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亡者的呼唤 “从你创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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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时，庄焰有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那人姓夏，第二个字是哪个字他忘了，比他大一届。他并不是很记仇的人，每次总是过了就算了，但却不知为什么总是想与那人对上。
夏学长是学生会的会长。
初入校园，满怀期望还未施展开，就因为宿舍垃圾桶里有垃圾被夏学长扣了两分。
从此以后，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夏学长在学校很受人欢迎，但却不知为何总是一个人。
庄焰想，这不就是好机会吗？
在食堂，他抢座，夏学长一句轻轻的，座位你想要就让给你了，转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站着吃。
图书馆，他坐人身边，抱怨夏学长翻资料声音太大，第二天对方送了全新的降噪耳机。
体育馆，他扭伤了脚，正想指使对方背他，还没开口，夏学长就已经蹲在地上，等着他上去了。
可次数多了，庄焰才发现，原来这梁子只是单方面的，他做的那些在他看来很过分的事，在对方眼里却不过是轻轻一笔。
就像拂去肩头的一片树叶。
渐渐地，他便觉得没意思了，送了一杯奶茶道歉，也不再去故意找麻烦了。
两人的联系便这么断了，有时候在校园碰见，也最多是点头问好。
只不过每次见面，夏学长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
庄焰没想到，他也会进入系统。
玩家里没有夏学长的身影。
“…夏学长，你是NPC吗？”
他面前的男人没有迟疑，点了下头，“我叫夏蛾，你叫我的名字就好。”
夏蛾。
是因为副本与飞蛾有关吗，还特意请了个名字带“蛾”的NPC过来。
出于对夏蛾的信任，庄焰并没有多想。
他温声对庄焰道：“这里是中心位置，雾气太重，别待太久了，一会就出去吧。”
夏蛾的脾气是真的好啊。
庄焰只觉得耳朵有些痒，可他并不想就此离开。
他抿了下唇，“…你能出来吗？”
这句话换来的是夏蛾的摇头。
“还要再等几天。”
庄焰想了想，临走之前把从慕清茗那里搜刮到的定位仪器给了他一枚。
“这个是特殊的。”庄焰道：“我能看见你的位置，你也能看见我的。”
这句话让夏蛾收下了仪器。
“为什么给我这个？”
“嗯？”庄焰没听清，从嗓子里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夏蛾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是NPC啊，连个道具都没有。”庄焰理所当然说道：“让人误伤了怎么办？”
“……！”
“收着吧，夏会长，我走了。”
庄焰冲他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了迷雾。
而夏蛾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直到四散开的迷雾再次笼起，他才低下头，将定位仪器戴在了衣领上。
“……”
“你疯了是不是？”系统看着他衣领上的定位仪器直瞪眼，一口水险些全喷出来，“哪有boss主动给玩家暴露身份的？”
他表情复杂，“你就不怕还没表明心意就让对方砍死？”
夏蛾不说话，直盯着光屏上庄焰的位置显示。
得了，白扯。
系统离开了，他算是看明白了，处于爱情中的人就是会自动降智。他现在也只求另一位也能跟着降一降，别直接拿爱情的火给这扑棱蛾子烧完了。
……
回去的时候，有玩家过来与庄焰搭话，问他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庄焰独来独往惯了，一时间还有些不喜欢。
他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他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夏蛾。
定位装置被启动，庄焰看到地图上多出的一个圆点，它有时候会移动，却仅限于中心区域。
…他一个人待在那里会无聊吗？
从那天开始，庄焰除了晚上拼标本又多了一个爱好，就是将定位地图摆在手边，时不时便看一眼。
夏蛾在枯树根那里停留的时间最长，应该是在坐着。
他记得慕清茗说过，定位装置是带通话系统的……不知按到了何处，仪器那头忽然传来了声音。
“小焰…怎么了？”
“……”这是什么称呼？
那会何应萧几人去找线索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些，玩家走空了不少，不过却正合他们意。
这一路上，他们能明显感受到已经开始有人蠢蠢欲动，但奈何三人结伴，不好下手。那些看似隐秘的打量早已被识破。林朝意那记下了几名玩家的脸。
今天才第二天啊。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慕清茗，对方不像是被动的人，恐怕已经谋划好了怎么主动出击了。
被迷雾笼罩盖的土壤湿润，不同的鞋子落在上面，各种鞋印交错。慕清茗弯下腰，从湿润的土里捡起一小块碎片。
他举起夹着的碎片，将它收回了空间。
慕清茗随口道：“还能怎么办？来一个杀一个。”
他们杀他是为了活着，他杀他们也是为了活着。
他清楚明白，在这种时候，心慈手软的人死的最快。
“那你们呢？”他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出去？”
“主系统已经按捺不住了。”何应萧的目光平静，他按住指间佩戴的警戒戒指，似乎听不到在脑海里炸开的警报声，将它用力扯了下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副本，逼祂提前现身。”
那枚警戒戒指从他的手心滚落，摔进泥里。
慕清茗没再过多言语。
当天夜里，慕清茗房间的门锁传来撬动的声音。它其实并没有什么用，门锁只是用来防君子的，真想要打开始放技能就好。
但那名玩家也许是害怕技能的声音太大，没敢使用。
而慕清茗睡眠浅，即使应梧烨处理的时候已经尽量放轻声音，他还是醒了。
不过倒也方便。
那名玩家颤抖着被拖在慕清茗眼前，应梧烨问他怎么处理。
那是一名一楼的玩家，慕清茗不认识他。
“杀了吧。”
他偏着头靠在墙上，不顾玩家眼里的求饶，轻飘飘做了决定。
……
走廊里拖拽的声音，房门的关闭，挣扎、求饶、或是反抗，最后化作血夜溅射一地的温热与寂静。
应梧烨拖着镰刀回来，带着满身血。他身上的白色长袍被血浸透，当着慕清茗的面，他施了道小法术，身上的衣服焕然一新。
这种事情应梧烨本可以在楼下就做了，但带着满身血回来，更能够证明他的确是将人杀了。
“做得不错。”慕清茗把他唤到身前，抬手笑着抹掉了他脸上的血。
“……”
应梧烨没躲开，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开口道：“你手太烫了。”
这句话换来了慕清茗的哼笑声。
应梧烨回到桌边，沉默着看向门外。
他没有说的是，刚刚在拖扯玩家时，正好碰上了开门的林朝意。
两人隔着楼梯的围栏对视两秒，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最终是林朝意错开了视线，他翻过围栏，轻巧跃下，没有和他挤唯一的楼梯。
何应萧没有向往常那样跟在他的身边，林朝意应该是单独行动的。
他去做什么呢？
应梧烨轻点桌面，听到身后人逐渐平稳的呼吸。
……
他猜的并没有错，林朝意的确是单独行动的。何应萧将他搂得很紧，光是离开被窝就废了他好一番功夫。他甚至没法确定对方是不是醒着的。
至于系统所说的夜间危机四伏？
早被他抛之脑后了。
“……”
浓雾弥漫，他听到有爬行动物的足部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像蜈蚣。
林朝意做了一个梦。
是梦，指引着他出门。
枯木，梦里有那棵枯木。那也就意味着，他要去地图的最中心。为了防止吸入雾气过多，他戴了张面具，是在系统商店里随手购买的银色鹿面面具。
有东西钻进他脚下的土地，在张开嘴将他拖入口中之前，一记技能毫不犹豫甩了过去，霎时间火光四溅。
那是[旧夜永祭]副本的奖励，没想到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那个梦与他进入副本之前做的那个梦一模一样。
曾经他以为是过去的片段，可现在他确认，那个梦是未来。
有火，是一望无际，没有边缘的火。
他能够知道，那金红色的火的确是圣火，可不知为什么梦中的自己却在后退。
能让圣火烧身的原因只有两个。
一种是他做了什么罪行，另一种则与上个副本的审判之火类似。
不过可能前者更大一些。
即将走到最中心的位置时，他反倒没有那么急了。
林朝意稳步走着，周围的鬼怪声音渐歇，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鹿鸣。
他向声源处看去，一头通体发着浅淡光芒的鹿正注视着他。它的蹄子踩进泥土，周身星光点点，似乎在等待着他。
“你是……索当？”
“是的，吾伟大的造物主。”索当幻化成人形，那双眼睛缓缓睁开，露出的情绪平静，祂的脸与林朝意有三四分相似。
“…你在等我吗？”
林朝意走了过去，有光点缠上他的手指，亲昵蹭着。
“从你创造出我的那刻起，我便一直在等着你。”
索当温声道，祂比林朝意要更高些，林朝意在不远处停住脚步，微微抬头看向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