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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徒增麻烦 ...
马车在郡主府门前停下时,太子裴知珩的马车已然静静候在一旁。
他本人正负手立于阶前,月白锦袍在府门悬挂的灯笼光晕下,宛如一块无瑕的温玉,与这寂静的深夜格格不入。
沈卿扶着哑仆的手下了马车,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一眼便看到自己的贴身侍女雪竹正带着两个小丫鬟,有些惶急地自门内匆匆迎出。
裴知珩开口,话语里带着些责备:“连主子何时出府,去了何处都不知晓,怎么当职的?”
雪竹领着人跪下,连声告罪。沈卿走上前,开口解围:“起来吧,是我自己出去走走,未惊动你们。”
裴知珩见状,便也不再追究。
他转身,看向沈卿,目光在她依旧裹着的玄色披风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看向她难掩倦色的脸,那温润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改口:“既然郡主已安全回府,孤便不多叨扰了。今夜……郡主想必也累了。”
沈卿微怔,这话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今夜种种,是我唐突了。往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若郡主觉得为难,或是不愿,直言便可。在我面前,不必太过顾虑。”
“我先前说过的,我不愿你为难……”裴知珩的笑意褪去,难得正色,“不愿见你为难自己。”
沈卿彻底愣住了。她预想了许多种太子可能的表现,或继续温言施压,或绵里藏针地探究她与裴云程,却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番体谅的言辞。
片刻的沉默后,她微微屈膝:“殿下言重了。殿下关怀,臣女感念于心。”
言辞依旧客气,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紧绷提防。
裴知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此后,倒真是风平浪静。
沈卿坐到窗前,时气转已经入仲春,海棠吐出胭脂色的嫩苞,连石阶缝隙里都钻出毛茸茸的青草尖。
许久,裴云程与裴知珩都没有再来找过她,虽然裴云程有时会递信来,不过沈卿从不回复。
侍女恰时又送来一封信,信封是常见的浅褐色,并无特殊标记,封口处却压着一个小小的私人花押,那是裴云程印记。
沈卿将信拈起,入手是纸张微凉的质感:“知道了,下去吧。”
她将信暂且放在桌上,与那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书并列,目光转向屋内一侧的多宝格,格子上层,一个不起眼的剔红牡丹纹小匣子静静搁在那里。她起身走过去,取下匣子,回到窗边。
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是自那日一别之后,裴云程陆陆续续送来的所有信件。
她将匣中的信全部取出,就着窗外明媚的春光,一封一封,再次展读。
第一封,墨点微洇。他道新茶“雾里青”,名字起得冷清,但回味有余甘。虽然与沈卿素日饮惯的香片不同,但他猜她可能会喜欢,已命人送来。
那时刚入春不久,他递出第一条橄榄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现在,沈卿正品着那“雾里青”。
第二封,边缘已软。他道别苑的桃树似有早发迹象,可见绯色。他说忆起幼时,曾见着皇姐带着沈卿匿于花丛玩闹,被发现时,落英满身。
彼时花色,可是浅绯?他问。
随着信件一同来到的,是一枚浅绯的花瓣。
第三封,浅杏素锦。他道近日骤雨,檐下铁马乱响,扰人清梦,可又让他想起自己与沈卿的正式初见,那也是个暴雨如柱的日子。
信纸一角有细微水渍晕染,不知是雨滴还是其它,沈卿抚上那一角,轻轻摩挲。
这次随信来到的是一罐安神香。
……
他什么都写,写庭前花落、幼时回忆、天气变化,固执地写着,坚持着。
春日的暖阳晒得信纸微微发烫,沈卿指尖抚过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仿佛能触摸到他彼时的心绪。
窗外的黄莺不知何时飞走了,留下一段寂静。海棠花苞在阳光下似乎又绽开了一点点,胭脂色愈发娇艳。
沈卿将看过的信重新理好,放回匣中,目光落在那封刚刚送来的信件上。
她伸出手,沿着封口处那枚花押的痕迹,缓缓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墨色浓黑,在雪白的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目:阿念尸身已找到,若需迁葬他处,或行仪礼,我可安排。若你愿亲往,我引路。明日辰时三刻,我于你府门外候。
沈卿指尖轻颤。
此刻再得知这个消息,她恍如隔世,不过也因此……似乎不再像先前那般难受了。
她将短信仔细地对折再对折,收好,然后开口:“雪竹。”
侍女上前一步,垂首应道:“奴婢在。”
“明日一早,我要出门,辰时前备好车,不必用郡主仪仗。”沈卿没有转身,依旧面向着窗外,“若有人来访,便说我不见人。”
“是。不知小姐欲往何处?可需提前知会对方或准备拜帖?”雪竹谨慎问道。
沈卿只道:“你们什么都不必准备。”
“是。”雪竹不再多问,却还是提醒道,“不过小姐,后日是安阳郡主的生辰宴,前几日已送了正式的请柬过来……”
安阳郡主的生辰宴实在没有缺席的理由,其父康亲王乃当今圣上唯一在世的同母胞弟,地位不言而喻。
“我记得,我明晚便会回来,不会耽搁这事。”
雪竹俯身更深:“是,奴婢明白。”
翌日清晨。
裴云程早早候在门外,他骑着一匹玄黑雪蹄的骏马,墨蓝的箭袖常服与披风几乎与未散的晨雾融为一体。马儿似乎也习惯了主人的沉默,只偶尔喷个响鼻,蹄子轻轻踏一下青石板。
终于,青帷小油车被缓缓牵出,沈卿依旧是素净的装扮,月白绫裙,豆青斗篷,兜帽半掩容颜,只在走动间露出几分紧抿的唇线。
没有对视,没有多言,她弯腰,沉默地进入了车厢。
裴云程收回视线,调转马头:“走。”
行人渐稀,玄黑的骏马原本一直在前引路,此刻才渐渐放慢了步伐。最终,贴近青帷小油车的左侧车窗。
车窗垂着细密的竹帘,从外看不清内里,只能隐约窥见一个朦胧的侧影轮廓。
裴云程开口:“你便不问,我这是要带你去何处?”
片刻,沈卿的声音透过竹帘传来:“你既已安排,我跟着便是。”
裴云程的指节在缰绳皮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侧过头,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层竹帘,落到她脸上:“便不怕我带你去到无人知晓的地方,将你藏起来,再回不来?”
这话问得突兀,沈卿眉梢轻挑,不明所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等了会,没有等到裴云程回答,她继续道:“这么做没有意义,只会徒增麻烦,于你,于我,皆无益处。你不是会做无意义之事的人,二殿下。”
半晌,裴云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平稳,甚至更淡了些:“是徒增麻烦。”
他肯定道。
马车在清幽山道的尽头停下。
沈卿撩帘下车,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萧瑟的荒山野岭,而是一座青灰色道观。观门半掩,门楣上悬着匾额,题着“灵安观”三个字。
她怔住。
裴云程也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卫,走到她身侧半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他顿了顿,斟酌着,最终还是说出那个名字:“顾言玉在事发前,请观中道长做了法事,为阿念立了灵位,也……择地安葬了。”
回过神,沈卿只点点头。
裴云程引着她,穿过寂静无人的前殿,绕过回廊,来到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侧殿。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静静燃烧。正中香案上,果然并排供奉着两个灵位,一个崭新,一个略有痕迹。
沈卿奇怪,走近才看清,略有痕迹的那一个,正是自己当初亲手刻下制成的王音,也就是阿意的牌位,而崭新的那个牌位上赫然写着阿念二字。
到了最后也没有为她冠上任何姓氏,她不姓顾,也不姓沈。
“呵。”沈卿终于有了神情变化。
她笑出声,听不出愤怒,事已至此,只余下些感慨:“原来豺狼心肠也会有人性。”
她讶异于顾言玉对阿念的态度。
走到香案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阿念”两字凹陷的笔画。
“坟茔呢?她葬在何处”她问。
“青县。”
意料之外的回答,但看到眼前挨着阿念的阿意二字,她便又理解了,大概是葬在靠近阿意的地方了。
她下意识地就要说“那我们走吧”,正欲开口,她抬眼望见裴云程一身尊贵华服。
沈卿恍然。
如今,裴云程是皇子,自己是御封的郡主,皆是无诏不得擅离京畿。
她又笑了,这次是自嘲的笑,她已经作为郡主生活数月,却依旧不习惯。
“就这样吧。”她说着,带着点认命的意思,要往殿外去。
不过,与裴云程擦肩而过时,她终于还是停了脚步,问:“如今的日子,你满意吗?”
裴云程偏过头,垂下眼与她对视,见她眼神纯粹,语气诚恳,似乎真心好奇。
她确实好奇,因为她并不满意。
裴云程不答,她便继续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好远,虽然其实很近,近到我抬抬指尖便能摸到你的披风,近到我不必留意也能闻到你身上的皂角香气。”
“但是……”她移开眼,望向外面,似是被门外春光恍了眼,她眼中蒙上一层水汽,“就是很远。”
“这一路,我坐在马车内,你在车外骑马引路,我也觉得好陌生,我已经习惯与你并肩骑马疾行。原来,这就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最后,她道:“今日一见,也算将我的心意说明白了。”
闻言,裴云程顿感心慌,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头,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沈卿却往后退去,避开了。
“卿卿……”
“殿下,男女有别。”
他们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她的话清晰,冷淡,像一道骤然划下的界河。
见识到她的决绝,裴云程心底那阵心慌却倏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了然。
沉默,二人之间又是沉默。
良久。
“好。”裴云程道。
也好。
僵持片刻,沈卿再次移了步子。阳光透过竹叶,在她周身洒下晃动不安的光斑。裴云程静静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她如此决绝,也好。
山风掠过,竹林涛声阵阵,却吹不散他周身渐起的寒意。
正好他的耐心也快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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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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