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Rainfalls》小山绿

58、第 58 章

　　一个月后，小巴蒂再次造访莱斯特兰奇庄园，他没去主人办公室，也没找贝拉特里克斯，他径直走向蕾娜的所在，敲响她的房门。
　　“走了。”

　　蕾娜默不作声地随他离开庄园。
　　“几个？”她低声问。

　　“埃德加·伯恩斯，除了他，还有他的父母，妻子，两个儿子。他的弟弟，弟弟的妻子，以及一个刚当上傲罗的妹妹。”小巴蒂向她介绍了任务目标。
　　“九个？”她又问。

　　“也可能是十个，据说他们家有个新生儿，但我什么都没查到。是他还是她，出生时间，在哪家医院建档......都查不到，他们把孩子保护得密不透风。”
　　“明智的决定。”蕾娜平静地说。

　　投身战场的人，通常不对自己的结局报以多少美好的期待，并且通常能够判断出保留火种的时点。
　　博恩斯将在今晚迎来灭门，如果他们真的把那个孩子保护得那么周全，至少小博恩斯能逃过一劫。

　　“假如真有那么明智，他们就不该站在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人的对立面。”小巴蒂瞥了她一眼。
　　有道理，蕾娜决定下次就照他这么演，用贝拉的语气配上小巴蒂的台词——放肆！你怎么敢站在黑魔王的对面——这cosplay无敌了。

　　小巴蒂说，更不明智的是，博恩斯没有像时下的多数家庭那样，年轻一辈成家后立即分居。他们一大家子生活在一起，很适合被一锅端。
　　“虽说早晚要端，但今天是最佳时机。我搞到了魔法部的值班表，半年之内，他们唯一一次公休撞车就在今晚......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省点力气是一点，早干完这票早下班by蕾娜
　　省点力气是一点，早干完这票好去干下一票，主人宏图伟业的耗材正是我本人by小巴蒂

　　蕾娜被他的敬业精神所震惊，决定把这句台词也背下了，有机会去老板面前刷好感。
　　就算伏地魔识破了她是演的，看在‘她肯为朕花心思就好’份上，他不会多说什么的。

　　敬业的克劳奇先生提前探了路，他说博恩斯家周边被下了反幻影显形咒，因此哪怕他搞到了详细住址，他们也只能先显形到反咒的边界，再步行进去。
　　并且，还不能在反咒的边界精准落地，万一附近有凤凰社的人盯梢，他们突兀地现身，就是来送人头的。

　　他们落在一英里开外，朝目标地点进发。路上，出于礼貌，他们进行了一些浪费口水的无意义聊天。
　　聊到一半，小巴蒂突然低头看她，“雷古勒斯·布莱克。”
　　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蕾娜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小巴蒂六年级做级长时期，雷古勒斯在做学生主席，他们应当认识，甚至应当是熟识。

　　“十个月前开始，我联系不上他。”小巴蒂继续说，“我知道他上学时就在做食死徒了，我以为食死徒里总会有人......”
　　可意外地，当他成为食死徒，无论怎么打听都没人能说清雷古勒斯的去处。

　　边听他说，蕾娜边又想到一处交集，小巴蒂也是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他是击球手，雷古勒斯是找球手。
　　去年斯莱特林拿了魁地奇杯，雷古勒斯则拿了最有价值选手。
　　后来那座最有价值奖杯还没在雷古勒斯手里捂热乎，就被她‘多少年的情分，我怎么会骗你，你到处问问哪家公司不是这个规矩’，以职场潜规则为由忽悠过来，摆到黑魔王办公室了。

　　但据说，小巴蒂同样是最有价值选手的候选人，两人仅有一票之差。
　　蕾娜依稀听人说过，那年的魁地奇杯可以说是两个人共同的功劳，他们在赛场上是默契的，号称斯莱特林双杰......没什么了不起的，类似的名头她和斯内普也有。

　　“所以你清楚吗？他是不是死了？”小巴蒂问。
　　“没有。”蕾娜不爱听人说他死了，她不肯承认那种可能性，“他和姑娘私奔了。”
　　她面无表情地造他的谣。

　　小巴蒂明显愣住了，他愣了好一会才开口，“哦对，我听人说过，说你们是那种关系。”
　　“没错，就是那种关系。”蕾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他不敢来见我，他变心了，他愧对我。”

　　她想，若是雷古勒斯有心驳斥谣言，或者干脆一怒之下告她侵犯了布莱克少爷的名誉权，就请他亲自去威森加摩起诉吧。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她很乐意坐进被告席。

　　就在蕾娜造谣得起劲的时候，两人的正前方，博恩斯家的方向走来一个穿着陈旧外套的中年男人。
　　他胡子拉碴，个头不算高，脸上装着滋溜溜乱转的诡异义眼。就这么喝着酒，哼着曲，缓步朝他们靠近。

　　双方远远打了一个照面。
　　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油然而生，蕾娜的脚步不禁慢了半分。下一秒，就听小巴蒂压低声音对她说：“继续走，别停下。”但面色如常。

　　蕾娜不解，却也听他的，神色自若地往前走。
　　于是双方仅仅擦肩而过，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待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蕾娜发问：“他是谁？”
　　“阿拉斯托·穆迪，巴蒂手底下的傲罗，我小时候见过。”
　　经过短暂的卡顿，蕾娜才反应过来小巴蒂口中的巴蒂，是指他父亲。

　　“他认出你了？”蕾娜又问。
　　“那个小时候，是十二年前。”
　　穆迪多半早就忘记他，至少忘记他的样子了。对方明显也看到他们，却没有任何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博恩斯家不算富裕，举全家之力，在房价低廉的巫师社区买了一栋独栋别墅。所以哪怕是深夜，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出现一男一女的组合，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多亏了蕾娜，但凡出门在外，她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缺乏质感的衣饰，富家女的外表很有欺骗性......没人把她往食死徒上联想。

　　“他也是初代凤凰社的成员，埃德加·伯恩斯是他做傲罗的同期，埃德加的妹妹阿米莉亚现在由他带教。”小巴蒂继续介绍，“他和那一家人来往都密切，我猜他刚从他们家里出来，”
　　由此可见，伏地魔挖一位官员家属过来是有远见的。老巴蒂一心盼着儿子毕业后也进魔法部，继承衣钵，因此在他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为他铺路......他懂的可真多。

　　“他很强？”蕾娜忍不住问。
　　“能打你十个。”

　　蕾娜嘶了一声，“那赶紧的，万一他反应过来不对劲，调头打我们十个，日子就不好过了。”
　　是你十个，我和他有一战之力，没你这样偷换概念的。
　　小巴蒂斜了她一眼，到底还是没有揭穿她占口头便宜。

　　后半夜，静悄悄。
　　小巴蒂轻而易举地破坏了博恩斯家的防御措施，他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来的，魔咒，魔药，魔法道具应有尽有。毕竟是2v10，当然，在他心里是1v10，他没指望女仆小姐能顶什么用。

　　一进门，他就把毫无防备的埃德加·博恩斯——这个整个博恩斯家的最强战力给制伏了。
　　这位男主人有点睡糊涂了，他下楼上厕所，手里没拿魔杖，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一道捆绑咒给困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两个食死徒堂而皇之地进了他的家，还当他不存在一样堂而皇之地聊了起来。
　　“杀过人吗？”小巴蒂问。

　　蕾娜摇头，“我是宝贵的魔杖后勤，除了搓魔杖我几乎什么都不……”
　　还没说完，就听小巴蒂说，“我也没杀过。”

　　语罢，他魔杖一甩，一个强大的切割咒朝埃德加飞了过去，把人拦腰切断，温热黏腻的血液溅了他一脸。
　　“现在杀过了。”

　　蕾娜狠狠皱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小巴蒂和雷古勒斯不一样，雷古勒斯是白切黑切白，眼前这货是个白切黑切乌漆嘛黑。

　　许是她眉头皱得太厉害了，那个乌漆嘛黑的家伙扭头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蕾娜平静地回看他，“有，你弄脏我的裙子了。”
　　她拎起她的白色长裙，示意他看其中一角，刺眼的动脉血把布料染成猩红，要是让人看见，还以为她......了呢。

　　像在表达抗议，她站到桌子上。
　　我的裙子很贵，你休想让它再沾上哪怕一滴血——她传递出不满的讯号，然后顺理成章把脏活累活都丢给小巴蒂。

　　对方倒是没说什么，他现在坐集会长桌的最后一个席位，哪怕是天降紫微星，为了职场公平，也只能暂坐最后一个席位。可他很不满，他想做贝拉特里克斯那个位置，于是拼了命地攒功劳。
　　蕾娜看在眼里，长此以往，年度最佳食死徒搞不好既不是她也不是斯内普，要成为小巴蒂的囊中之物了......没有老板不爱这种员工。

　　比如现在，哪怕只接到杀人的命令，他也没急着下班草草了事，而是不忘初心，用埃德加的血在屋子里画满黑魔标记。
　　嗯，他在积极宣传企业文化。

　　躲清闲的蕾娜站在高处走来走去，一个猝不及防，被桌子上一本很厚的书给绊到了。
　　她顺势捡起来。

　　《Psalms》
　　旧约，诗篇。

　　“博恩斯家信基督？”她问。
　　“我搜集情报时没关注这个。”小巴蒂说，“他们家的政治主张是亲麻瓜，族谱上不断有麻瓜家庭成员加入，而英国信仰人数最多的宗教是基督教。潜移默化，一个麻瓜带领整个巫师家族信仰他们麻瓜的神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蕾娜点点头，翻开那本书。
　　“不从恶人的计谋，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亵慢人的座位。”
　　赞美诗的第一句，很有名。

　　事实上对于上面的内容她并不是全然陌生的，某年假期，她陪莉安，以及莉安的母亲去教会做礼拜，听过那么几耳朵。
　　她了解真正的基督教徒诵经时大概是怎样一个调调。

　　做完企业文化宣传大使，小巴蒂终于继续干正事了。
　　刚才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安静了，博恩斯家族的其他成员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没人晓得埃德加无声无息死在了楼下。

　　小巴蒂懒得把他们一个一个从香甜的梦里薅起来，他在一楼制造声响，试图把上面的人引下来，来一个杀一个......反正他用黑魔法道具布置了一个禁制，没人能跑到外面去。
　　蕾娜就站在那个禁制附近。
　　她打算，要是小巴蒂向黑魔王举报她闹情绪，不干活，她就说她的职责是看守禁制——防止有漏网之鱼破坏掉道具跑出去。

　　惨无人道的灭门之夜，一个孩子目睹了全过程并且活了下去，那么接下来就会进入常见的复仇小说节奏。
　　走爽文流程，那个孩子走上复仇之路第一个杀的就是她这个小喽啰。死前，悔恨终生的她在悲情bgm中交待了关键线索，协助主角找到小巴蒂，打败前期小boss，之后一路打怪升级，在决战篇剑指伏地魔......

　　总之，此子断不可留，拒绝被炮灰的她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看大门。
　　看门绝对是个技术活。

　　第一个被引下来的是埃德加的妻子。
　　埃德加离开房间太久了，她又听到楼下有动静，她担心那是丈夫被卫生间单杀啊不是、被卫生间瓷砖上的水滑到、摔骨折的声音......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只好下去寻找。
　　“埃德加，埃德加你在吗？”
　　呼唤声与旧楼梯的吱呀声混在一起。

　　然后在她脑袋从拐角探出来的瞬间，又是一道强力的切割咒。
　　与她丈夫不同的是，她很清醒，她清醒地发出了尖叫，尖叫声唤醒了全家。

　　这次被斩断的是头颅，她的头咚地一声落地。
　　蕾娜单手高举着圣经，“救恩属乎耶和华，愿你赐福给你的百姓。”她垂眼，读出上面的内容。

　　不断有人被吵醒，惊慌地往楼下跑。
　　或许是起了玩心，小巴蒂一直在用切割咒，只用切割咒。至少蕾娜没见他使用阿瓦达什么的，只见到人类身体的一部分，接连掉到地上。

　　有时是手。
　　“耶和华啊，求你听闻公义，侧耳听我的呼吁。求你留心听我这不出于诡诈嘴唇的祈祷。”

　　有时是脚。
　　“求你记念你的怜悯，因为这是亘古以来所常有的。”

　　有时是膝盖。
　　“恶人必多受苦楚。惟独倚靠耶和华的，必有慈爱四面环绕他。”

　　每当一个人阖眼，蕾娜就来上一句。
　　小巴蒂回头，还以为她在搞行为艺术，犯人在犯罪现场做祷告，从画面来看还挺有艺术感的，血腥到了极点就是神圣。

　　就这么一个回头的功夫，一个男孩从楼上冲了下来。
　　结合年龄，他应该是埃德加的小儿子，明年就要入学霍格沃兹了。在今天的所有受害者里，他第一个冲破小巴蒂的防线。

　　他跑得很快，爆发力惊人，有时比他哥哥还要快。眼见就要冲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跟前了，可再快也快不过魔法，身后的切割咒如期而至。
　　他在距离她不到一英尺的地方缓缓跌落。

　　“神啊，求你以你的名救我，凭你的大能为我伸冤。”蕾娜俯视他，俯视他小小的身躯，轻声念道。
　　随着祈祷的结束，随着小男孩咽气，不再有别的声音。

　　为自己一直躲懒，多少有些心虚的蕾娜讪讪用了个人类显形咒，魔法显示，除了她和小巴蒂，整栋房子没有第三个活人了。
　　“少了一个。”她说。
　　即便不算新生儿，伏地魔想让其从世界上消失的博恩斯家的人，这才消失了八个。

　　“阿米莉亚·博恩斯，她不在。”小巴蒂说。
　　“又不是所有人休假都待在家里看电视喝啤酒，女士有点夜生活很正常。”蕾娜耸肩，“要等吗？”

　　小巴蒂犹豫片刻，“不了。你说得对，穆迪随时可能折返，我们现在就得走。”
　　等他们撤离现场，就算那个老道的傲罗折返，也只能观赏炼狱的景色了......愿他喜欢。

　　蕾娜点点头，合上手里厚重的书，她的声音古井无波。
　　“求你接纳你信徒的灵魂，赐他们在光明与平静中安息，并因你的慈爱，使他们在末日复活中得享永生。”
　　抱起裙摆踮起脚，想从桌上往下跳，尸山血海让她无处落脚......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见到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