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门[无限]》egg摇摇车

19、18.黑血

　　整个兔身小丑几乎挤满了半个房间，它激动地挥舞双臂，却把整个空间都搅得发出不堪的哀嚎。
　　紧接着，它又笑嘻嘻地伸出两只爪，往尘渚和王檇掏去。

　　尘渚正站在下一道门附近，拉着吓傻了的王檇，往旁边一躲，那笨拙的巨爪便把紧闭的门给抓烂了。

　　兔身小丑在怒气之下将爪子抽回来，下一次狠狠扫荡过去时掀起一阵劲风，却因为四肢笨拙误抓到那位怪异的老太太。
　　老太在它手边缓缓抬头，小丑吓得爪子一愣。
　　但随即老太的蓝裙便崩成丝丝线条，缠绕住她的身体，化成一团天蓝色毛线团。

　　机械声响起：
　　【已完成游戏，请前往下一个房间】

　　你管这他·妈叫游戏啊！！
　　王檇傻了，但是腿脚早已被五分钟的时限刻入DNA，逃也似地窜进门里，向下一个房间奔去。

　　他们刚冲进第四个房间，便发现广播口中的那个A组玩家就在里面。
　　那是两个女生，她们正正在探索着房间中的异常。

　　两个女生都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左边女生背了个小挎包，脸上的色素沉淀形成辐射斑。而右边……
　　那个女生扎着低低的双丸子，被皮筋盘起来的丸子垂在耳后。
　　她突然回头，转过来的赫然是黎落央的脸。

　　尘渚眯着眼向前走去。

　　黎落央朝着尘渚眨了眨眼，拉了下旁边散发女生的袖子。
　　“学长。”

　　因为时间受限来不及说其他，两个女孩齐声问好后迅速开始在房间内寻找异常。

　　怎么同校的学生也进来了……
　　王檇脸色有些难看，也立即反应过来开始找这里的游戏。
　　他发现斗篷缝边吸着一个玻璃箱子，而旁边是橙色的乒乓球。

　　“嘀嗒”。
　　尘渚晃过眼中异色，细微的水声在耳边弥漫。

　　他抬起头，房顶下黑色的粘稠液体下淌，沿着小丑鼻子形状的灯的轮廓。

　　“嘀嗒。”
　　“我们没有发现什么。”

　　那个有斑的女生说，尾音有些不稳。
　　之前一直在找异常找异常，难得没有异常反而让她内心不安。

　　王檇也看了一圈：“我也没有找到异常。”

　　她们从那头走来，他们从这头走来，按理来说这最后一个房间确实应该是没有异常的那个。

　　“有异常。”尘渚打破了这份安逸，“你看灯上黑色的液体。”

　　“那应该只是灯油吧……”
　　王檇看了眼表，不信任自己的想法但也别无他法：“只剩两分钟不到了，这里已经没有房间了！”
　　“游戏还要求在无异常房间内待一分钟，现在再去找这个根本来不及啊。”

　　他们现在总共花了三分多钟，五分钟马上就要到。

　　“嘀嗒”“嘀嗒”。
　　尘渚看着那滴落的黑色，突然开口。
　　“王檇，你有把游戏规则录下来吗？”

　　王檇愣了一下，立马将手机录音调出来。
　　在他滑开的时候，尘渚道：“拉到小贴士最后两点。”

　　手机是新款的，不知为何录的音却比广播中更加杂乱：
　　【2.只有▇ ▇ ▇才会有黑▇液体，若在其他房间发现请立即远离】
　　【3.小丑是▇着的，他的▇ ▇和▇ ▇是一样的】

　　“只有什么地方才有黑液体，”尘渚语速很快，一边将手中的游戏小球投入到眼前透明的玻璃箱中，“这么多房间都没有名称，没有特殊的那一个，不能归进‘只有’的范围内，都只能算是‘其他房间’。”
　　“那么这些黑液体就是异常。”

　　小球在玻璃箱里如颜料一般溅开来，那一片透明顿时血肉模糊。
　　顶上那些粘稠黑色液体化开，其间是一些散发着腐味的血肉断肢。

　　果然是异常。

　　那些黑色液体不是灯油，而是干了很久的黑血。
　　尘渚突然想到了王檇拍的那个红裙女孩碎尸案。

　　“……”
　　黎落央看着头顶，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如那低落的黑血一般漏下来：“……那这个地方就根本没有无异常房间了。”

　　时间只剩下一分多钟了。
　　这难道是一个必死的游戏吗？

　　尘渚看着顶上的粘稠黑色与肢体，想起游戏加载时小丑口腔内的口水，再结合那句“只有▇▇▇才会有黑▇液体”。

　　是的，游戏加载过程中的小丑口腔中有粘稠液体，不过看不清颜色。
　　他又想起进入门里时，看到出口的门里面隐隐透出深红色。
　　而唯一有名称的房间，只有——
　　“电梯厅。”
　　尘渚当机立断：“去电梯厅！跟过来！”

　　看着他往回路跑去，众人一愣。

　　王檇是信尘渚的，黎落央也信任他。
　　于是他们立即跟了上去，那个女生便也追在后面。

　　几个巨星小丑似是因为体内的振动而感到了不满，带动着地面疯狂抖动，几只手臂却像是深深扎根在了地里动弹不得，只能在尖啸声中摇晃。
　　四人往回路狂奔，从初始绿色房间冲到广场上，那几个巨型小丑正眉目狰狞地狂叫。
　　但是，只有他们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回过头，他们身后的那个绿衣小丑温和地微笑，它的舌头，也就是那个写着电梯间的封闭大门是打开状态。

　　“轰轰轰！！”

　　前方主位那个巨型小丑费力一挣，生生将手从地里拔了出来。
　　它身下正是最后那个有黑血的房间。黑色液体飙了出来，整个空间地震一般地动山摇，分崩离析。
　　小丑发出兴奋又戏谑的笑，巨大的手掌贪婪地攀过来。镂空的黑色身子硌在地上，上面那条缝里涌出的血色将缝扯得越来越大，就像它口中的黑血正捅·破了紧抿的不锈钢嘴角，从中吐露出血肉残肢。

　　尘渚伸手够到门框，费力地爬上那扇门。
　　他立即坐下去将身体往前送，伸手拉住下方的黎落央：“快点上来！”

　　只剩下几十秒了，在无异常房间里也根本待不满一分钟。
　　破罐子破摔吧！
　　王檇想着，将黎落央推上去让上面的尘渚把她拉过去。

　　【8、7……】

　　王檇终于把另一个女孩也推上了电梯间。

　　【6、5……】

　　“快快快！”黎落央直喊。
　　王檇被几人拽了上来。

　　【3、2、1】

　　归零。

　　红色的房间犹如洞穴，时间好像被拉得无限长，机械声仍是残酷地响起：
　　【五分钟时间已到，恭喜玩家找到无异常房间】

　　但除此之外，广播再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啊……？”
　　“怎么没死？”
　　尘渚喘着气缓缓出声：“我想，游戏只是让我们在五分钟内‘找’到房间，在无异常房间待的那一分钟应该不算在五分钟内。”
　　几人都怔怔的。
　　不过他话锋一转：“但是要是刚刚没有在五分钟内冲进来，就不算‘找’到房间，我们还是算输的。”

　　黎落央深呼吸了几下：“啊。”
　　王檇一脸劫后余生：“太险了卧槽……”
　　他又喘着气笑了声：“没事，反正我以为我早就要死了。没想到，还真活下来了……”

　　旁边那个女孩一直在喘气，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发话。

　　直到他们好不容易歇过来气，猩红地板开始软化，变得柔软粘稠，像是巨大的舌头。

　　直到这时，尘渚才隐约感受到舌头上带着浅浅的腥味。
　　那些深色的液体在漫溢，红色在黑血里融化。

　　舌头猛然收回，像是高速下的平地电梯一般，带着巨大的震动迅速将他们带回来。
　　“哐！”
　　他们一屁股坐在了阴冷的地面上。

　　出口的门一直是开着的，他们直接因惯性被丢进了楼道，摔在了一起。
　　此刻眼前那扇红门轰隆关上，腔体内的腥味也被带走。

　　这短短六分钟的游戏，把他们搞得筋疲力尽的。

　　尘渚起身，一手将脸上有辐射斑女生拉起。一旁疼得叫出声的王檇也一下子坐起来，一边拉起黎落央一边口中问着：“没事吧？”

　　尘渚拍了拍腿上的灰，想起了什么：“王檇，你再把先前录的音拿出来听听。就听最后那两句。”

　　王檇拿出手机，按了播放键：
　　【2.只有电梯间才会有黑色液体，若在其他房间发现请立即远离】
　　【3.小丑是活着的，他的身体和人类是一样的】
　　因此，小丑口腔即电梯间有怪异的吞咽声是正常的。
　　有黑色液体也是正常的。

　　“……”
　　王檇张了张嘴：“……你也太牛了吧！我当时都吓傻了。”

　　黎落央点着头：“那是，我们城……学长就是厉害。”

　　“……尘学长？”王檇挑眉，“你认识他？”

　　黎落央刚要开口，尘渚便在许久的沉吟中说：“看来，我们在游戏中会受感染，从而听不见或看不清一些东西，离开游戏后就会恢复正常了。”

　　张着口还没说话的黎落央顺势“哦”了一声。

　　尘渚看向她，黎落央躲过他的视线开始自我介绍：“初中部，黎落央。”她随即拉来旁边那个女生，“这是我同学，杨素阮。”

　　杨素阮弱弱地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没从刚刚的疯狂中缓过来。

　　尘渚：“尘渚。”

　　王檇看了他一眼：“……王檇。”

　　黎落央的梨涡漾开来，发起另一个话题。
　　“其实，我知道这里。”
　　“这里被称作「塔」，而这些游戏叫作‘塔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