霖儿的手还悬在鼓面上,指尖冰凉,心却狂跳不止。她脑中飞速闪过历史课本上的片段:韩世忠、梁红玉、黄天荡大捷——这女子定是梁红玉!那个擂鼓战金兵的巾帼英雄。可韩将军为何退兵?史书里明明是大胜啊。正思忖间,梁红玉已一把扯下头盔,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混着怒意:“掉头!回营!我倒要看看韩良臣(韩世忠的字)如何交代!”鼓声彻底停了,船身缓缓转向,浪涛颠簸中,田霖儿瞥见桅杆上的战旗在电闪雷鸣中猎猎作响,旗上“韩”字刺目,更添几分现实的荒诞感。她下意识握紧鼓槌,只觉得这古战场的风雨比电影更真实地钻入骨髓。
田霖儿跟着梁红玉回到中军大帐,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梁红玉脸上的水珠和怒意更加分明。她一把将头盔重重掼在案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烛火都跳了一跳。
“夫人息怒!”几个亲兵连忙单膝跪地。
梁红玉根本不理,胸膛剧烈起伏着,雨水顺着她的甲叶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息怒?眼看就能将那金兀术擒杀,解我大宋心腹之患!他韩良臣竟听信什么穷寇莫追的屁话!金狗狡猾,稍纵即逝,哪还有这等良机?!”她越说越气,猛地抽出腰间佩剑,“铮”的一声,寒光在帐内闪过,吓得跪着的亲兵头更低了。田霖儿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位夫人比历史书里画的还要英气逼人,发起怒来更是气势迫人。
“去!给我把韩将军请来!”梁红玉剑尖指向帐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立刻!马上!”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领命去了。帐内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梁红玉粗重的呼吸声。田霖儿偷偷抬眼打量,只见梁红玉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紧紧的,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雨点噼里啪啦打在帐篷上,更添了几分肃杀。田霖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岳飞、韩世忠、梁红玉……这些名字在历史书上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眼前这一幕,英雄夫妻之间竟似起了如此大的冲突?历史书上可没写这个!她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紧张,甚至隐隐有些害怕。
没等多久,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湿冷的风卷了进来。韩世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刚从战场上下来,甲胄上沾满了泥水和暗红的血渍,脸上也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夫人唤我何事?”韩世忠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目光扫过帐内,在梁红玉紧握的剑和盛怒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何事?!”梁红玉霍然转身,剑尖虽已垂下,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韩良臣!你给我说清楚!为何下令鸣金收兵?!金贼就在眼前,只需再一鼓作气……”
韩世忠抬手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红玉,金兀术已退入芦苇荡深处,地形复杂,水道纵横,我军战船难以施展。且天色已晚,风雨大作,将士们鏖战已久,已是强弩之末。”
“强弩之末?我看是畏敌如虎!”梁红玉寸步不让,声音拔高,“战机稍纵即逝!你可知放虎归山的后果?他日卷土重来,又不知要死多少大宋儿郎!”
“妇人之见!”韩世忠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将领的威严,“打仗岂是凭一时血气之勇?金兀术狡诈,焉知不是诱敌深入?我军孤悬水上,若中埋伏,后果不堪设想!我已命人扼守要道,待天明……”
“等到天明?金狗早跑得没影了!”梁红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剑往地上一顿,“好!好一个运筹帷幄的韩大将军!你怕担风险,怕中埋伏,就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我梁红玉不怕!这仗若是败了,责任我来担!我这就带本部人马去追!”
“胡闹!”韩世忠厉喝一声,上前一步,目光如电,“军令如山!你身为将领,岂能违抗军令,擅自行动?!给我在帐中好好反省!”
“你……”梁红玉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瞬间红了,是愤怒,更是委屈和不甘。她死死瞪着韩世忠,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夫妻对峙的紧张时刻,帐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号角,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的爆响,比刚才战场上的动静还要猛烈数倍!
“报——!!!”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将军!夫人!不好了!金兀术……金兀术根本没走!他……他分兵绕到我军背后,趁我收兵回营,从水陆两路发动了突袭!兄弟们……兄弟们措手不及,死伤惨重!前军……前军快要顶不住了!”
“什么?!”韩世忠和梁红玉同时失声惊呼,脸上的怒容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田霖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刚才还沉浸在英雄争执的震撼中,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魂飞魄散。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冰冷的帐柱,耳边是帐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惨叫声,还有金兵特有的、如同野兽般的嚎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冷和硝烟的气息,顺着掀开的帐帘猛地灌了进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梁红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握剑的手颓然松开,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看向韩世忠,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骇,有恍然,更有一种被残酷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的痛楚。
韩世忠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牙关紧咬,腮帮的肌肉绷起。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对着梁红玉和帐内所有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音里充满了决绝和一丝……迟来的悔意?
“众将士!随我杀敌!死战不退!!!”
田霖儿只觉得韩世忠那声“死战不退”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恐怖——那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也不是屏幕上遥远的画面,而是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的腥气和硝烟的呛人味道,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欲作呕。
帐帘被韩世忠猛地掀开,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的刺耳锐响如同沸腾的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营帐。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却浇不灭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反而让视野变得更加模糊、混乱。人影在火光与黑暗中疯狂地搏杀、倒下,血水混着雨水在泥泞的地面上肆意流淌。
韩世忠已如猛虎般率先冲入那片修罗场,刀光闪处,血花飞溅。梁红玉脸上的震惊与痛楚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决绝取代。她猛地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的佩剑,动作快如闪电。那剑锋在帐内摇曳的烛光和帐外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坚毅的光芒。她甚至没有再看田霖儿一眼,只留下一个被雨水和火光勾勒出的、无比坚毅的侧影,便厉声喝道:“亲卫营!跟我来!保护将军侧翼!杀!”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红的影子,紧随韩世忠之后,义无反顾地扑向了那片最混乱、最血腥的战场核心。
田霖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变故和两位主帅那以身赴死的决然气势惊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周围的亲兵早已嘶吼着跟随梁红玉冲了出去,瞬间,偌大的营帐里竟只剩下她一人,如同被遗忘在风暴眼的孤舟。帐外的厮杀声浪更加狂暴地冲击着她的耳膜,每一次金属碰撞的爆响都让她浑身一颤。一个宋军士兵就在帐口不远处被金兵砍倒,喷溅的鲜血甚至有几滴温热地溅到了她的脸上,那真实的、带着铁锈味的温热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我……我怎么办?”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手脚冰凉僵硬,几乎动弹不得。她只是一个来自和平年代、会弹钢琴的普通女孩,何曾见过这等血肉横飞的场面?“卷随心开,身随心至!”她慌乱中想起书签的咒语,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怀里的彩色书签,指尖冰凉。但此刻,时空之门似乎遥不可及,眼前的刀光剑影才是活生生的现实。她看到梁红玉那抹赤红的身影在敌群中左冲右突,剑光如匹练般挥洒,所到之处金兵纷纷退避,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韩世忠在不远处被几名金军悍卒围住,刀光霍霍,险象环生。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压过了恐惧——不能就这样看着!不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梁红玉那擂鼓时决绝的眼神,那质问韩世忠时的不甘,那冲向敌阵时毫无畏惧的背影,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她想起了自己穿越的初衷,寻找自强女性的力量……力量,不就是在绝望中挺身而出的勇气吗?
“啊——!”一声尖锐的惨叫在帐外很近的地方响起,是一个受伤倒地的宋军士兵正被金兵举起弯刀。田霖儿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闭着眼,尖叫着,顺手抄起身边一根用来固定帐篷的粗重木棍,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冲出了营帐,朝着那个举刀的金兵狠狠抡了过去!木棍带着风声,重重砸在了那金兵的手臂上。
一声沉闷的“咔嚓”声,那金兵猝不及防,剧痛之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弯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他猛地扭过头,虬髯怒张的脸上满是雨水和难以置信的暴怒,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田霖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贱婢找死!”金兵用生硬的汉话咆哮着,不顾手臂的剧痛,另一只手如铁钳般狠狠抓向田霖儿的脖颈。那指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泥,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田霖儿脑子一片空白,刚才的勇气仿佛被这一抓瞬间抽空,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她尖叫着向后踉跄躲避,脚下泥泞湿滑,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就在那布满血污的大手即将扼住她咽喉的刹那,一道赤红的闪电撕裂雨幕!
“嗤啦!”
冰冷的剑锋精准地刺穿了金兵的手腕,力道之大,将他整个手臂都钉得向后荡开。温热的血珠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溅了田霖儿一脸。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梁红玉不知何时已杀回近前,她浑身浴血,雨水冲刷着铠甲上的血痕,眼神却比剑锋更冷厉。她手腕一抖,长剑拔出,顺势一记迅猛的回旋斩,那金兵的头颅便带着惊骇的表情飞了出去,无头尸身轰然砸进泥水之中。
“跟紧我!”梁红玉的声音穿透震耳欲聋的厮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没有看田霖儿一眼,反手一剑又格开侧面刺来的一柄长矛。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光,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劈开一条血路。她赤红的披风在火光和雨水中翻飞,如同燃烧的战旗,成了这片死亡泥沼中唯一的方向。
田霖儿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呕吐感。她死死攥着那根沾满泥血的木棍,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向那抹赤红。四周全是晃动的人影和闪烁的刀光,分不清敌我。一个金兵怪叫着从斜刺里扑来,田霖儿几乎是闭着眼,凭着擂鼓时练就的节奏感,下意识地将木棍当成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方冲来的方向,以一个斜劈的姿势狠狠抡了过去!
“砰!”
这一下正砸在金兵的肩颈连接处。那人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被打断,身体晃了晃。田霖儿根本不敢停,也来不及看效果,连滚带爬地扑向梁红玉刚刚清出的空隙。脚下黏腻的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血水让她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耳边充斥着金属的撞击、垂死的哀嚎和战马的嘶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雨水的土腥气,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地狱气息。
“低头!”梁红玉的厉喝再次炸响。
田霖儿想也不想猛地伏低身体。一道冰冷的刀风几乎贴着她的头皮削过,几缕断发飘落。紧接着便是梁红玉长剑破开皮甲的撕裂声和金兵倒地的声音。
“这边!”梁红玉一把抓住田霖儿的手臂,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将她拖拽着冲进一小片由几名悍勇亲卫拼死守住的、背靠着一辆倾倒辎重车的狭小空间。这里暂时隔绝了四面八方的刀锋,但头顶流矢嗖嗖飞过,打在辎重车的木板上咄咄作响,远处韩世忠那“死战不退”的怒吼和更密集的金兵号角声显示着战况的惨烈。
田霖儿瘫软在泥水里,背靠着冰冷的车轮,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和暗红血迹的双手,那根救了她两次的木棍还死死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发白。她刚才……真的砸了人?还差点被砍死?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而恐怖的噩梦。她抬起头,望向背对着她,紧盯着外围战况的梁红玉。这位巾帼英雄的肩膀微微起伏,雨水顺着她紧贴脸颊的湿发流下,侧脸的线条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无比刚毅,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战争什么时间结束?她脑海中荒谬地闪过这个念头,但帐外震天的厮杀和濒死的惨叫立刻将这虚幻的念头撕得粉碎。这怎么可能结束?这分明是更深沉、更绝望的地狱开端!
“顶住!死战!”梁红玉的嘶吼穿透雨幕,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赤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雨,硬生生在涌来的金兵潮水中劈开一道裂口。田霖儿蜷缩在辎重车后,冰冷的车轮硌着她的背脊,每一次金属撞击的爆响都让她浑身一颤。她看着梁红玉浴血奋战的背影,那赤红的披风在火光和雨水中翻滚,如同濒死挣扎的火焰,顽强地燃烧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韩世忠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却似乎被金兵狂野的号角声淹没,越来越远。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直袭梁红玉后背!田霖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梁红玉仿佛背后生眼,一个迅疾的侧身旋步,箭矢擦着她的臂甲飞过,深深钉入辎重车的木板。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分神瞬间,另一名金兵悍卒的弯刀已带着恶风,狠狠斩向她的腰侧!
“夫人小心!”旁边一名亲卫目眦欲裂,猛地合身扑上,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刀!弯刀深深嵌入他的胸膛,鲜血狂喷而出,溅了梁霖儿一脸。那亲卫死死抱住金兵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快走!”
梁红玉眼中血光迸现,悲愤的厉啸划破夜空:“啊——!”她手中长剑如毒龙般刺出,精准地洞穿了那金兵的咽喉。但更多的金兵如嗜血的狼群,踏着同伴的尸体,踩着泥泞的血水,嚎叫着再次扑来!那个小小的防御圈瞬间被冲垮,梁红玉的身影被数名金兵围住,剑光在重重刀影中闪烁,险象环生!
田霖儿眼睁睁看着那舍身护主的亲卫倒在血泊中,看着梁红玉被敌人淹没,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愤在她胸腔里炸开!她不能死!梁红玉不能死在这里!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浑身发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彩色书签,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冰凉的触感似乎是她与这个疯狂世界唯一的微弱连接。
“卷随心开!身随心至!”她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在心中嘶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一点——离开!带她离开!或者……带梁红玉离开这个炼狱!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怀中的彩色书签猛地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刺目光芒,七彩的流光瞬间撕裂了周围昏暗的血色雨幕,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她掌心炸开!一股沛然莫御的、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骤然降临!田霖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扯!眼前梁红玉浴血奋战的身影、狰狞扑来的金兵面孔、漫天倾泻的冰冷雨水、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地狱……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七彩光芒中疯狂扭曲、旋转、碎裂!
“呃啊——”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那狂暴的彩色漩涡彻底吞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七彩光芒一闪即逝,只留下原地一圈淡淡的、正在迅速消散的光晕,以及被这诡异景象惊得短暂失神的几名金兵。梁红玉奋力格开一刀,惊疑的目光扫过田霖儿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泥泞和血水,仿佛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从未存在过。一股更深的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困惑,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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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是以使命感的想法来完成这些故事的,也许后期会改编成剧本,登上荧幕,但前期必须把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写好,里面遵循一个原则,不轻易的改变历史和扭曲历史人物,至于什么是真正的历史,也许是存在于过往的书籍中,也许永远不会被真正的发现真相,我能做到的是尊重历史书籍,建立更正能量的三观,重现知识的力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