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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他的温柔 “多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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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山的山顶灵气混杂,波动异常,无数奇珍异宝埋藏于此,随着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愈来愈向上,牵引感越重。
甚至靠这种牵引感拉扯着扶芷向上爬行。
扶芷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咬着牙,撑着身体继续攀升。
跨上最后一步台阶,她的腿僵直着,肌肉绷紧,酸痛感刺激神经。
荒草丛生,沙土埋葬着这里逝去的修士,连带着他们的兵器,也沾染上尘土。
扶芷更不敢掉以轻心,这里的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是唾手可得之物,要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久还能存在这里不被人拿走。
元婴以下的修士根本没有机会,甚至半山腰也爬不上去。
若要登顶取走东西,她还需趟过一个水池。
心存善念之人,才能安然无恙趟过水池,倘若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则会烈火焚身,彻底融化在水池里,成为这座山的养分。
水池就在不远处,扶芷靠近它,发现它水质清澈,毫无波澜,如同普通的池子一般。
她褪下鞋子,只身入水。
温润的触感抚平她的不适感,不冷不热的温度适宜,她的心咚咚跳,安然无恙,成功通过水池的考验。
湿漉漉的衣物贴着身体有些难受,扶芷抱紧臂膀,继续向前走。
【宿主,你何必大老远跑过来帮他取剑呢,这世界上总会有适合浦舜渊的剑。】
系统很不理解扶芷总是喜欢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物上耗费心力。
“你不懂。”
浦舜渊可是第一个只因为她是她而来的人。
“我来这里为男主,为女主,所有人因为他们而接近我,只有浦舜渊是因为我自身出色的能力而拜我为师。”
这种能力被认可的满足感难以言喻,所以她愿意为了他多花一些心思。
系统看着她带着淡淡的笑容,一路向前走,有些不忍:
【他不是第一个。】
扶芷正被胸口的瓶子拉扯着走,并没有听清系统说的话:
“你说什么第一个?”
系统见她没听见,改了话术:
【你真是第一个这么拼命的。】
扶芷来回躲避着四处碰撞的灵气和难以自控的剑气,连滚带爬,甚是狼狈。
锋利的石头磨破她的手掌,血淋淋的口子简直不堪入目。
她撕下衣服的布条,简单为自己做包扎,不过多停留,继续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那把剑就在不远处,因为此时感应最剧烈。
扶芷只好跪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挖出附近的每一把剑,看看到底哪一把剑能对应上。
锋利的剑锋偶尔磨破她的袖口和手指,凛凛的罡风吹乱她的头发,扶芷就这样慢慢找寻一个时辰。
直至第九把剑被她找出来,浦舜渊的血竟然直接破开瓶子飞出来,悬在半空中。
这把剑名为苍鸾,通体青色,有一块绿色宝石镶嵌在中间,很俊秀,符合浦舜渊这个人。
扶芷亲眼见证这把剑认主,通体发光与血液融合,掀起一阵狂风后彻底归于平静。
她的唇干涩不已,身上干净整齐的衣服也早就被弄得脏乱不堪,现在的扶芷活脱脱像一个漂亮点的女乞丐。
她亲手请苍鸾进入她的储物袋,放置妥当后准备折返。
万灵山还会在修士们取得宝物后再出难题。
现在扶芷身处一片巨型迷宫中,迷失方向,压根不知道往哪里走。
现在她就是一个凡人,力气不大,眼睛看的也不远,几乎是不可能从中走出来。
眼前的风沙愈来愈大,差不多要把她埋进土里,想让她与这些古物一起埋葬在泥土中。
扶芷挣扎着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撑着眼皮,巨大的疲劳感和失重感让她跌落在原地。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不然怎么会见到已经死去的寂微来这里寻自己了呢。
“寂微……”她彻底闭上眼。
……
千烬凝费了很大力气才找到扶芷。
万灵山对他的修为压制同样起作用,也就是说二人现在同是凡人体质,毫无战斗力。
他苦寻她几个时辰,最后看见自己的徒弟竟然差点死在风沙中,心里更是揪着发疼。
她对自己的爱就如此之深。
不惜代价,也要拿到聚神灯。
千烬凝拢住少女,将她抱入怀中。
他用拇指抚上她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
探到她的鼻息,他松下一口气。
千烬凝毫不犹豫咬破自己的手指,露出血,润泽她的嘴唇。
脱下外套,他披在她身上,抱着她一路往回走。
这里的迷宫很大,千烬凝尚且也能分辨方向。
怀里的姑娘小小一只,陷入昏迷如同没了声息的鸟儿一般,千烬凝压根不敢耽搁太久。
这条蜿蜒曲折的路他抱着她走了三个时辰。
在此期间,他仍在思索着。
他对怀里的她,到底是何感觉。
直至她的心跳声与自己的心跳声同频。
千烬凝不得不再一次承认,这份见不得光,又自私的爱。
他看着自己的银发与她的黑色发丝交织在一起,原来竟是这么明显。
她的颈窝,眉目,手心,无不没有一处让他的视线驻足停留。
“多希望,你能带着同样的情感,念着为师的名字。”
她的那一句寂微,刺痛他的心脏。
走出迷宫,下山的路就变得好走些。
千烬凝换成背着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好休息。
被压制的灵力重新回到体内,千烬凝为她医治。
二人身处客栈中,扶芷还没有醒过来,千烬凝为她治好所有的外伤和内伤,备好新的衣物放在她的床头。
扶芷来这里吃了不少苦头,生生把自己折磨成这般模样。
就为了他。
一个本应该死去,却依然活着的他。
这对扶芷来说甚至可能算得上欺骗。
千烬凝给她盖好被子,记忆中全是他以寂微的身份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寂微可以与她谈天说地,论爱情,共白首。
千烬凝不可以。
床上的少女紧皱眉头,仿佛正处于多么可怕的噩梦。
千烬凝与她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交缠混合,望着她紧闭的双眼。
他总会想到她带着各种情绪,靠近自己。
多么可爱。
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仙门和师父徒弟。
只有两个客人。
千烬凝闭上眼,眼角的泪痣尤为明显。
鼻尖相对,千烬凝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栗。
厢房温馨又暖和,阳光被帘子挡住在外,床榻上的男女,几乎是贴在一起。
千烬凝的手抚上她的脸颊,看着她逐渐变得湿润的唇瓣,他的唇几乎是毫无犹豫地贴上去。
带着罪恶和虔诚,与扶芷的唇相贴,不敢过分用力,只敢轻微摩擦。
轻柔如羽毛。
没有过分的缠绵悱恻,只有他带着唯一一次的决绝,用舌尖轻触她的唇缝。
她的唇齿之间留有缝隙,让他钻了空子。
灵巧的舌尖勾着她的舌,嘬弄,摩擦,扶芷在睡梦中哼唧一声,撇过头。
千烬凝留恋地最后亲吻她的唇瓣,又如同小雨般,轻轻落在她的其他部位上。
鼻尖,眉头,下巴,脖颈。
做完这一切,他克制住自己,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唇光潋滟,眉目含情,毫不犹豫扇自己一巴掌。
他居然真的做了畜生。
……
扶芷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在梦里经历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
睁开眼的第一刻,是一间涂抹黄漆的木房。
扶芷在大脑放空几秒,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下才来到这里。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转身和捧着水盆的千烬凝对上视线——
“阿芷。”
“师尊。”
扶芷的眼睛都亮起来,她靠着走过来的千烬凝,环抱着他的腰:
“多谢师尊救我狗命呜呜呜……”
否则她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千烬凝对扶芷越发依赖自己觉得很有满足感。
“无妨,你没事便好。”
他坐在她旁边,扶芷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正绑着带子,很显然是受伤了。
所有人在万灵山面前都是一视同仁,千烬凝也不例外。
扶芷指着他的右手:
“师尊,你受伤了吗?”
这实际上是千烬凝在她醒过来的前半个时辰亲手扭断的。
千烬凝用袖口遮住那里,语气淡淡:
“嗯,万灵山有些凶险,当时顾着救你。没有多在意。”
扶芷的愧疚心更甚。
“系统,我是不是有什么奖励来着,可以治疗骨头的花?”
【医骨花已发放。】
扶芷变出那几枝花,有些发愁。
这种花需要把它的枝叶挤出来,涂在伤口处。
可是客栈里没有工具,她又不敢多耽误。
“师尊,我这里有东西可以治疗你的手,就是可能过程会有些不堪入目……”
她打算用牙齿嚼碎,把汁液吐出来。
千烬凝温柔一笑,摇头:
“无妨。”
他亲手拆下带子,露出那块部位。
扶芷才发现那里还有很多伤,不止骨折。
她心一横,咬下一口医骨花,用牙齿缓慢咬碎。
她双手握住千烬凝的拇指和小拇指,弯腰靠近——
嘴唇无意贴在他的肌肤,甜腻柔软的触感引起他心底的片片波澜。
青色的汁液从她唇中流出来,滴在伤口处。
二人以这种气氛诡异又暧昧的方式疗伤。
吐出最后一口枝条,扶芷直起腰,千烬凝用另一只手顺势替她擦去唇角的痕迹:
“多谢阿芷。”
扶芷总觉得,她与师尊之间,好像变了什么。
仔细查询起来,却又不明白到底是哪里有变化。
她只知道,师尊脾气变得更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