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已晚》Lx清凉薄荷糖

2、折星

　　那一段时间，霍妄特别奇怪，换各种方法折磨她，磨到她没有意识也不放过她，她几乎每天都在床上度过，吃着一粒又一粒的避孕药，她知道绝不能再给人软肋。她与霍妄斗智斗勇了三个月，或许上天也见不得他如愿，她一直以为是她赢了。
　　直到坐在手术室门口时，她脑子依旧一片空白，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让一个无辜的人为私欲而诞生。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她正准备进手术室，父亲焦急的声音传来，“星星，唯一不见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忐忑、恐惧。这一件事好像要把他压垮。星落觉得一下子，从头凉到脚，她无意识地张了张口，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她把自己卖给了另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做自己的权利了。她有些无措，只是安慰那头慌张的父亲。说自己想带唯一去买裙子。父亲在那边反复问我有没有骗他，她说“我晚上回去一定把唯一带回去的”她又道歉了好久。
　　手术室的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照在她的眼睛里显露出孤寂。她满眼悲哀，像是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和自己的余生。她第一次想要什么都不顾，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可她还是拿起手机，颤抖地给霍妄打了电话“唯一，在你那里吗？”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呢？”霍妄带着恶意的反问让她的心被凌迟。“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呢？”霍妄看着在院子里玩的小姑娘，冷漠地回应。
　　“霍妄，我怀孕了，医生说，可能会是个女孩”星落无奈地说。
　　“女孩，会像那个小姑娘一样可爱吗？”霍妄又抬头看了看摘着玫瑰花的小人。他觉得像她也挺好的。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霍妄没有说话，星落猜不出他的想法。只好絮叨地说“霍妄，我想要去考研，我不太会照顾小孩子，等她出生了，你能找人照顾她吗？”
　　“看完医生，就回家吧！唯一等你很久了。”霍妄给星落发了一个唯一钓鱼的照片。
　　星落才终于放下了心，等她紧赶慢赶到别墅中时，唯一已经睡着了，她给家人报备了一下后，决定等明天再送唯一回家。她回头看着霍妄，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愤怒。
　　“为什么要带走唯一，星落沉默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孩子，霍妄问她”
　　“这就是你一直谋划的事情吗？她这一生注定忐忑，为何要受苦呢？”星落苦涩地说。
　　“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幸福呢？她当是我们的小天使”霍妄冷漠地说。
　　不被爱的人怎么会幸福呀！那样的自私，他看不出她的凉薄。正如她不愿看出他的狠辣。总是抱着一丝期望。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那可否允我得到我想要的呢？
　　“你想要什么”霍妄沉默地问她。
　　“想要一个重新活着的机会，无论有没有你我都能一个人活下去，看出他发怒的前兆，星落说，霍妄，人非圣贤，万事不会皆如你意，若你能一直护我，我是怎样的有什么关系呢？若有一天你护不了我呢？我总要活着，你总不想有一天，我被他人折辱”
　　“不会有那一天的”
　　“是吗？”你想要一个会哭会笑的女朋友，还是想要一个金丝雀呢？
　　多么诱人的选择呢？有什么区别呢？无论愿或者不愿都是一样的选择。
　　不一样的，星落摇了摇头，挣扎道“爱一个人和恨一个人是不一样的，霍妄，你答应我好不好”
　　霍妄看着眼前人，她的眼中带着不曾有过的恳求，带着孤注一掷，如果是怨恨，如果是讨厌也比恳求让人容易拒绝，他清楚地知道或许他该收手了，他不能让她眼中最后的光熄灭，可是要收手吗？他问了一下自己突然想起了从前，那是他刻意忘记的过去。记忆里，女孩笑着走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眼中是他从未拥有的信赖与爱意，他有一天也能得到吗？霍妄陷入了沉思……
　　不知等了多久，然后他听到自己回答“我答应”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也想让她高兴一些。他从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从不相信任何人。
　　然后他看见，眼前的女孩，渐渐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解决了一件特别大的事情。后来很多人都问他为什么喜欢上了星落，其实他也不知道，最开始是为了报复，后来是折磨，试问对一个女孩子来说什么最重要的呢？最后是被那日常里的温馨打动。从此他的世界不再只有秋冬，而是有一阵温暖的风吹过，吹过了四季。
　　七个月后，林星落在花店破了羊水，母亲看着她被人抬上了救护车，她不知道她温柔善良的姑娘，几个月之间有了小孩子，转眼间又要生了，她那样的无措，连话都说不出，只能跟着女儿，她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只见他安排妥当，那样慌乱的时刻，他是那样的镇静，她有些怨恨，有些生气，可更多的是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手术室外等着，除了这个她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像是一个机器一样，她是一个误闯其中的过客。可里面躺的是她的女儿，二十多年前，她拼死生下的女儿，如今为了一个人生下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可她还有没有结婚。她不知道该怎样去质问。
　　我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冷冷地问那个人。
　　林夫人，一切等林小姐出来再说吧！没有人能越过她去告诉您这一切，他的眼中带着母亲看不懂的怜悯。然后转身而去，他要向霍妄汇报这边情况。
　　霍妄正在外地出差，现实中没有人可以不顾一切地选择一走而之，他只能留在另一个城市处理工作，爱是他生活的百分之十，星落可能只是那百分之十，他却自私地想要占据她百分之百的爱。收到的消息是“一切安好”可他知道没有那么好，她那么怕疼可还是为了自由选择了妥协。她不知道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再也没有了自由。她再也不会离开了。那时的他低估了林星落的凉薄正如星落选择性忘记了他的冷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怎么会只有怀柔，遇到霍妄应该是她这一生最痛苦的事情，他总想留一点念想给她，总想让她活得高兴一点。
　　等霍妄回到医院的时候，站在门口不敢去看。里面有他的爱人有他的孩子。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有一个孩子，有一天，他会感受到害怕。小小的人在摇篮里躺着，星落躺在床上，一位满头白发的人坐在旁边，他知道那是星落的母亲。
　　她的目光看着他，带着怨恨带着痛苦，可没有一句责问。那些刻苦的恨意被她深埋
　　。她的女儿躺在床上，差一点她就没有了女儿，连刚出生的外孙都不曾得到一分怜悯。可是霍妄还是不能理解，如果爱，当爱的完整，父母之于子女之间，总是所亏欠，总有不对等的爱。
　　星落躺在睡觉，她眉头紧皱，连梦里都带着不安。他不自觉想靠近却下意识远离。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靠近你就靠近了幸福。与我们之间欢喜各半。于我而言彼此折磨也未必不好，于你而言一叶障目也未必不痛苦。他又回头去看那摇篮里的小孩，稚嫩的脸庞看不出任何与他的相似之处。可这是他的孩子，他苦心谋划已久的孩子。他听到一声“你把他带走吧！”那人混浊的眼中深藏着悲伤。他没有等来质问，他等来的是带着这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孩离开。恍惚间他有少许迷茫，他要的是一个小孩子吗？可是如果想要他可以有很多小孩，可为什么要林星落生的呢？最开始是想要一个牵绊，最好这一辈子星落都离不开他，可这个小孩差一点就要了她的命。比爱先来的是对这个差一点夺走她孩子的恨。他笑了笑说“这是您的外孙啊！”心想他本该就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他永远不会有爷爷和奶奶，但是会有姥姥和姥爷以及她的妈妈陪着她长大。
　　他没有看身后那人的脸，想必是恨极了吧！可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一切都好结束了，但当时的他还是太年轻。不知道命运的馈赠从来都是需要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