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酒》绥渡

4、试探

　　沈长逸和林汀是常客，不用说，老板就知道他俩要点什么菜，一进门老板就问：“现在才来，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菜？”

　　俩人跟老板打招呼，沈长逸说：“要一样的吧，老板，我们给你带新客人来了。”

　　这话把老板逗的呵呵笑，“谢谢你们啊，在我这吃了一年的饭，总算没白吃。”

　　老板特别热情大方，转头笑眯眯的问江迟郁和林汀：“两位小帅哥吃点什么？”

　　江迟郁看着菜单，随口点了一份菜，“老板，就这份地三鲜吧。”

　　祁深没点，他怕点多了吃不完，“老板，我就不点了，应该够了。”

　　老板爽快答应：“行！你们去坐，一会给你们盛上来。”

　　几人入座，沈长逸故意和江迟郁面对面坐，方便自己抬眼便能看见他。

　　“叮——”江迟郁的手机响了一下，解锁，是他妈妈给他发消息问他开学怎么样。

　　提示音响起的一瞬间，沈长逸眼神下意识看向提示音来源，还没看清，手机便被江迟郁拿起。

　　江迟郁点进他妈的聊天框。

　　妈妈：新学校怎么样？

　　橘橙柚：好，尺寸可观，十分养眼［大拇指.jpg］

　　妈妈：跟同学相处如何

　　橘橙柚：这个也［大拇指.jpg］，交到两个朋友，性格不错

　　橘橙柚：其中一个就是我昨天给你讲的，莫名其妙给我送伞的那位，还记得吗？

　　妈妈：哦~他呀，记得，小帅哥是吧

　　江迟郁看到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上扬，不过自己没发现。

　　一旁的祁深转头看见江迟郁上扬的唇角，手肘碰了碰江迟郁：“笑什么呢，说出来听听呗。”

　　江迟郁给他妈回一句“我现在要吃饭，吃完饭再给你说”就关掉手机，放在左手旁，回祁深：“没。”

　　林汀坐在江迟郁对面说，“唉唉唉，我俩可都看见你笑了啊。”

　　江迟郁皮笑肉不笑：“没有吧。”说完发现沈长逸不在，看向对面位置，轻抬下巴，“他呢？”

　　祁深虽跟林汀关系好，但不代表跟沈长逸关系好，他摇头：“不知道，出去有会了。”

　　林汀知道沈长逸出去干嘛，对他俩说：“他跟我说出去买水，天太热，饭店又没买水，只能去超市买。”

　　学校周围几乎全是饭店，最近一家卖饮料的，起码要走五六分钟才能看见。

　　老板把菜盛上来，沈长逸刚好拿着四瓶椰子水进来，椰子水口感清甜，适合解渴。

　　沈长逸坐下，先给了江迟郁，再给剩下的两人。

　　林汀看沈长逸这举动，合理怀疑他兄弟是那种有了媳妇忘兄弟的人…………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老板热情的吆喝着：“来咯，最后一道地三鲜！”

　　祁深看着这几盘菜，每一种看上去都特有食欲，香气扑鼻而来，色泽诱人，猛吸一口，是对自己味蕾的盛宴。

　　江迟郁也不例外，吃惯了家里的，第一次在外面看见如此诱人的菜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江迟郁忍不住夸老板：“老板手艺真好，好香。”

　　祁深也跟着附和，“老板你好厉害，学过吗？真的对我的味蕾很有帮助！”

　　老板被他俩夸得开心坏了，满脸堆着笑，“没学过，自己琢磨出来的。”

　　祁深盯着面前的菜，两眼放光：“哇，更崇拜了，会做饭的男人最性感了！”

　　老板忍不住跟他搭话，还有些许小傲娇：“是吧，每个人来我这吃饭，都说我这是最好吃的，看起来最有食欲的。”

　　林汀也在一旁说：“老板真的厉害。”

　　这些话可把老板给夸爽了，嘴角咧到耳根，笑的见牙不见眼，满脸喜气挡不住。

　　老板：“好了，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吃。”

　　这家店极其火爆，除了手艺好，还有一个原因，米饭是专门有一个木制盆装起来，端到饭桌上，减免了客人走路盛饭的状况。

　　沈长逸就坐在木饭盆边，拿起饭勺，把手伸向江迟郁：“碗给我。”

　　“啊？”江迟郁怔住，然后把碗递给沈长逸：“哦，谢谢。”

　　沈长逸唇沿挑起，眉眼透露出一股愉悦感，“不客气。”

　　给另外两人盛饭，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拿起木制筷开始吃饭。

　　饭中，祁深按捺不住夸赞老板手艺的念头，“好好吃好好吃好好吃……太~美味了，给我好吃哭了…”

　　这话逗的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憋住笑容。

　　林汀唇边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对祁深说：“别吃撑了，我们没时间。”

　　祁深正沉浸在美味的食物当中，没听懂林汀的意思。

　　林汀一说，江迟郁当即会意，低头，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祁深转头看向江迟郁，真诚发问：“啥意思？”

　　江迟郁温和的嗓音响起：“意思是让你别撑死了，没时间给你收/尸。”

　　祁深恍然大悟，猛拍桌子，“好你个林汀，你给我等着。”

　　林汀笑的直往后仰，然后又坐端正，夹了块青菜放自己嘴里：“不过确实好吃，我跟逸子在这吃了快一年，还是没吃腻。”

　　沈长逸夹了根辣椒放碗里，“没错。”说完看向对面的江迟郁，见他慢条斯理的夹起一片土豆放嘴里，细嚼慢咽。

　　沈长逸：“江迟郁，你……”

　　江迟郁手里的筷子上还夹着刚从碗里夹起的米饭，闻言疑惑抬头：“嗯？”

　　沈长逸往自己嘴里喂了一口米，“你怎么不说话？”

　　江迟郁嚼碎嘴里的米饭，“没，食不言寝不语。”

　　沈长逸故意拉长声音对其他两位说：“哦~~原来是觉得我们话多聒噪呢。”

　　江迟郁连忙微笑着解释：“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开玩笑的。”

　　沈长逸脑海一转，想到一件事，打算试探一下江迟郁：“江迟郁”，顿了一下，继续道：“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

　　江迟郁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好土的话术。”

　　沈长逸放下手中的筷子，拇指和尾指曲起，拇指靠在尾指上，剩下中间三根手指合并，放在耳旁，“我发誓，真的很像，特别是眼睛。”

　　江迟郁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进嘴里，咽进肚子，皮笑肉不笑:“那真是我的荣幸。”

　　沈长逸吃饭快，早就放下碗，此时用手托着下巴，试探他的反应:“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

　　江迟郁吃完饭刚好在喝水，听了这话猛地被呛住，“咳、咳、咳……”

　　沈长逸赶忙站起来，从桌上抽出一张纸给他擦嘴，“唉唉唉，你激动什么。”

　　江迟郁接过沈长逸递来的纸，自己擦。

　　祁深本来想抽纸给江迟郁，结果沈长逸速度快他一步，他只能帮江迟郁把水瓶盖好，手放在江迟郁后背帮他顺气，对江迟郁道：“对啊，人家喜欢的又不是你，你激动什么？”

　　沈长逸听到这话，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线，微微向下，眼神冷丝丝飘向祁深，心想：能不添乱吗？就是喜欢他才试探的。

　　江迟郁喉咙咳过之后还有些轻微的痒，他又轻轻咳了两下才舒服点，眼中咳出泪花，像一摊汪泉，他用纸擦净，深呼吸，“没事，被震惊到了。”

　　沈长逸又给他递过去一张纸，江迟郁接住。

　　江迟郁故作不在意，随口问沈长逸：“你那朋友……男的女的”

　　沈长逸语气轻松，似乎毫不在意：“男的。”

　　此话一出，除了林汀，江迟郁和祁深同时抬头看向沈长逸。

　　江迟郁无意识的舔嘴唇，犹豫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还是问了：“你是……gay、gay啊？”

　　沈长逸的手肘靠在桌子上，身体微微靠前，眉梢眼角漾着笑：“对呀，好吧，实话跟你说，我喜欢的是你。”

　　江迟郁一脸懵：“啊？”

　　只听沈长逸婉婉道来：“你还记得初一的时候，年级组织‘自然源泉’主题活动吗？那次你是不是‘救’过一个男生，那男生快要摔下坡去，你把他给拉上来，那男生就是我。”

　　江迟郁回想了一下，对着沈长逸摇头：“记不清，没印象。”

　　沈长逸突然泄气般：“真没印象啊。”立刻又调整过来，“没事，我记得就行。”

　　江迟郁不愿承认沈长逸喜欢的人是自己，故意把沈长逸喜欢的人说成另一个：“单凭这一件事，你就说你喜欢他？”

　　结果沈长逸不放过他：“不是他，是你，我就是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你后来转学，我好几年没见到你。”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委屈兮兮的神情：“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

　　江迟郁一时语塞，半天没说出话。

　　其实江迟郁也不确定自己性取向，没刻意去注意过，现在突然被一个同性表白，他还是有些慌张，下意识拒绝。

　　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对沈长逸说：“你别喜欢我，我不喜欢男生。”

　　沈长逸毫不在意，笑嘻嘻的回答：“没事啊，你把我当成女生就好。”

　　江迟郁：“？”

　　祁深：“？”

　　林汀坐在一旁，硬生生把笑憋在喉咙里，脸涨得全然像个熟透的红番茄，肩膀都在偷偷发抖。

　　林汀腹诽：你那玩意是白长了吗？还把你当做女生。

　　空气停滞了半分钟，江迟郁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低下头，脸颊像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悄悄爬到耳骨，露出泛红的耳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长逸，说话都带着点结巴。

　　“先……先回学校吧。”江迟郁转移话题，拿出手机看时间，“都5点半了。”

　　祁深看出他兄弟的窘迫，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啊对，我们先回学校，不然要迟到。”

　　江迟郁刚想去付款，沈长逸突然说：“饭钱我付了，你们直接微信转账给我吧。”

　　其实沈长逸并不缺这顿饭钱，就是找个借口要江迟郁微信。

　　不过江迟郁没往这方面去思考，他从不揣现金，果真加了沈长逸微信，把钱A给他。

　　沈长逸的头像是个简单的郁金香花图，微信名叫酸菜鱼，让江迟郁联想到那句网络用语“又酸又菜又多余”，想笑又觉得不是时候。

　　加完微信，把钱转给沈长逸，江迟郁站起身，没再看沈长逸一眼，主要是不好意思。

　　“走吧。”笑意从沈长逸的眉梢溢出来，声音好似裹着蜜。

　　回学校的路上，江迟郁担心沈长逸再说出什么‘惊世奇言’，没敢跟他说话，拉着祁深径直往前走。

　　京淮一中无论是放长假还是放周假，统一七点半上晚自习，他们四人6点多回到教室，此时班上有大部分同学已经来了，教室内闹哄哄的。

　　江迟郁和祁深作为新同学，一进教室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原本的吵闹声渐趋渐小，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江迟郁和祁深，他们对新同学都很好奇。

　　江迟郁社恐，他走回座位，发现祁深没跟着。

　　祁深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主动往讲台上站，声音洪亮得像带了回声，好似与新同学没有任何隔阂感。

　　“大家好，我叫祁深，祈祷的祁，深浅的深，作为转校生，特别高兴认识大家。”说完又补了句：“以后多多关照！”

　　不知谁起先鼓掌，嘴里还念着“好”，一传十十传百，班上的同学都被这股氛围感染到，相继鼓掌。

　　“好！欢迎新同学！”

　　“你好！我是班长，有问题可以问我。”

　　“啊，我是学习委员！”

　　“我是副班长！”

　　不知是谁起的头，接下来的场面一度混乱。

　　“我是组员！”

　　“我是人！”

　　“我是男的！”

　　“我是女的！”

　　“我是一米八的周辞远！”

　　话间一位女生夹着声音大喊：“我是一米六八的少萝宝宝~”

　　话音刚落便惹得全班哄堂大笑。

　　有学生打趣她：“这位少萝，你想干嘛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米六八？怎么悄悄给自己抬身高呢。”

　　话毕，那位少萝女生故意恶狠狠的倪了这男生一眼，憋着笑回他：“滚吧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深听着这些话，笑得合不拢嘴，他走回座位，刚碰上凳子，有女生大声说：“祁同学，你同桌也是新同学，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其实大家只是想听帅哥说话而已。

　　江迟郁从坐到位置那一刻，手机‘叮’的一声，打开微信，是沈长逸发来的消息，几个表情符号，外加一个颜文字。

　　酸菜鱼：［爱心.jpg］
　　酸菜鱼：>_<

　　又给他发一个火柴人手推爱心的表情包。

　　江迟郁抿了抿嘴唇，担心沈长逸给他发一些“不正常”的消息，反手把他拉黑，不用想就知道沈长逸此刻震惊的表情。

　　刚放下手机，猛地听见有人提到自己，抬头，看着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一股尴尬感油然而生。

　　江迟郁os：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深知道江迟郁是社恐，跟不熟的人没话讲，更何况让他开口介绍自己，于是擅自为江迟郁揽下这个“任务”。

　　祁深：“这位叫江迟郁，凌迟的迟，郁金香的郁，他这人社恐，所以你们别再逼他做自我介绍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吧好吧，我们懂。”

　　有女生从江迟郁进门那一刻就瞧上了他的脸，趁机调侃江迟郁，吹了个流氓哨：“帅哥，加个绿泡泡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是男的，他都没跟我加好友，还跟你加好友？”

　　女生故意说：“不是你谁呀？凭什么男的才能加，你是他什么呀？”

　　一群人被这股故意阴阳怪气的语气笑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姚姐会说！”

　　被怼的男生知道这位姓姚的女生在开玩笑，“我……我是他兄弟！”

　　姚女生：“切，自诩的吧。”最后那个吧字的音拖得老长。

　　被怼的男生笑了：“好吧好吧，说不过你，小姚姐。”

　　江迟郁想什么时候话题才能从他身上移开，终于，在七点五分左右，何悦提着自己的工作包提前踏进教室，班级瞬间安静。

　　江迟郁悄悄叹一口气，抬头看向何悦，只见何悦说出了进门的第一句话。

　　“整栋就你们最吵。”

　　有同学在下面回她：“得了吧老师，这种话骗骗其他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