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没来。再也没来。
深春是寒冬的臆想,我正尸骨寒凉。
严冬的那抹暖阳,成了那个或许明天会回来的人。又或是,某个无人知晓的小陋巷。
然后,很冷。
冰凉的一片,盖住了我整个人,将我就此吞了。
我已经死了,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冷。
或许是因为他的暖,让我不再适应冷了罢。于是那冷是锥心刺骨的,是要把我剜肠剔骨的。
我在颤。
在无人处,轻轻悄悄地颤着,唯恐被人瞧见到——毕竟,我早就死了。
对于他们来说,死人是不会动、不会有感觉的才是。
又不知多久,好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不停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传来。
我在无尽炽热的寒冷之下,朦胧间听到了杂着风声的邈远哭号。
是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那么坚定地认为肯定是他。
但就在身上重物将要被移走,我将要重见天日时,他没声了。
“咚”,似是水溅开的声,又似是什么声也没有。
于是,在那百年里,我就真的,安静得跟个死人一样了。
但我就是知道,他一定在。
在那两颗相隔数十米、或许依旧苍郁着的大榕树间,在它们无尽绵延的深厚根底之下,我们嗅到了彼此的灵魂。
并且,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