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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4.回家吧孩子回家 ...
现世·
云霞从深渊中起,霓虹城市灯影在万千黑暗中闪越。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某大厦的顶端立着一个白衫男人。
阴沉暗灯之下,男人在此间漫无目的地游走着,颓唐碎影随意地泼洒在脸上。
余光里是喧嚣城市,荒诞人群。
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万物,与高楼炫目的光带形成壮观又危险的景象,凌厉的光影摄入他的瞳孔,覆上一层薄薄的可笑。
男人在生与死的线上徘徊,只要在再偏前些,便是万丈深渊了。
扩音喇叭的喊声撕裂空气:“姓解的是吗?快下来!”
他悠悠抬眼瞥去,不作理会。
“下来!再不下来我们就上去了!”
蓝红灯闪跃,万种哀鸣攀上他的耳,一切更加荒诞不经起来。
男人张开双臂,癫狂笑着,终是在惶惧不安的警鸣声中,朝着荒唐世界向后坠了下去。
无数人惊慌、悲叹、怜悯,又或是冷眼旁观、鄙夷不屑、幸灾乐祸,对他来说就如风中落叶,没有意义。
他在满城浮躁中摔成了肉泥。
泥泞,潭水,和警鸣,惊慌声,他最熟悉的。
以为是落叶归根,却是新绿抽枝。
下一秒,他睁眼了。
他处于一个白色的世界。
曚昽日光清新耀眼,散溢在他白皙的每一寸皮肤上。
光无法穿透缠成这个空间的白布条,模糊而不清。
他在朦胧不清的无数条白布之下褪去一身意兴阑珊,慢悠悠地,如同某种小动物般扬起身子,随意扯起一件披在身体上。
又是一个少年的身体了。
他抖落了尘,仰头朝着光的方向望去。
只是最淡的光,他却被刺得有些不适应。用手去遮挡,光线又从指缝里逃逸,落在脸庞或发间。
等适应了这阵光,他半眯着眼从白布的缝隙间向外望去。
那是自己腐烂的尸体。
又回来了。
半晌,他放下撩起白布一角的手,将自己陷入无尽柔软中,沉溺醉倒在这个白色世界。
一切都没有意义的。
尸体会腐烂,残痕会消逝。
他和来时一样。
什么都没有留下。
·
尘渚醒来时,眼前只有一片白色。
上下纠缠的眼睫阻碍了视线,眼睛疼得像要落泪。
他使劲辨认了一会儿,才看出前面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这是回来了?
隔壁传来削苹果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个女子怒气冲冲的斥责:“你说你,都说了有心脏病不要跑步,不要跑步!怎么就这么想张扬个性呢?学校三千米跑步比赛也让你上好不好?”
尘渚愣了愣,反应过来隔壁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雪白的天花板往右,陆续而来的是刺眼的节能灯、朦胧的蓝色遮挡布……
被褥的触感十分真实。
幻境里的一切模糊虚化,好似只是大梦一场。药水味充斥着空气,恍若隔世。
一阵头痛欲裂后,尘渚下意识转头寻找声源。
右边蓝色帘布后隐约可以看到两个坐着的身影,站着的人应该是在骂人的女子。
女子那样愤怒地大骂了一通,隔壁却只有类似医生敲电脑和某人默默削苹果的声音。
不对。
有点不对劲。
这里怎么是医务室?
他明明是月考考一半倒在考场上……难道是昏倒被带到医务室了?
怒骂声停了下来。帘子被猛地掀开,那女子似有所察觉,径直走了过来。
她看见醒了的尘渚,愣了愣,劈头盖脸就是一串问题:“还有你!身体这么虚,是不是又失眠了?还是熬夜了?午饭是不是又没怎么吃?”
尘渚闭上眼逃避现实。
女子叫杨瑾晨,是他们班主任,人称商业女强人杨老板。都说她应该在公司当老板管理员工,而不是在这里天天对同学进行思想教育。
“同学,我喂你吃好不好?”
另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透过来。
尘渚睁眼,眼前是帘布那边,刚刚被杨瑾晨训斥的同学。
这张脸他有些眼熟,好像是上周刚转到他们班的转学生。
也是苦了他,一转学过来就要月考。
转学生手里捏着刚削好的苹果,往尘渚脸上凑过去。
“黎海,苹果你自己吃就好了。”杨瑾晨道。
尘渚朝转校生看去:他叫黎海?
他记得黎落央的哥哥也叫黎海。
杨瑾晨:“自己吃啊,别给尘渚,他之前吃什么都吐。”
她又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一个个的,身体素质怎么都这么差啊!”
尘渚却是愣住了:老师刚刚叫他尘渚?
他在幻境里是尘渚没错,但他在现实里不是叫尘天沉吗?
于是他有些迷茫了:“老师,你刚刚叫我什么?”
“尘渚啊。”杨瑾晨有点莫名其妙。
“我叫尘渚?”他指着自己。
杨瑾晨皱眉:“睡傻了?叫你整天只知道睡!先前你在课上昏倒,我们都当你是睡着了,后来你那热心好同桌使劲儿晃你你也不醒,才发现你是晕过去了。”
尘渚:“……”
他瞥了眼想笑又不敢笑的转学生,继续对杨瑾晨问道:“我只是晕过去了?没有突然失踪什么的吗?”
杨瑾晨真是听笑了:“这叫什么话?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怎么说的话都像是胡闹?”
尘渚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难道这么长的「门」内幻境只是现实里的一瞬?
或者说那些不是幻境,只是他晕倒后做的梦?
可是自己名字变了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杨老师说自己是在上课晕倒,他不是在考场上晕的吗?
思绪有些混乱。
他闭上眼,然后才注意到那转学生原来一直站在他床前“嘎嘣”“嘎嘣”地咬着苹果。
“……能不能声音小一点。”尘渚有些疲惫地开口。
“嘎嘣”声停了下来。
但是一阵脚步声近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
黎海放低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体内孽瘴是不是又多了?”
尘渚闻言猛地睁眼。
他转过头,侧边黎海还未长开的浓重五官在无言中蹭上了某个人的影子。
尘渚愣怔地看向黎海:他是解卿垂。
「门」中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都给我吃午饭去,等会又要饿晕了。尘渚你等不想吐了再吃,不要一边吐一边吃啊。”
杨瑾晨顿了顿,瞥了疑似在眉目传情的二人:“……你们俩整天这样蜜里调油的,结伴一起去吃午饭吧。”
解卿垂不要脸:“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和我同学就是这样相亲相爱亲密无间。”
尘渚要脸:“滚。”
解卿垂又道:“可是老师,现在已经很晚了,食堂应该都关了啊,我们去吃剩菜吗?”
杨瑾晨推了推眼镜,随手扔给他一张卡:“说什么鬼话?去教师食堂吃去,我已经吃过了。”
她说完又看了眼黎海:“现在校服有货了,你叫你妈快点去买一套,免得没穿校服又被值周班抓,还要我去捞你。”说完就雷厉风行地转身离开。
解卿垂:“哦……”
尘渚看着解卿垂身上那件由条条白布错落交织而成、颇具现代艺术感的白衫,又会想起他在「门」内的服装,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问:“你是怎么过来的?”
解卿垂看着他:“过来?”
“就是从「门」来到这个世界。”尘渚挑眉。
解卿垂怔愣着,声音像是渗出来的:“「门」?”
他停了一会儿:“……我从那「门」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久好久,不记得怎么来的了。”
尘渚微微蹙眉。难道他们两个在现实中流逝的时间不一样?
他看到解卿垂的瞳孔浸于暖光,却被浓雾遮眼,朦胧得如覆着薄薄白纱的油画般美丽。
和「门」中动人心魄的美不同,现实中的解卿垂带着一种少年的鲜活劲儿,底色里却透着老旧相片一般的褪色感。
·
教师餐厅。
尘渚戴上从病床边拿的眼镜,视线总算清晰起来。
原本如同高斯模糊般的画面变得锐利,但镜片上几道划痕又添了份烦厌。
解卿垂将托盘上的菜品一一放置在桌上,看着眼前寒意料峭的尘渚。这人犹恹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又是一脸苦大仇深。
“刚刚在床上,你脑子好像有些不清醒。”
这解卿垂一开口就像是在骂人,成功收获尘渚的一个白眼。
解卿垂继续道:“你问了几个问题,却独独没有问现在的时间。”
尘渚一愣:确实……
他转头,教师食堂前方的显示屏上呈现出“星期三”。
略一推算,他们的月考是上周的周四周五。
这么说,他是直接跳到了月考的几天后?
尘渚有些不可置信。
那他是直接逃了月考?
剩下科目的考卷岂不是全空白,都得零分?
于是他开口:“解卿垂……我这次月考考得怎么样?”
解卿垂深色的瞳孔不易察觉地颤了颤,第一句话却是:“叫我黎海,那样叫被别人听到不好解释。”
尘渚有些奇怪地看着表情怪异的解卿垂:“所以我这次月考成绩怎么样?”
“考得很好。”解卿垂垂眸。
“很好?”尘渚狐疑,“真的?”
“真的。”解卿垂抬头看他,“班里第三。”
尘渚不敢相信。
他自己人在「门」中,那是谁替他考试?
可他看向解卿垂,解卿垂的模样不似作伪。
眼下信息有限,反复琢磨也无济于事,腹中饥饿感汹涌袭来。
尘渚动筷夹了几片猪肉片。解卿垂便看着这人先是对盘中的肉类大夹特夹,接着似乎想起什么,又转去狂夹青菜以作“平衡”。
幸好尘渚有自知之明地只打了几口米饭,解卿垂才勉强压下担心他吃不下去的念头。
“请学生会成员在13:30到达报告厅进行开会……通知再播送一次……”
好不容易刚把肉菜搭配均衡,突如其来的广播吓得困倦中的尘渚手一抖,筷子险些掉落。
邻桌老师的声音响起:“是不是放错了?怎么放到教师食堂来了。”
“可能有学生会成员是教师子女,在教师食堂吃饭吧。”
“但是现在早过了一点半,这时候广播也太奇怪了吧?”
尘渚在零碎的人声中费力探寻记忆。
依稀记得上周班里发过通知,近期将进行学生会成员增补或选举活动。
虽然记忆缺失了一段,但是尘渚非常确定自己这么懒的人绝不可能选择进学生会。学业和长期的失眠已足够令他痛苦,再添一份校内工作无异于雪上加霜。
尘渚刚稳住心神准备继续吃饭,一个隔壁班同学风风火火地跑到食堂门口,一眼锁定了他们这桌,气喘吁吁地:“卧槽,可算找着了!……”
瞥见零散进食的老师们,这同学快步走进来压低了声音:“……尘渚,你是不是没听到早上大课间的广播?现在早过一点半了,来的人太少就临时叫广播室又放了一次广播,你快点跟我去报告厅。”
尘渚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这个同学。
模糊的视野里,碗中的肥肉色泽显得格外油腻腻滑,突然喉中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上来。
尘渚下意识捂住了嘴,仓皇地起身冲向食堂门外的垃圾桶,整个人虚软得几乎是挂在了桶沿上。
一阵剧烈干呕,腹中原本空空如也,却硬生生挤出先前那点城隍庙供品残渣。但这残渣却被不知从哪冒出的猩红丝线迅速缝缝补补,在垃圾桶里蠕动着重又拼凑成原来完好的糯米团子模样。
只是,它在微微颤动。
尘渚盯着它发怔。
而这个前来叫他的同学叫王檇,是个家里有矿的教师子女,名字也很彰显个性。王檇和尘渚小初高都是同校但都不同班,总爱把尘渚当成竞争对象,久而久之就混熟了。
见尘渚突然冲了出去,王檇一头雾水地看了看解卿垂表示询问,但解卿垂只是摇摇头。
王檇只好跟出去看,结果正撞见尘渚对着垃圾桶呕吐。
而垃圾桶内是一团可疑的、 微微蠕动着的红白色物质。
王檇只看一眼就后悔莫及:“我□□就不该看……”他下意识捂住眼,另一只手扶住尘渚,“我操这啥啊我操……你吃啥了?生肉?你这种肠胃这么差的人还生吃啊?”
尘渚胡乱抽出口袋里的备用纸抹了嘴,失神地看着黑色垃圾桶中那团诡异的白红色物质低语:“孽瘴。”
是那城隍庙里的。
“不是,你还带骂人的?”王檇更加困惑,“算了算了你骂吧,吐成这个样子是得骂它两句。”
“就是孽瘴。”解卿垂不知何时也靠在门边。
王檇:“啥意思?”
解卿垂瞥了一眼垃圾桶内漂浮着若有若无的血气的蠕动物质,摆摆手:“没什么。”
王檇彻底无语:“不是,你们俩在打啥哑谜啊?”又看了眼虚弱的尘渚,“行吧,我先把他扶走……”
解卿垂伸手:“我来。”
王檇:“好好好你来。”
解卿垂稳稳扶过尘渚,简短地对王檇说了声:“嗯。”
王檇下意识跟在他们后面,猛地想起自己过来的初衷:“诶,等等!这不对啊。我过来就是为了带他走的去开会。”
解卿垂看了他一眼:“带什么走?”
王檇服了:“本来还想说他,学生会主席擅自缺席。闹了半天原来是身体原因,我回头帮你请假。”
尘渚突然咳了起来:“……咳……什么?”
王檇:“我去帮你请假就是了,怎么一脸震惊的样子?日行一善,不用谢我。”
尘渚咳了两声:“你刚刚说什么主席?”
王檇瞪大眼:“你还想当主席?有学生会主席当已经很好了啊。”
“……”
尘渚抬头,几乎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王檇也是服了:“不是吧,才过几天你就忘了?我星期天硬拉你去选举,打赌我能不能选上学生会主席。结果你比我拿到的职位还高,我就是个副主席。”
尘渚满脸不可思议,扭头看向解卿垂,解卿垂摊开手表明自己也不知道。
尘渚扶额:“那你帮我请假吧,谢……”
“不用谢~”王檇人已经飞走了。
“……”
沉默几许,尘渚低下头,突然开口。
“……为什么……这里的我会有孽障?”
他一直把自己和「尘渚」当成两个独立的个体。
可尘渚体内的孽瘴,怎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体里?
解卿垂静静地看着他纠结:“如果不及时开「门」,就会被自己在「门」中扮演的人所同化。”
尘渚步步紧逼:“你的意思是……那个世界也是一道「门」?我扮演的尘渚是那道「门」里的角色?”
解卿垂:“那个夜晚会变化成「楼」的城主府,就是尘渚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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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4.回家吧孩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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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从38章开始情节重写,后面仍在重写 在卡文中,但不会弃文,假期会更很多 喜欢本文的饱饱可否多多推荐评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