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女人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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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做了八百个预案，最终决定看见学妹的那一秒就扑通跪下，随便抽一把七宗罪的刀出来横在颈间，等学妹了解完事件始末他就大喊一声：“学妹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师兄的命啊！”接下来是引颈受戮还是为奴为婢他都认了。什么屠龙大业，古德里安把这个任务排给他不就是想让他死吗！
结果万万没想到出师不利，诺玛从执行部中国分部调派的直升飞机在镇上没有地方降落，最后停在了村口田里，压坏了水稻赔了人家八千块钱。路明非西装革履全副武装踩了一腿泥，坐在电三轮后斗上晒了半个小时才开到镇上。
路明非以为自己丢脸丢得够多，脸皮能比城墙还厚了，现在看来只是自己还不够尴尬，原来想死的心情之上还有想立刻就死。
真正开始面试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路明非包下了镇上的酒楼，换了套衣服，坐在大厅里等他无法避免的灾厄到来。
他的心情已经从忐忑不安地等死变成心如死灰地等死，反正也不能更差了。
大门被推开，一个短袖T恤配大裤衩的女孩走了进来，她看上去根本不是来面试的，更像是路过进来蹭空调的，但是和她对视上的那一秒，路明非意识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他几乎感觉自己亮起了黄金瞳。
要怎么形容这一瞬间？那感觉就好像你在无人区里自驾，开窗通风时候和树丛中的老虎对上了视线，僵硬的一秒里你甚至连按下按键关上车窗都办不到。
路明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混血种的血统感应是那么强烈，这个女孩的龙血浓度绝对很高。他借着低头的动作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反光，庆幸自己的眼睛没有像两盏车灯一样发光。
“你就是面试官吗？”女孩问。
路明非蹭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伸出手，“您好袁小姐，我姓路，路明非。”
他看见女孩上下打量着他，微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袁思圆面试前还是回家翻找了一下衣柜的，很遗憾，里面甚至没有一件衬衫。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这又不是真的大学面试入职面试，她本人就是她的通行证，I was born this way问就是学我可以不上，衣服我真买不起。
不过她是真的没想到面试官是路明非。
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坐下，袁思圆看见路明非的嘴唇颤动两下，“袁小姐，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袁思圆：？
这不应该是面试的结束语吗？难道不应该你问我有没有外星人信不信超能力，然后向我宣传世界上有龙有超能力，我大惊失色，你强力证明，我惊魂未定地接受，你留下入学通知和奖学金银行卡翩然离去，再见已经是卡塞尔校园吗？
这是个什么开头？开放题？
“抱歉！”路明非猛然站起来，“忘了给你倒茶了，我去拿。”
不过估计是清场太干净了，他连个茶壶都没找到。
于是袁思圆盯着路明非从前台边的冰柜旁探出脑袋，“哈哈不好意思，你喝不喝可乐？”
终于两个人各自手捧一听可口可乐面面相觑时，路明非忍不住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把那张机密任务记录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推向了袁思圆。
袁思圆读了两遍，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任务目标的名字就是赔偿协议书的上提到的名字。
她自己前二十五年和爹的关系就是一团狗屎，说是互相憎恶也不为过，跟这个没见过面的男人更是没有一点感情。不过奇异的是，她捂住心脏，“小圆”也没有任何波动。
你也是莫名其妙，梦里让我上半个月学没见过你爸你妈你奶奶长什么样，现在看见你爸真正死因也波澜不惊，我小瞧你了啊小女孩，你这都什么家庭关系啊。正胡思乱想着，她听见自己问：
“那妈妈呢？”这声音清亮而温柔，根本不像她发出来的声音。
袁思圆愣住了，这确实不是她的声音，刚刚应该是“小圆”的声音。
她看向路明非，发现路明非呆坐在原地，仿佛没听见。
于是袁思圆清了下嗓子，用自己的声音替“小圆”再次发问：“那妈妈呢？”完全不一样，音色区别就好像小提琴和低音提琴。
路明非回过神来，低下头：“袁文素已经失踪快十年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赫尔辛基，你可以看一下后面的档案，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哦……”袁思圆叹了一口气，而“小圆”和她的声音就像是顺着这口气飞出了她的躯壳，彻彻底底消散在了空气里。
看来“小圆”父母双职工，她的电竞梦是彻彻底底没戏唱了，卡塞尔学院肯定需要她女承母业，为世界和平奋斗终身了。
袁思圆认真钻研起“小圆”的档案，说实话她对“小圆”的了解还不到卡塞尔学院给的资料十分之一全面，正好趁此机会抓紧补习一下，性格改变可以解释，记不住直系亲属的名字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小圆”的父亲陈相玮与其说是炼金物品污染而死不如说是在袁文素失踪在赫尔辛基的尼伯龙根后一心求死，他被处死后通过尸检发现血管里充斥着龙血结晶，基本都源于他自己给自己注射饱含毒素的合成龙血，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达到进入尼伯龙根的标准，纯粹的爱情惨剧。
袁思圆略看一眼就向后翻，直接看到卡塞尔学院对“小圆”的血统预测：A级，言灵表注是未知。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向面试官问点问题来表现自己对龙族世界的不了解。
抬头一看，却发现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跪在她身边，已经泪流满面，在寂静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对不起。”路明非一遍又一遍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为谁道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内疚，屠龙说起来传奇又绚烂，实则现实又残忍，从他身边剥夺了太多东西。现在又迫使他像报丧鸟一样对素未谋面的女孩说不好意思你爸爸变成长鳞片的怪物所以被我师兄砍了，并且你马上要入学每天和杀父仇人朝夕相处。而我懦弱到无法去向你形容这一切，而我卑劣到想让你不要怨恨师兄。
他似乎又一次搞砸了一切。
路明非感觉到女孩从沙发上滑下来，蹲在他身边。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胳膊僵硬地环住他。
路明非把脸埋进袁思圆的肩膀，嚎啕大哭。
袁思圆盯着前方，看夕阳透过玻璃门在大厅的地砖上印出一块金色的三角形，那里有一个黑发圆眼睛女孩冲她腼腆地微笑，然后小跑着穿过黄昏。
搞什么啊……袁思圆想，小圆你真是一个复杂的青春期小女孩，看在你长得可爱又讲话好听这次原谅你了，下次要什么直白点托梦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女人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