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已晚》Lx清凉薄荷糖

1、故人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小巷子里。倒真如了雨巷里的那股寂寥。
　　林星落走到街尾才收起了雨伞，随手将透明雨伞挂在门口旁杆上，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细小的门牌写着丁香结，手指轻按 ，走入了这个迷一样名字的花店。
　　店里看着跟昨天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其实下不下雨也没啥区别的，这里都是一样的冷清，只不过雨好像是多了一个借口。
　　林星落拿起昨天预订好的蓝色郁金香，一根根挑选起来了，直到最后一枝蓝色郁金香插入花束中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表，总算赶到预订时间之前完成了。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
　　小林，我的花还在吗？
　　客人还真准时，林星落心里暗想。
　　在的，刚做好，顾先生就到了，星落连忙陪着笑，举起花束，蓝色郁金香花朵上还有刚喷洒的水滴，娇艳欲滴地吸引了目光。只听那客人说，小林……
　　林星落刚抬起头想要看清冒雨而来的客人。连忙回了句，小林不在，今天休息了。
　　林星落，看着眼前的人，好像与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不知怎么地竟生出几分欢喜来。还好他还活着。
　　顾庭深呆呆地看着林星落，脸上有过意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暴露了 。林星落不会想着这是一次精心计划的相遇，只以为是久别重逢。只是遇到谁都好，可偏偏是林星落了，他遗憾地想。
　　他看着她笑了笑，说竟然是老同学，她的笑还是那样的好看，仿佛漫天星辰都在她眼中。
　　他说“我能请你吃一个饭吗？”
　　林星落愣了一下，说“当然可以了”于是他等着她，看着她把那一根根红玫瑰去刺、修剪、插成一束花，包好 ，然后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喷了一点香水。他不由地看着蓝色郁金香，想要轻嗅它的清香。
　　林星落，看见顾庭深看迷了眼，从前也不见你对这些花草感兴趣，如今却有几分喜欢了，你喜欢郁金香吗？
　　她听到他说“不，我喜欢满天星”
　　她没有纠结为什么喜欢满天星的人要每天来买一束郁金香，只是又将店里的满天星送给了他一束。她又怎会知道，郁金香也不是他选的，遇到的人也不是他选的。可他却有几分不合时宜的窃喜，哪怕这并不值得高兴。
　　一声陌生的“林小姐，拉回了顾庭深的思绪”他看着星落将红玫瑰递给他，温柔地嘱托他要小心一点。他一点也舍不得离开视线，他也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她，于是每一个都像是在告别，每一刻都值得铭记于心，那些年，想起她时，总是在想她的笑才度过了不为人知的岁月。或许是他目光过于炙热，那人往店里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星落带着他，然后锁上了店门。
　　林星落没有问他这几年去了哪里，正如顾庭深也不敢问这些年她过的怎么样？只能看着她，她不知道好多次，他就在外面路过，看着她就觉得很高兴。好像一切的漂泊都有了方向。
　　他们之间很沉默，多年未见的他们，沉默的像是陌生人。很多事不敢问，很多人不敢想。
　　他们又共同走在雨天，星落抱住郁金香，顾庭深撑着黑色的伞，星落想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的无趣，可是还是不一样的，这次的伞很大，顾庭深的肩膀没有再湿。他旁边的姑娘也被他好好地护在身边。
　　星落突然想到这好像是第一个人陪她一起走在这条街上，大部分她都是一个人孤独地走着，形色匆匆……
　　等星落回过神来，就到了“第一楼”，顾庭深收起了伞，星落轻车熟路地跟店员沟通要位置，恍惚间，他们只是在一个闲暇的午后来吃饭的小情侣，可是小情侣不会这样的疏离。她苦涩的笑了笑，若不是缘分太浅，你我说不定现在都已经结婚了。
　　这是重逢后，星落主动提出了从前。顾庭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星落，也许我们已经有了小孩他心里默默地想。却不敢说出声。
　　顾庭深看着怀里的蓝色郁金香，说了一句“未来可期”可惜星落没有听到 ，她看着菜单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没有吃过的菜吃一遍。她说“第一楼的灌汤包是最有名的，可惜我们来迟了”然后就又翻翻找找，介绍好吃的小吃。那一幕好像回到了从前，一起在学校的小吃街里一起找好吃的饭，时间好像什么也没有带走，她依旧是那个样子，从未改变可是很多东西还是改变了。顾庭深不敢问从前，林星落也不敢说从前 。
　　这顿饭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肴精致，却似乎都失了味道，咀嚼吞咽间，只剩下回忆在无声地翻腾。
　　林星落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终于将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庭深，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顾庭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他垂下眼睑，看着杯中晃动的清水，仿佛那里面能映出过往的波澜。半晌，他才抬起眼，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还好。”顿了顿，又补充道，“都过去了。”
　　一句“都过去了”，轻描淡写，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投入彼此心湖。林星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那里面藏着他不愿言说的故事。她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一声叹息。

　　“你呢？”顾庭深几乎是立刻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也还好。”林星落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开了那家花店，日子挺平静的。”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就是有时候，会觉得那条巷子太长，太安静了。
　　顾庭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他想起刚才共撑一伞时，她抱着花束，纤细的身影在雨巷中显得格外单薄。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以后我陪你走”，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还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吗？
　　看着顾庭深的纠结，星落突然说了声“走吧。”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
　　雨已经停了，街道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夕阳穿透云层，洒下稀薄的金光。他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再次走到“丁香结”门口，气氛比来时更加凝滞。告别近在眼前。
　　“我到了。”林星落停下脚步。
　　“嗯。”顾庭深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再见。”

　　“再见。”林星落转身，拿出钥匙开门，动作没有一丝迟疑。她怕稍一停顿，就会泄露心底翻涌的情绪。

　　店门轻轻合上，将那个撑着黑伞的身影隔绝在外。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重逢，心跳比我更先认出你，收拾好情绪后，星落，拿起下午扎好的红玫瑰，轻轻喷了几下水，就准备回家了。

　　门外，顾庭深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去。他看着她店里的灯光亮起，温暖的光晕透过玻璃，却照不亮他心中的晦暗。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那扇门，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下。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星落，我回来了。”
　　“可是……我却不能留在你身边。”

　　这一次，他的伞下，空无一人。雨后的街道空旷寂寥，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也从未与她有过那场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的重逢。
　　这顿饭，吃的是过往，品的是遗憾，而未来，依旧是一片看不清的迷雾。
　　可是星落不知道这一场相遇是一场算计，更不知道她会因此而面对什么。她看着小林发的消息，已经迟了一个多小时，她沉默地坐上车，然后迎接着来自另一个男人的怒火 ，她看着怀里的花，希望能逃过一劫。她轻轻地叹息着。
　　等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小时了，别墅里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按部就班，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无论来多少次，她都觉得门口的狮子像是要将她吞吃腹中的那种恐惧，她害怕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仿佛要拉她入深渊。
　　她慢慢地走进，这所别墅，听小林说“霍妄”已经等我许久了，可是她还没有找到迟到的理由。
　　出乎意料的是，霍妄很冷静地坐在餐桌前，看见她也是微笑着点了头，示意坐下吃饭，桌子上都是她喜欢吃的，还有热气，想来是刚做好的，可她该如何告诉他，她已经吃过了饭。她将怀里的红玫瑰递给他，他看着花，没有说话 ，星落有些不知所措。
　　只见他笑了一下，眼里有星落看不出的情绪。吃饭吧！他将那束花放在了餐桌旁。给她夹了菜。她忍着恶心又吃了一顿，她知道这是沉默的惩罚。可她还是吐的头晕眼花。霍妄还是看着她，她害怕极了，不敢说话，直到他最后才说，我肠胃不好，不要在外面乱吃东西。他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星落绝望地想。
　　“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我，”她听到霍妄问，
　　她立刻摇了摇头，“不是的，不……”
　　那就乖一点好吗？落落，我也不想这样的，可你不听话。霍妄拿出药的那一刻，看见落落眼中深藏的恐惧，她脸色发白，他说“选一瓶吧！落落，你知道的，这是惩罚”
　　她哽咽地求他，“我错了，我不会迟到了，霍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才过了多久霍妄沉默地说，你好像永远也长不了记性，落落，那就换一种方式吧！”他喂星落吃了一瓶药，然后自己也喝了一瓶，他说我很公平的，落落。
　　霍妄忽视星落的反抗抱着她走进了那个房间，刚刚还灯火通明的别墅，已经变得黑如深渊。躺在柔软的床上，星落的眼睛只能看到碎碎的星星。她想她的一生或许也要这样过一辈子，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很多东西并不是她能控制的。
　　夜还漫长，可惩罚却无止境，她该习惯的 。她告诉自己，可却想起了顾庭深，你会来救我的吧！她听见自己问，她看见那个少年向她跑来，又离开她，她说“救救我，庭深”她感觉到霍妄的停滞。
　　这一夜，远比想象更难熬。她被蒙上了双眼，连星星也看不到了。泪水打湿了，丝绸。她却没有拿下的力气。她没有了自由。惩罚才刚刚开始，她感觉他低下头亲在了她耳边。可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她只感觉疲惫，本以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快要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山。可是远远不够，她不允许自己活在另一个人的手心。可是现在还剩多少呢？她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