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信号源 上学也要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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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云星阔停住步子，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漾好一阵。
仿佛在审视犯人。
不过苏漾的演技确实是好，被她这样审视一番，面上也没有露出丝毫不快，依然噙着温软笑意，只有一双琥珀似的眼睛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想问你很久了。”云星阔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话？”好像跟别人很亲近的样子。
如果说云栖跟他关系很好，那云星阔可能会理解。
但云栖都把他丢在“仅聊天”里了……
那苏漾为什么要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他们很熟吗？
“不可以吗？”苏漾眼神一颤，仿佛川剧变脸般，瞬间就变了神色。
云星阔：“……”
“可是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但苏漾还没完，委屈巴巴地看着云星阔，“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云星阔：“……”
云星阔真诚发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漾：“……”
云星阔乘胜追击：“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觉得？”
云星阔不依不饶：“我觉得我们并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更何况我们都是alpha，所以可以不要对我用这种很暧昧的说话方法吗？”
真的很奇怪！
闻言，苏漾的眼神暗淡下去，他垂着头跟在云星阔身后，默不作声踩着自己的影子。
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的云星阔：“……？”
她没提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吧？
那苏漾这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是做给她云星阔看的吗？
光线冰冷而明亮，映着窗外的雨痕，像是蜡烛融化流下的蜡油。室外空气混浊，天地昏暗、压抑。
云星阔深呼吸一口气，撑起透明伞，转头瞥见苏漾手上空空荡荡，想了想，还是试探问道：“你带伞了吗？”
美人垂着眼睫，睫毛纤长，说出来的话却并不美妙：“没有。”
云星阔：“……”
她早上看到的那个淋雨哥，不会就是苏漾吧？
但苏漾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看身形……也不像是早上那个淋雨的兄弟啊。
她默不作声将伞往苏漾那边偏了点。
苏漾低低说了句谢谢，然后默不作声地进来了，顺势接过云星阔手中的伞。
他比云星阔稍微高了一点，撑伞的时候，伞面往云星阔的方向挡了挡。
云星阔又闻见了他的信息素味道。
浅淡的、并不惹人厌烦的勿忘我花香温柔地掩罩过来，云星阔极轻地眨了下眼。
……她该买新的洗衣液了。
其实这种环境才是云星阔最喜欢的。不用费尽心思寻找话题，也不用绞尽脑汁回答别人。
很舒服，很自由。
云星阔不喜欢下雨天那股潮湿的气味，但她很喜欢漫步在雨幕中的感觉。
能闻到草木的气息。
似乎连思绪都在漫无边际的生长。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植物，云星阔到现在为止，只见到了一次。
——就是她阳台上的那些槲寄生。
说起来……乐笑欣当时好像格外喜欢她的阳台，是有这个原因在吗？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云星阔正漫无目的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忽然听见身边苏漾有点低沉的嗓音。
“？”云星阔骤然被打断，倒也没有很生气，只是疑惑外加茫然地望向苏漾。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苏漾除了那种温温柔柔的嗓音之外，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讨厌alpha？”苏漾执拗地望着云星阔。他的眼神很奇怪，专注，却又狂热。
云星阔不知道他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蛋像是开了刃，极具冲击力。
“……这倒也没有。不过，不太喜欢跟别人接触倒是真的。”云星阔随口道。
“那你讨厌omega吗？”苏漾继续问。
“不讨厌啊，beta我也不讨厌。”云星阔说的是实话，她对性别没有要求。
人世间来一趟，如果还要把自己硬生生塞进各种条条框框里，那也太累了。
“……哦。”苏漾顿了顿。
“那你讨厌我吗？”他平静地问。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云星阔皱起眉。苏漾默默看着她，从她蹙起的眉尖，再到她上挑的眼尾。
“只是一种感觉。”最终，他还是扭过了头。
云星阔并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是因为她说，“我们并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但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云栖甚至把苏漾设置成了“仅聊天”，云星阔并不觉得自己这句表述有问题。
……好吧，确实是她这句话说的太尖锐了。
云星阔努力组织语言，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你用这种有点暧昧的方式跟我说话，这让我感觉很奇怪……”
怎么越描越黑了。
好吧。
交流果然不是云星阔的强项。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干脆闭上了嘴。
别的不说。
谜语人肯定是苏漾的强项。
“到你的宿舍了，雨下得挺大的，不要淋湿感冒了。”苏漾停了下来，很礼貌地跟云星阔说话，“其实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对吧？我知道了。”
云星阔：“……？”
不是。
你明白什么东西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苏漾就退后一步，脸上又漾起了云星阔熟悉的，“苏漾式笑意”：“明天见，星阔同学。”
云星阔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明白，苏漾那句“其实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到底是在说什么。
她想什么东西了？
云星阔迷迷瞪瞪地爬起来，穿过雨幕走进教室，难得支着头打了个大哈欠。
在绝对的睡意面前，谜语人什么的，简直就是小case。
“你要不要睡一会？”岁君和盯着光脑跟人骂战，抽空瞥了她一眼，“没关系，上课我叫你。”
“行。”
云星阔迷迷瞪瞪地将脸埋在自己双臂间，心想，她只是闭着眼睛，课还是在听的。
……应该是在听的吧？
直到右手臂被旁边人不断猛肘，云星阔从溺水般的梦境视野中惊坐起，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睡着了。
视网膜上仿佛留存着溺水时的模糊画面，连呼吸都带着消毒水的难言的气味。云星阔发了会呆，才想起之前手臂上传来的触感。
她缓缓地、缓缓地扭过了头。
跟一位戴眼镜的、一看就相当严厉的中年女性眼对眼。
云星阔：“……”
是噩梦吧。
不能不是噩梦吧。
“看来现在没有人在我的课上睡着了。”云星阔听见身边传来了幽幽的嗓音，相当轻飘，云星阔不由得再次想起高中时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
注意到老师往前走去，云星阔悄无声息地朝左边动了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专心致志看光脑的岁君和。
“岁君和”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默默挪了点位置。
云星阔：“？”
怎么，这个老师不光是长相，就连真的跟她亲爱的高中老师一样，能够随时口出金句随地“冷嘲热讽”？
补耗。
“相信来到这里的原因，你们都听梁祝康老师说过了。”讲台上的女人推了下眼镜，镜片上，蓝色的光晕亮了起来。她冷着脸扫视一圈，声音又慢又轻忽，“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只要记住一点，不管之前老师是教你们的，现在，就把所有编程知识全部忘掉。”
“我要教你们的，是目前最先进、最私密的一种程序写法。”
云星阔：“……”
她根本没学过这里的程序写法，云栖的书架上、光脑里更是一点点编程相关的都没有。
所以，什么叫做“最先进”“最私密”的程序写法？
云星阔在心里琢磨着，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并没有看光脑上激情澎湃的对战战局和舍友更加激情彭拜的消息，而是默默撑着头。
在看她。
讲台上老师讲完了，随手一抬，底下便发出此起彼伏的静步声。连云星阔都差点被吓了一跳：透明的树脂材质桌面上，忽然齐刷刷地升起来了一大片光屏，每一个都已经开机，表面光滑。云星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手指从光屏中穿过去，她才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是虚拟的。
高级。
云星阔在心中赞叹。她那个世界，虽然也有虚拟屏幕出现，却没法做到跟这里一样，能够以假乱真的地步。
有点想拆。
如果能拆开看看就好了。
云星阔按照指令扫描掌纹和瞳孔，登录学号，看到了授班课程教师的名字。
——花时景。
居然跟她高中那个老师名字都一模一样。
云星阔不由得有点恍惚。
她真的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吗？
如果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那为什么，这个世界里，同样有着她曾经熟悉的伙伴和导师呢？
云星阔沉默着点开写着“授课”两个字的按钮，戴上抽屉里的耳机和vr眼镜，眼前的景象瞬间就变了。
一阵晃动的画面过去之后，云星阔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眼前是花时景，身后身侧均空无一人。
云星阔：“……”
这么高级？居然还是这种形式的单独授课？
有点酷炫啊。
想归这么想，云星阔对授课内容还是很好奇的。
——最先进最私密的编程方法哎！
如果她学会了，还能回去的话，那她是不是能自己修一下实验室里那个年老色衰的人工智能？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星阔目光炯炯地盯着花时景看，仿佛要把花时景盯出一个大洞来。
花时景刚要说话。
云星阔心头猛地一跳。
她瞬间朝四周看去，一边就要摘下耳机和眼镜。
但是。
她好像还是晚了一点点。
刺目的红光骤然亮起，警报声响，红蓝色的光圈不断交织，将云星阔笼罩在其中！
云星阔抿着嘴，站起身。光晕在她脸上流转，映亮她锋利而英挺的轮廓，也映亮她深深如墨的眼瞳，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这种灯光下，她还是有一种沉稳的气质，宠辱不惊。旁人如何，对她而言，似乎并无他事。
安静，冷淡。
云星阔的内心确实相当平静。
——她退不出去了。
【警告，警告，有未知信号源入侵！】
【重复一遍，重复一遍。】
【警告，警告，有未知信号源入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信号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