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狂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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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已经被清理得干净整洁，脚下血色自这一楼层开始上涨，伴随机械音不断上涌蔓延。
“卧槽这什么东西！”
王檇乱叫。
“别回头！”
或许是这里是现实的原因，尘渚感觉体力明显好了很多，一步迈过两三格楼梯向上狂奔。
“啪嗒！”
白色的台阶不太平整，他的眼镜因为动作过大的幅度而摔落。
镜片碎得像片片绽开的繁花，碎开的镜面裂出一半又一半的血色蒸笼，而后立即被猩红的水淹没。
那血色漫至下一楼层的最高点就停止上涨，红色表面平展如镜，像红色的布丁般因惯性轻微晃动了几下。只有其中一个部分突然迭起，似舌头一样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递送到了楼梯上。
紧接那些血腥的红色便如海浪般退潮而去，一切恢复闷闷的冷白色。
而这一层的两扇灰白大门已然打开，冰冷的色泽滴落了出来。
被送上来的那个血淋淋物件上的血色褪去，露出原本的样貌——
是尘渚滑落的眼镜。
尘渚弯腰将碎出花纹的眼镜拾起，拭干净后重新戴起来。
世界裂成了一半一半，细小的划痕像虫一般附着在视野中，再看不清了。于是他将它取下收在了口袋中，无所谓它会不会被压瘪了。
【请玩家进入游戏】
又是这个机械声音，催促他们新一轮游戏开始了。
尘渚看了眼全被损毁了的门牌号，沉声道：“……我们进去吧。”
王檇默哀几许，一脸沉痛地习惯性往右边的门走去……
机械男声冷冰冰的语音毫无情绪地广播：
【请玩家从入口进入游戏】
王檇脚步一顿。
这是出口？
他退回脚步，向左边看去。
那就只能是这扇门是入口了。
只有一个入口，看来他们俩要一起进去了。
也就是说，现在开始就是“联机游戏”了。
尘渚的视线移向左边大开的门，里面的深红色地板好像在微微蠕动。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背后的门轰然关上。
逼仄的空间有些潮湿，像是在红色的腔体之中。深红地板湿润柔软，附着着令人不安的黏稠水汽。
【小丑说，人的血管如果全部展开，最多可以绕赤道两圈半哦】
视野底部突然被印上白色的字迹，就像游戏中加载页面的小贴士。
尘渚偏过头，发现这行字迹一直映在眼底，并不会随着自己视野的变化而改变位置。
这里大概是一个过渡空间，红色的尽头那抹晃眼的白色才是这个游戏开始的地方。
等从这里出去就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这个地方看着也还算安全，王檇摇了摇手机：“哦，对了，我前面在那个书房里发现了备忘录。不过上面的字太潦草我看不清，只能先拍下来了。”
尘渚挑眉：“你还带了手机？”
王檇一摊手：“杨老板那偷回来的。幸好偷回来了，不然我就要偷人家备忘录手稿了。”
尘渚拿过手机开始看。
「备忘录.
在公交车上，那个红裙女孩共朝我看了八次。
女孩大约八岁，着一身艳丽显眼红裙，裙摆有些浮夸，像表演服。她戴着口罩，领子拉得很高，裹得严实。
她朝我前边的老人看了三次，对着那站着的职场女性看了五次，朝后座穿着校服的学生看了六次，对驾驶座后黑衣壮汉还看了九次。
就连公交车司机不经意间转头时，她都会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车内的人，却独独没有朝她旁边那个看了她好几眼的黑衣男子看上一眼。
我觉得有些怪异，但没理会。
公交车内也好像无人发现异常。
就算是发现了，也都像我这样选择沉默。
我认得那红裙。
最后一次，是在“女孩分尸案”新闻上看见了她的一袭红裙。
……
那一刻
我成了罪人。」
……
眼前的黑字被拉扯，手机被王檇收了回来。
王檇眯着眼又看了一遍：“奇怪，这字怎么又变这么端正了？我先前怎么看都看不清……”
“……这个女孩难道就是刚刚的女孩？被分尸了？”
尘渚摇头：“不对。这备忘录既是这家的人写的，不会不认识自家的小孩。这两个红衣女孩不是同一个。”
尘渚想起楼幺幺稚气的模样：“她们年龄也不同。刚刚房间里那个女孩才五岁左右，而公交车上的女孩已经懂得自救，比她年龄要大。”
王檇点了点头：“两个受害者都是红裙女孩，恐怕和红裙有什么关系……噫！……这啥呀。”
深色的地板猛地起伏，发出类似吞咽一般的声响，粘稠的液体吸住脚下，他们只好加快前进的脚步。
一直向前走，直到迈进有光的地方便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视野骤然开阔，光线猛烈，尘渚不禁伸手挡了挡眼睛。
指缝间漏出来的……好像是几个小丑的脸？
等适应强光了之后，尘渚放下手。
眼前像是一个游乐园园区，由多个上半身伸手环抱的巨大小丑建筑连成一个巨大的圈。
正前方主位的小丑是最大的，正嬉皮笑脸地张开双臂，迎接它的游客。
尘渚转回头，身后湿红的通道在光照下被照亮。
他们是从后面吐舌小丑的口腔内走出的，它长长的舌头是他们现在正踩着的地板，延长至前方似滑梯一般向下伸去。
尘渚：“……”
这个异次元越来越怪异了。
他们刚刚走的地方一直有着细微的震颤，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口腔在吞咽口水。
一个小丑建筑的口中却有人类正常生理反应，感觉它快要活了。
“来，搭把手。”王檇尝试着斜下一半身子要向舌头下滑去。
尘渚和他一同半走半滑地下来，站在了整个闭环式园区的广场中。
【欢迎来到小丑狂欢园区，在这里您将体验到最刺激有趣的游戏！】
欢快的广播嗡嗡地响起，这个小丑狂欢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尘渚在晃眼日光下眯起眼，天上的蓝天白云在欢喜雀跃。
【小丑邀请游客前往电梯间下的房间开始游戏】
“电梯间？”
王檇挑眉，转头看到身后那个小丑已经收回了长舌头，胳膊下的绿斗篷里是镂空的，露出里面绿色的异形房间。
他向上看去，收回的舌头收拢合成一扇红色的门，舌苔的深色纹路上隐约印着电梯间三字。
【请玩家开始游戏】
机械声又开始催促，大地缓缓震动起来。
“走。”
尘渚往下面的房间走去，王檇也反应过来跟上去。
绿色光隔着塑料漏了下来，整个空间被渲染得暗沉沉。走进异形房间后斗篷便逐渐合拢，只露出一个不可过人的小缝。一旁是一张桌子，桌上是一只抱着篮球的毛绒无耳兔子。
尘渚突然发觉那只无耳兔子有三个影子，不禁扭头去看灯。
这里只有一盏墨绿色小丑鼻形状的灯，一个光源下怎么会有没有重叠的三个影子？
记住了灯位置后，他重新看向那个东西。
仍旧还是三个影子。并且彼此位置与灯的位置都不对应。
有“东西”混进来了。
广播适时响起：
【小丑狂欢园区游戏规则】
1.请各位游客在五分钟内找到没有异常的房间
2.找到无异常房间后不要进行该房间的游戏，请在该房间内待满一分钟
3.若在房间内发现异常，请完成该房间的游戏后再前往下一个房间
【小贴士】
1.本园区没有会与游客互动的NPC角色，若发现请不要回应
2.只有▇ ▇ ▇才会有黑▇液体，若在其他房间发现请立即远离
3.小丑是▇着的，他的▇ ▇和▇ ▇是一样的
后面两句是一串崩坏的杂音，只能听清一半。
王檇傻了：“五分钟？外面这么多房间怎么找？”
尘渚眯着眼，没有眼镜辅助的视线像蒙了层雾。
第一点，要在无异常房间待满一分钟。
也就是说，在有异常房间中不能待一分钟，必须在一分钟内快速开始游戏。
那么用来找异常的时间就少得可怜了。
尘渚示意王檇看那只有问题的兔子：“影子不对。快开始游戏。”
“游戏……”王檇往那条绿色的缝里看了一眼，“外面有个篮球架！”
他拿出兔子怀抱中那个篮球，篮球质感有些奇怪，比一般的要小，不过正好可以通过那条缝。
“现在展示我两年半的实力？”
王檇看了眼尘渚，发现他没有异议后便双手托住篮球，朝着缝外的投去。
球刚从缝里飞出去，广播便发声报道：
【已完成游戏，请前往下一个房间】
看来，只要“完成游戏”就可以了，“游戏胜利”不是硬性要求。
但是，看起来除了找异常之外还要找到游戏。
尘渚这样想着，却听到了不像是篮球落地的声音。
他往那道缝里向广场看去，那只篮球骇然地碎成了一地断齿。
【A组玩家已选择过道路，请B组玩家选择道路】
左右两扇颜色各异的门打开声将尘渚拉回来，他朝左右门都看了看。
左门用彩色蜡笔写了入口，右门则写着出口。
往左走是顺时针，已开始游戏的玩家不知道后面还会有玩家，按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往向左走的。
于是尘渚迈上台阶，大步向右门走去。
他们往右进行游戏，在圆形园区中如果未遇到A组玩家，则说明他们已通关，无异常房间在前方。
如果遇到另一边来的玩家，则说明这个环形园区中就没有无异常房间，或者说他们错过了无异常房间。
这么多房间必定不可能就让他们二人在五分钟内找到无异常房间，于是这里必须要让两对玩家相互配合，分别从两头开始玩，节省时间和效率。
王檇思及此，也跟上尘渚。
逼仄的感受又充斥在毛孔之间。这个通道大概是小丑们相连的手臂，他们踩在那疑似森森白骨的白色小桥上向前跑去，整个空间柔软又带着腥味。
到中间道路突然分叉交叉，大概是指骨的位置，往后又恢复原状。
尽头微微亮起来，显出一种暗淡的红。
这个小丑大概穿了红色衣服，空间里透着陈旧的浅红。
房间像是后台，暗红斗篷像是帘布一样微微敞开，露出前方深红色舞台。后台里好多NPC朝着舞台灯光如昼的地方望去，僵硬的肢体被定格在这一刻。
王檇看呆住了：“这……”
尘渚向舞台走去，站在NPC的空隙间，向右边看去，恍惚看到了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眯了眯眼，右边矮小的朋克头男子戴着一个黑色口罩，却有一条长舌像是建模被卡出来了一般从口罩里生长出来，舌尖不断卷起血肉，循环往复地模拟吃人过程。
尘渚：“……去隔壁。”
他往后退了退，将脚下那团看不清是什么的粘稠物质踢进房间中央的坑中。
【已完成游戏，请前往下一个房间】
浅蓝色的房间在暗红隧道尽头显现，出口另一边坐着一位安静缝织手套的蓝裙老太太。陈旧的色彩铺陈，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梦幻。
跑到下一个游戏，王檇习惯性地先去找游戏。
“游戏……游戏在哪呢？”王檇环顾四周，没看到疑似游戏的装置。
坐在后面的老太太突然发话：“孩子，要和我玩兔子游戏吗？”
她慈祥地抬起头，一双慈目亲和地眯在一起。
王檇：“……”
小贴士说，NPC不会与游客互动，有的话就是异常，不能回应。
可是有异常的话又要玩游戏。
但不能回应的话还怎么开始游戏？？
在他们犹豫期间，他们所在的几个环抱的巨大小丑建筑突然疾速轮转起来，眩晕之下发出极其怪异的锐利叫声。
旋转与尖叫突然停止，那只光影怪异的毛绒无耳兔不知何时乖乖地坐在他们进来的入口通道里。
随即那小小躯体即刻胀大，颈部爬出巨大的小丑脑袋，入口被挤炸出悲鸣声。
又像是见着了老朋友一般，兔子阴恻恻地扯出一个被涂得血红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