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逃离 “怕是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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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分中原六州和四番。
冬日里的阳光看似明媚，实则失温。偶尔施舍来的几缕风，都掺杂着面和心不和的冷意，而后愈发泛滥。
顾青雅迈着疾步，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上，紫色蔷薇的花枝一直顺着墙边攀延，表面看似占据了上风，实则一把火，就能烧得精光，再也不剩下任何生命力。
莫说看花的人了。
顾青雅喘着气如同无色无味的珠水也被染紫，更不是，某人所想的那一类染指。
她的包袱里，是一大堆银票。
……什么时候，她竟眷恋起这些黄白之物了。
大概是从小就是孤儿，她又极善用蛊，所以无人敢真的靠近。
其实苗疆那里，本就依附着秦州，可她坚信，人绝非如此。
顾青雅姿容清丽，不说多让人过目不忘，一见倾心，也有着自己的独特韵味。
她本来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也只有踏入中原，才是她波澜起伏人生中一篇华章吧。
她向来都喜欢逆来顺受。
李州——六州之首，秀峰悬崖边，撞进来的风则更是汹涌无比，秦词光微拢着湛蓝色衣衫，寄出去的目光越来越远。
连同那颗心，都失去了方向。
他面若冠玉，唇色犹如粉绣球一般，总是想让人上去抿一抿，两心相依偎。他偏生又张嘴句句带刺。他身姿挺拔如翠竹，气质清冷，即使降下凡间，也是上苍一手雕琢的超凡孤品。
秦词光啊秦词光，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早晚要把周围的人全都围困着，权利也是永远都捂不热的东西，还会诱人上瘾。
看啊，连这边的杂草，都在控诉着命运的捉弄，它们本不想能力这么强，不过都是被推着走了，身不由己。
“少主的诈死，实乃险招致胜。”秦词光没有师父，这一路走来，都是他吸取的经验教训。
他跌倒过一次，就会记住这个坎，永不再犯。
秦词光这人，不愿总是回首过去，因为前途太精彩了。
“以后的中原六州，皆会以我为尊。”秦词光嘴上波澜不惊，神色阴郁。
成为秦州独一份的尊贵，是他自小最想得到的。
偏偏他到了这座山峰，仍觉不够。
顶峰自然还是有人的，秦州风气腐败，所有臣民都预测得到，秦词光如果顺利上位，将会是记在史册上的玉面暴君。
“我咳疾未愈，这下倒是发作的更厉害了。”秦词光自嘲道，她走了，不管不顾，只剩下他一人在这里想她。
顾青雅此人博爱，在他眼里，偏成了多情。
别让他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否则，他要一剑了结了她。
秦词光拿着手上绣蔷薇细纹的帕子，上面血花四溅，他再抬眼，酝酿着急剧的风暴。
眨眼之际，所有黑衣人无力都倒下。
“你用蛊毒杀了兄长，而我只不过是你的一颗棋子，微不可查。”
“你表面风光霁月，实则心狠手辣。”
“秦词光，我们不要再见了，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
……顾青雅娴静冷淡的声线还在他耳边回荡，他忽然觉得好冷。
明明都是可怜人，却凭什么，她先行远离？他发疯，发狂，都无济于事。
“怕是再也好不了了。”秦词光从回忆里抽离，喃喃自语。他病弱膏肓了，杀人于无形，是他惯用的阴险手段。
他研究着做端方君子，这一层皮，这一道伪装，他总能跟吟诗作赋似的，信手拈来。
“小雅，你现在在哪里呢？在做什么呢？肯定喜欢过不在我身边的日子吧。”
秦词光被长兄的后路逼至此，他拿着一把短刀，缓缓没进为首的兄长心腹的胸口。
蔷薇花熬成的酱，既保留了原来的艳丽，又闻之欲醉，就算是留住了那份蜜，也是经历过一次饮鸩止渴的死亡东西。
兄长是对他最好的人，他也能恩将仇报。
在秦词光这里，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那都不过是暂居在别人那里的。
他的作为残忍冷酷，就是头养不熟的狼。
“因为，你早牵制住我了啊，小雅。”
秦词光白皙俊美的脸上瞬间涂了几许血痕，他却直言痛快。
明明糟糕透了啊。
秦词光再次转过身，就派人把一堆尸体扔进悬崖。
“狗贼，你不得好死！”
其他人纷纷效仿，与其在这里软磨硬泡被耗在这里，他们不如先做好决定。
“你罔顾伦常，对血浓于水的兄长下毒手……你会遭天谴的！”
秦词光视线从来都未锁在这些人身上，对他无关紧要的人，他根本就不会低头。
这与他在兄长面前，根本不会退一步。
“我只知晓，我要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秦词光憎恨过自己为什么出生在一个妾的肚子里，兄长是唯一一个肯跟他走近的人，可到底权力交织，这个世道，本就不存在纯粹的感情。
倔强生长的厚厚雾凇，像是雪白狐裘，即使旁边有墨汁挥出分毫，也瑕不掩瑜。
昏黑枯枝穿的衣服，是精挑细选过的，看起来势单力薄、无力阻挡，实则已经变为实物。
秦词光的画作里，就有这个场景。不过再加画上猩红之月，更是妙不可言。
“少主，秦炳剑真死了，莫非其中还有诈？”
秦炳剑不是一上来就跟秦词光那样招招致命，反而是一环扣一环。这也就是他们兄弟俩截然不同的地方。
秦词光面色尤为冷淡，“他尸首被埋在的地方，是他曾经的师父留给他的。”
连兄长都不喊了。
“少主才能不比秦炳剑，心术却可以。”
“让你说话了吗？”
秦词光对手下的人需要整顿的情况，毫不在意。他坐上这个位置，只靠自己，在他那里，根没有任何心腹可培养，自小到大周围都是权力的角逐场，自己四面楚歌。
“别轻易在我面前透露，下去自领二十棍。”
“少主，你能力着实难测，他是就事论事。”
秦词光知道这几个人都不喜他的作为，没关系，反正他不在乎。
“真是，他一路走过来用尽手段，里面的弯弯绕，生生能比他那兄长超几倍之多。”
秦词光眼见着天边愈发黑沉，默不作声很久，冷风夹杂着血腥味，迟迟都挥散不去。
他这样眦睚必报的性子，确实不是众望所归。
“李州的三公子李治喜，邀您前去与教坊司一聚。”
“少主，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秦词光动中有静，“我会抓住。他不轻易冒头，格外谨慎，别的资料也查不出了吗？”
“少主一鸣惊人，更多的需要您亲自出马。”
秦词光使出第一招就是杀招，那也是知己知彼，才能收效显著。
他把兄长当成敌人了吗？
怎么气氛搞得这么严肃凝重啊。
“兄长的人还都是铁骨铮铮的，可惜，落在我手上，必能撬开你们的嘴。”
秦词光嗤笑一声，原来那把用烂了的短刀被他随手一扔，后面的人还想接住，被他一记眼风扫过，顿时不再动作。
“见过刀被杀钝的样子吗？落在我手里，会剜心穿肠，生不如死。”
终究是一部分人心性不定，可还是全都以舌下抠出来的毒药丸为信念的寄托。
这样衬托，秦词光可真是猪狗不如。
秦词光家族的人早晚要经历一次大换血，面前一个个都是榆木脑袋。
“真是无趣啊。”秦词光对人丝毫不留情，还处处往软肋回忆上火上浇油，生生坐实了自己的恶名。
他曾是绝艳出尘，可在被人背叛，他不愿演了。
这些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自刎明志，一些野狼就冲上来，把他们撕裂，从此，这里成了众人畏惧的魔窟。
秦词光以前是韬光养晦，现在锋芒毕露，向上爬的势头愈发强烈，发誓要做最尊贵的人。
他从小被灌输的概念就是，自己的野心包裹住全天下，没人可以阻挡他的步伐。
秦词光对顾青雅有种莫名的情愫，大概是认同她做奴隶，还有闲情逸致去养蛊。
几根蔷薇花枝濯雨之际，不掩清风朗月的明媚，纵使本来就扎根在土里，也许卑微除了它自己知道这一路来的风风雨雨，谅旁人根本看不穿它与生俱来的珠光宝气。
她有这个能耐，即使她极力想要隐藏。
顾青雅身上的苗疆味太重了，还有鲜为人知的爱好，是做面具，还是那种长着獠牙的。
她想伪装自己，却又变得圆滑起来。
秦词光微微叹息，顾青雅，我得怎么惩罚你好呢？
他额前的碎发层次有致，挡住了他原本深邃五官带来的极强攻击侵占性，多了很有几分的文雅翩翩。
本来就是一眼可以望到头的伪君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子。
顾青雅就那样走了，也不管后面秦词光那里会出现多少变数。她不想做奴隶了，太害怕了，太难熬了。
她并非要做出这么些可以如数家珍的丰功伟业，至少，也该是自由的。
街头的姹紫嫣红花市里，顾青雅独独选中了娇艳欲滴，无比新鲜蔷薇花，下一刻，又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迅速收回手。
“姑娘好眼力，这是许多人都想要的。”
顾青雅轻轻抚过有一下没一下点头的柔美花瓣，轻叹，原来有钱的滋味这么好啊，以往她找来的野蔷薇，都轮不到她能留着，更何况是众人厌恶的，“所以价钱被一哄而上抬高，独留给人爱而不得的遗憾？”
顾青雅的存在，对所有苗疆人而言，都是威胁。她是孤儿则无敌，属实身份尴尬，即便是有能力高强的人必得首位，可她并没有累积得了这些。
苗疆说大不大，已经分散在在四番六州，各自为营。
他们会的，在中原都是禁术，四番勉强接受，可看来更像是一种施舍。
“……姑娘这话，我倒不知如何作答了。”
“无事，本也不愿为难你。”顾青雅简短几字，气质淡然。
白蔷薇开着皎若明月，边缘透着几许霓虹粉。可惜今日天不晴，总是雾沉沉。只有一缕花香沁人心脾。不得不说宫里的娘娘爱侍花弄草，这习惯传出来，便是京城权贵也纷纷响应。
“以后别卖蔷薇了，太扎眼。”
蝶步轻盈，也免不得沾染一身红黄花粉，好在清风拂面，最后连一丝暖香都握不住了。
被护在根茎枝叶的暖，又岂能是凡夫俗子所能理解得了。
顾青雅买下了所有盆景，就沉默着转身离开。
“奇怪，那女子明明一看到大朵朵蔷薇就两眼放光，可谓是心口不一啊。”
“算了，有钱人的思想我们也弄不明白。”
卖花小贩没听顾青雅的话，接连几日又都搬来新的几株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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