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寒（胤煜同人）》软饭香香

6、拳影温情 情愫渐浓，

　　春蒐剩余几日，赵匡胤因祸得福，把春蒐事务全权交予曹彬，光明正大地借着养伤的名义日日与李从嘉宿在一起。

　　李从嘉前六个多月除了身体愈加畏寒、时而没什么胃口外倒也没什么害喜的症状。谁知春蒐惊了这么一回，又在寒风里跑了许久，回来就开始干呕不断，夜里又抽筋。偏偏他性子拗，什么也不愿与赵匡胤主动讲，还是春蒐临结束前的夜里，赵匡胤迷迷糊糊觉得怀里的人不见了，睁开眼就瞧见从嘉一个人缩在床脚揉着肿大的踝，面色苍白得在夜明珠的柔光下形似鬼魅，眼里噙着被痛出的泪，看得赵匡胤自责得想锤自己两拳。

　　“怎么痛成这样了不与我说？”他心疼万分，赶忙披上衣服坐起来用手按住爱人的脚踝，十成十的耐心温柔，“下次唤我醒来知道吗？”

　　“孕育之苦不都是这样的，怎么劳烦官家，官家若真……算了。”李从嘉开口下意识又要讽刺辩驳，忽地念及两人关系，念起那时骗不得人的心悸，又看了看如今自己两只脚还靠在赵匡胤怀里，终究是软了话头。

　　“怎地又要拿话刺我了。”李从嘉尚未说完，赵匡胤却是听懂了，无限委屈，手上还在尽心尽力地按着，眼看着慢慢消肿了，“以后再也不要了，好不好，从嘉放为夫一马罢。”说着低下头去亲了亲他皎白的膝。

　　李从嘉便也不说话了，只伸手托着肚子，又往后靠了靠，天凉，他身旁的汤婆子早已没了温度，他的脸却仍是热红的。赵匡胤前后足足帮他揉了有半个时辰，浮肿才终于小些，此一番两人都没了睡眠的心思，赵匡胤看李从嘉也不推避，就蹭过去把人搂进怀里。

　　“今夜月光倒是极亮。”他们二人原是静默着，倒是李从嘉先开口，“举杯邀明月……”

　　“再忍忍可好，如今可是真喝不得了。”赵匡胤轻轻点了点爱人的肚子，李从嘉也知轻重缓急，只轻轻“嗯”了一声，也没真想喝到酒。

　　两人又重归静默，倒也不觉无趣，赵匡胤低头一直逗弄爱人肚子里的孩子，这小孩随了他一样活泼又无知无畏，有人用手贴上总要动弹回应，这回更是直接贴了张脸上来蹭他的掌心，看得赵匡胤连连称奇。

　　“这孩子这般精神，日后定是学武的好料子。”赵匡胤说着，握着拳随意摆弄了几下，他是无心之举，那孩子却仿若看见了似的，又用脸将李从嘉的肚子撑起一块小小的形状，显得兴趣盎然般。

　　赵匡胤登时睁大了眼睛，又对着空气变幻了几拳，那小脸就静静贴在皮肤下，好似看得极认真。

　　赵匡胤好像寻着了什么大乐趣，当下就把被子给李从嘉披着，自己只着亵衣站起身，全然不怕冷一样，下床就对面对着孩子一板一眼打起他那套自创的长拳来。

　　“你真是……”李从嘉看得哭笑不得，被衾还沾着赵匡胤的体温，他俩体质是截然不同的，他畏寒到极致，一点凉风就能高烧三天，赵匡胤则一年四季如火炉一般，眼下夜亮风冷，穿着亵衣打拳也安然无恙，“他如何看得见？”

　　“怎么看不见？”赵匡胤扬眉，英姿勃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刚刚随意比划了几式，孩儿连脸都贴上来了，他想看，我自然要打给他。”

　　“隔着肚子怎么看得到？”李从嘉失语。

　　“从嘉看得到，他与从嘉心连心，当然也看得见。”赵匡胤说得笃定，理所当然，李从嘉没被他说服也没再劝他，只是莫名其妙地真就认认真真看赵匡胤在月下打起拳来。

　　他许久没有这样端详过赵匡胤，其实是极普通的样貌五官，面容还极黑，唯有一双眼睛嵌在面上极亮，因此勉强能称一句剑眉星目。但赵匡胤自幼学武，身姿笔挺，出拳时，面上再一认真，便让人忽略他的五官，只莫名能感受些芝兰玉树的气度来。

　　赵匡胤出拳有力，长拳带动整个身体大开大合地动，动作干脆流畅，佐以呼呼拳风，这般莽俗的打法到他身上也显得威风凛凛。李从嘉到后面竟是有些看痴了，他只觉得赵匡胤身影变幻，时近时远，怎么看怎么英姿飒爽。

　　他忽地想起前几日赵匡胤拿着狼尸周身血污，朝他笑得开怀，说从嘉，这狼如何伤得了我？这是送你的新氅袍——官家当真丰神俊逸一表人才，他自己都未察觉面上已烧红一片。

　　“从嘉，从嘉？”他自顾自发着呆，赵匡胤一套打完，接连唤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可是无聊了，我倒是忘了你大抵不喜欢这些。”

　　“不是！”他下意识反驳，兀地拔高声音，喊得赵匡胤一头雾水，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愈低下头去。

　　赵匡胤不明所以，以为李从嘉又是畏寒觉着冷了才缩起来，爬上床坐在他身边，方才打拳身上出了些薄汗，身上热乎，正好能把从嘉抱怀里暖暖，谁知一抱上去，李从嘉身上竟难得也是热乎的，他心里纳闷，余光一瞥就看见李从嘉烧红的一双耳朵，竟是害羞了，羞得一身热了起来。

　　赵匡胤当即就明白李从嘉方才那大声的“不是”和跑神是为何故，几乎要抑不住笑出声来，但他心知若是真笑出来今天就别想上床睡觉了，于是只强忍着笑，又逗弄起从嘉的孩子，装作不经意地问：“孩儿告诉爹爹，爹爹方才打的拳好不好看？”

　　那小孩当真通灵性一般，又是伸了手脚上来贴在李从嘉的肚子上，用行动回应赵匡胤的问话，赵匡胤再忍不住，爽快地笑了两声，又压低了声音凑到李从嘉耳畔：“从嘉说呢，为夫方才打得好不好看？”

　　李从嘉觉得自己好像如冬雪要被融化开来，心跳得极快，他咬咬牙，扭头对着赵匡胤调笑的脸就亲了上去。赵匡胤全然没想到这一出，反应了两秒才欣喜若狂地狠狠回应，两人缠缠绵绵吻了半宿，又哄的李从嘉帮他摸摸舔舔，天露出鱼肚白才又相拥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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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匡胤昨日得了李从嘉优待，第二日处理朝政都颇为痛快，等到日中，曹彬又给他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曹大将军生得五大三粗，却是极慎密的性子，此次赵匡胤遇刺，他自觉错处，上了心一通布置，更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几个辽人如期伏法，美中不足的是那几人刚一被捕就咬碎口中毒囊，但好在尸体上还有刺青图腾，大宋苦辽人越过北汉掠袭边境久矣，足以做个开战的借口。

　　若是往日赵匡胤哪里忍得了这气，定是和曹彬此刻不谋而合，拿下主意就要调兵御驾亲征，可今时不同往日，满打满算李从嘉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生产，于是任何事便都不如这件事紧急，硬是要拖到夏天再出兵。

　　曹彬不知内情，被赵匡胤拒绝一头雾水，又不死心，接连上谏三日，从“春初苦寒占尽天时”到“辽人理亏兵民齐心”说得赵匡胤头疼。第四日赵匡胤终于忍无可忍，拉了一旁辅从公务的赵普留下来听令。

　　赵普见多识广，结合此番官家的作为态度，以及宫里真真假假的消息，倒是多少猜到内情，可惜这皇帝的秘辛家室哪容得他来说，只能在一旁站立不安听得心惊肉跳。曹彬还以为赵普是他的帮手，一时间频频给赵普使眼色让他帮忙劝谏，赵普只得低头装看不到，气得曹将军差点骂他奸邪佞臣要跟他恩断义绝。

　　曹彬第四次被赵匡胤几句“改日再议”说得彻底没了脾气，行礼撤去整个人身上都带着怨气，赵匡胤也是一脸恼火。丞相大人玲珑心思，刚刚曹彬进谏，官家让他在这里站了半天，显然是指明叫他出主意。

　　赵普心下清明，想了想开口：“官家可听闻最近民间有喜事？”

　　赵匡胤抬眸：“什么喜事？”

　　“空净大师圆寂了。”赵普合掌，面上几分虔诚，“民间传言，空净大师无父无母，生于莲花之中，乃是仙人之子，此番圆寂，再过些时日，应是要再转世投胎，来人间历经苦难，度化众生。”

　　“然后呢？”赵匡胤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传闻圆寂高僧转世，定会落在有观音命格的妇人身人上，仅需三月即可出生。既如此，官家何不寻到这位‘妇人’，带着空净大师的‘转世灵柩’行军？官家行军是为解救众生于水火，难免杀伐，身上沾了不少堕魂碎魄，‘转世灵柩’可除周遭杀伐气，彼时得胜归来，既净化官家一身戾气，官家也对空净大师有转世养育之恩，于彼此都是一桩美谈。”

　　赵匡胤一开始云里雾里，到后面“‘转世灵柩’行军”“接入皇宫”处才终于听懂了。

　　此前他一直烦恼战事耽误不得，但打定主意要陪从嘉生产，总以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却忘了还有从军行这一选项。而且这样一来，还解决了孩子的身份问题，成长后哪怕一直待在皇宫也能避免舆论非议。

　　赵普这招着实面面俱到，一是本就约莫再有三月就要生产，二则李从嘉尚在南唐时就佛名远播，到时平安生下，这孩子随着胜仗归来，又加之空净转世的名头，届时再聘从嘉入宫礼佛，谁敢置喙？一家三口便可长相厮守，简直水到渠成。

　　他想着就喜笑颜开，走下御座狠狠地拍了拍赵普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赵普一贯谦逊，立了大功也低眉顺眼，只心里暗忖官家这身体怎么越来越好了，这手劲大的拍得他险些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