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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车途颠簸,脉息暗藏 幸亏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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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姜婼婳早有安排,提前吩咐知微告诉姜明言:让他今晚先歇在楼里,明天姜婼婳与他一起回府。经历昨夜现在她肯定被人盯着,与姜明言一起回府也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姜明言昨日没见着她担心得紧,如今见她被知微扶着看着无碍方才放心下来,他等姜婼婳坐下后才问道:“昨日宴会有诈,阿姐怎么样?”
姜婼婳只是眉峰微蹙,说道:“昨夜确实是常氏联合宋氏设局不过我已经处理好了,你不必太过担心,眼下已然无碍,不过日后需得小心。”
姜明言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好过问,他知道她向来有把握,不过阿姐太早挑起了家里的重担很多事她心里有数却不愿多说。
马车行驶在路上,车身一晃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像支没谱的调子,伴着车轴偶尔“吱呀”一声的叹息。
车壁挂着锦蜀织的帘子,挡了些风尘,却挡不住一路细碎的颠簸。姜婼婳斜倚在铺了金丝软垫的坐榻上,身下的锦缎褥子还算厚实,只是腰后垫着的明玉引枕总随着车身晃,得抬手拢一拢,才免得滑到一旁。
鬓边的珠花随着晃动轻轻磕碰,细碎的响声混着车轮碾过土路的闷声,倒也不扰人。只是坐得久了,下身就泛起异样。
对面小几上的景窑青瓷茶碗里,茶水晃出浅浅一圈涟漪,映着她微蹙的眉尖——倒不是多难受,只是这一路晃荡,总是不太舒服的。她眉峰微蹙,望着帘外掠过的树影,盼着早些到地方。
另一边车厢内,那人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紫檀木座椅上,身形被半垂的明黄车帘滤进的柔光笼罩,侧脸线条冷硬如琢玉。他身着石青色常服,领口袖缘绣着暗金蟒纹,随着马车轻微的晃动,好似在织物上游动。
膝头摊着一卷竹简,手指却并未翻动,只虚虚搭在简册边缘,指节分明。目光透过车窗缝隙望向外面,瞳仁深邃如潭,映着街景掠过的影子,却看不出半分波澜。车轴转动的轧轧声、珍珠流苏的轻响、远处市井的喧嚣,似乎都被车厢里那缕沉凝的安息香隔绝在外,只余下他周身那股不动自威的静穆,与这奢华马车浑然一体,又自成天地。
偶有颠簸,他不过微微调整了下坐姿,锦袍下摆扫过座椅上的孔雀蓝织金软垫,带出细碎的织金摩擦声,旋即又归于沉寂。仿佛这方寸车厢,便是他执掌摄政的缩影,一举一动,皆有定数。
不过变数横生,两辆马车背道而行,二人却不约而同地思考着今后的打算与应对之策。
侧门打开,马车缓缓驶入姜府
门轴枢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马蹄下的青石板路陡然换成了温润的汉白玉。马车碾过刻着缠枝莲纹的石板,车轮滚动的声响顿时变得沉缓,像是怕惊扰了这方天地的静谧。
入眼先是两株合抱粗的古槐,虬曲的枝干如墨笔走龙,覆盖了半道门庭。两侧渐次展开的是抄手游廊,廊柱漆成朱红色,柱头雕刻着仰莲纹,廊檐下悬挂着盏盏羊角宫灯,此刻虽未点亮,那半透明的羊角罩在日光下也泛着暖融融的光晕。
廊外辟着方方正正的天井,中央立着尊汉白玉鱼缸,半缸清水里游着几尾红鲤,见有人经过,“唰” 地摆尾躲进缸底的假山石后。绕过天井,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 竟是片用鹅卵石铺成的庭院,石缝间嵌着细如发丝的铜条,阶前两株玉兰开得正盛,花瓣白如凝脂,被风吹落几片,恰好落在马车的玄色车厢上,转瞬又被车轮卷走,只留下一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花香,混着车厢里的龙涎香,在这深宅大院里悄然弥漫。
庭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车里的人下来了,姜婼婳让人请了府里的大夫过来,姜明言担心想要一同等大夫诊脉,被她驳回了:“你安心,不是什么大病,这几日朝中事忙,你专心公事就好。”
府里的大夫都是信得过的,帘子被侍女轻轻掀起半边,露出里面垂着的水绿色纱帘。姜婼婳的指尖从纱帘后伸出来,皓腕上搭着块素色罗帕。她指尖微凉,搭上脉上时似有冬日的梅香。
“小姐脉象沉缓,似有郁结。” 大夫面露难色,犹豫着委婉的开口问:“前夜是否饮了冷酒?”
姜婼婳指尖微微一顿,又缓缓移动位置,银簪在姜婼婳发间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廊下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衬得她的声音愈发清婉:“白槿花该开花了吧?。”
大夫一愣答道:“白槿花六月才开花,离现在还有些...”他话音一顿,明白过来说道:“确实该开了,老夫配些药小姐按时服用即可,想必是刚入春,季节更替这才病倒了,只要好好调理便可恢复。”
姜婼婳一笑:“那边有劳江大夫了,对了,我今日睡不好,劳烦再给我配些‘安神’的药”
诊脉的手收回,应了一声便退下了。
这两日用了大夫的药姜婼婳气色果然好多了,这天姜明言下朝后便径直回了姜府,朝中的事复杂,很多他要与姜婼婳仔细商定。
姜明言:“新帝年幼,太后理政,不过赵老年迈不知还能撑几时,只盼着沈尚书与靖王斗得越久越好。”,他顿了顿说道:“长姐,如今才开春,各地要派去巡查理政的官员迟迟还没有定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姜婼婳明白他的忧虑,说道:“我知你忧心国事,不过眼下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之前为了与常氏周旋我才与太后共谋大事,不过虽然在外人看来我们与太后走得近但实则太后与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体,如今三方掣肘正是我们脱离的好时候。你是正经从国子监里出来的天子学生,我亦知你想做个忠臣、纯臣,但身在官场很多事身不由己,与各方势力的周旋我来应付,昨日我已与靖王交谈,表明了我们想脱离太后掌控的想法,以我来看朝堂上的棋局定然要变换,我们要想办法将你调到大理寺,户部是沈家的地方,你若还在其中那么就势必会受他们打压。”
姜明言闻言一惊:“你前几日见靖王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姜婼婳沉言:“如今也只有这样了,只能做个‘墙头草’,要想在这鱼龙里活下来,那边只能越浑越好。”,她轻轻挽住姜明言的手腕:“你深谙为官之道这我不如你,不过如何与各方周旋,我还是有把握的,你我各自做好自己该做的,姜府的未来还要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