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樱与赎之旅》密码的赫尔佐格

3、高天原夜·逃亡约

　　暗流下的指令
　　路明非推着清洁车，沿着21层铺着厚厚吸音地毯的走廊缓缓前行。身后那扇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游戏室的暖光与音乐，也隔绝了绘梨衣和那两只并排的橡皮鸭。冰冷的空气重新包裹住他，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如同警钟。
　　橡皮鸭内部的诡异波动，绘梨衣那句毫无征兆的“Sakura？”，还有监控背后赫尔佐格那双窥探的眼睛……这一切都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让他感到窒息。源稚女给他的“门票”，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将他直接送到了风暴的中心。
　　他必须加快脚步。源稚女约定的“新宿御苑”见面就在今晚，他需要更多关于绘梨衣现状和蛇岐八家内部的情报，也需要弄清楚那只该死的橡皮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拐过一个弯，准备进入维修电梯通道时，走廊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极其隐蔽的通风口格栅，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了一条缝隙。
　　路明非的黄金瞳瞬间警觉地扫向声音来源，身体本能地绷紧。但那里只有冰冷的金属格栅和昏暗的光线，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还是……？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推车经过那个通风口下方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小片极其微薄的、近乎透明的“纸片”，如同被风吹落的尘埃般，悄无声息地从格栅缝隙中飘落下来，精准地掉进了他敞开的工具包内。
　　路明非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推着车进入了维修电梯。电梯门关闭，狭小的空间向下运行。他迅速伸手探入工具包，摸到了那片“纸”。
　　触感冰凉柔韧，不像纸，更像某种生物薄膜。上面用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暗红色笔迹写着：
　　＞‘样品’已被标记。‘巢穴’将启动‘清洁程序’。
　　＞‘鸟’需在风暴前离巢。
　　＞演习坐标：高天原旧址（涩谷区XX町）。
　　＞——风
　　风！风间琉璃（源稚女）！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缩！信息量巨大且充满危险的气息！
　　‘样品’被标记：毫无疑问，指的就是那只黄色橡皮鸭！赫尔佐格果然行动了，而且速度如此之快！橡皮鸭已经被锁定为需要“分析”甚至“清除”的目标！
　　‘巢穴’启动‘清洁程序’：蛇岐八家（巢穴）即将对橡皮鸭（也可能是对携带者）采取行动！这行动代号“清洁”，冰冷而残酷！
　　‘鸟’需离巢：这是在警告他必须尽快带绘梨衣（鸟）离开源氏重工（巢穴）！
　　‘演习坐标’：高天原旧址？那不是前世他和恺撒、楚子航逃亡时藏身的牛郎店附近吗？源稚女的意思……是让他主动制造一场“逃亡”，作为带绘梨衣离开的预演和借口？一场在赫尔佐格眼皮底下的“演习”？
　　源稚女的情报如同冰锥刺入脑海。时间紧迫！他必须在赫尔佐格的“清洁程序”启动前，拿到橡皮鸭，并借此机会让绘梨衣对他产生初步的依赖和信任！
　　电梯到达底层后勤区。路明非迅速销毁了那片生物薄膜（它遇热即融，不留痕迹），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一场危险的游戏，开始了。
　　警报撕裂的黄昏
　　路明非利用“小林修一”的身份在后勤区短暂停留，不动声色地“借用”了几件小东西：一个带有微弱信号干扰功能的旧款对讲机（后勤人员用于仓库联络），一小罐强力润滑喷剂，以及一个伪装成普通钥匙扣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流逝。夕阳西沉，将源氏重工冰冷的玻璃幕墙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路明非的心弦越绷越紧。他知道，赫尔佐格的人随时可能出现。
　　终于，在接近傍晚换班、人员流动最混乱的时刻，他再次潜回了21层。走廊里光线昏暗，比白天更加寂静。他像一道影子，快速移动到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
　　再次刷卡，液压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游戏室的暖光透出，伴随着熟悉的游戏背景音乐。绘梨衣依旧坐在屏幕前的地毯上，背对着门口，专注地打着游戏。那两只橡皮鸭还并排放在她脚边。
　　路明非闪身而入，迅速关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和紧迫感，脸上努力维持着维修工那种麻木的表情，径直走向绘梨衣。
　　绘梨衣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但只是手指在手柄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并未回头。
　　路明非蹲下身，没有去看绘梨衣，而是指着那只黄色的橡皮鸭，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这个玩具，需要例行检查一下安全性能。”他伸出手，准备去拿那只鸭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橡皮鸭冰凉的塑料表面的瞬间——
　　呜——呜——呜——！！！
　　刺耳欲聋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尖锐、急促、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整个房间瞬间被闪烁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应急灯光所充斥！墙壁上隐藏的警报灯疯狂旋转，将房间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种血色！
　　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让绘梨衣浑身剧烈地一颤！她猛地丢开游戏手柄，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兽般蜷缩起来，暗红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那双纯净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痛苦填满！
　　路明非也惊得差点跳起来！这警报…不是他计划的！时间不对！声音也太响了！这绝不是普通的设备故障警报，而是…最高级别的入侵或高危事件警报！
　　是赫尔佐格的“清洁程序”启动了？！目标就是这只橡皮鸭？！他要用这种方式强行夺取，甚至不惜惊动、伤害绘梨衣？！
　　冰冷的杀意瞬间涌上路明非的心头！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只黄色的橡皮鸭塞进工具包夹层！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合金门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喷口，正无声地探出，对准了房间内部！那绝不是灭火装置！
　　陷阱！
　　血色通道中的手
　　“绘梨衣！”路明非再也顾不得伪装，猛地扑到蜷缩在地毯上的女孩身边，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别怕！跟我走！”
　　绘梨衣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巨大的警报声和刺眼的红光对她敏感的精神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她听到路明非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助的泪水，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路明非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他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条廉价的灰色围巾（后勤工标配），不由分说地蒙在绘梨衣的头上，试图隔绝一些噪音和强光。“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他抓住绘梨衣冰冷纤细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起来！绘梨衣踉跄了一下，身体依旧僵硬，本能地想要抗拒这种剧烈的变动。
　　路明非没时间解释！他反手从工具包里掏出那罐强力润滑喷剂，对着合金门的液压闭合装置和电子锁感应区就是一阵猛喷！嗤嗤的声响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中。接着，他掏出那个旧对讲机，调到某个特定频率，狠狠按下了发射键！
　　嗡——！
　　一股微弱的电磁干扰瞬间扩散开来。头顶那个刚刚探出的微型喷口闪烁了几下，喷出的不再是预想中的麻醉气体或捕捉网，而是一股无害的白色烟雾（后勤区常用的管道疏通烟雾剂），同时，门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电子锁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暂时失效！
　　就是现在！
　　路明非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厚重的合金门！吱嘎——！被润滑剂侵蚀的液压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外，走廊的应急灯同样疯狂闪烁，暗红色的光如同血海。刺耳的警报声更加尖锐！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走！”路明非拉着绘梨衣，毫不犹豫地冲出游戏室！
　　冰冷的、带着警报回音的空气扑面而来。绘梨衣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头上的围巾遮挡了她的视线，脚下的地毯柔软却让奔跑变得困难。巨大的噪音依旧穿透围巾冲击着她的耳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恐惧的颤抖。她像一只被强行拖离巢穴的雏鸟，脆弱而无助。
　　他们沿着走廊向紧急通道的方向狂奔。路明非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他一边跑，一边将那个微型信号发射器（伪装成钥匙扣）用力按在通道墙壁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箱边缘。这是他给源稚女（或者说，给可能存在的盟友）留下的标记。
　　突然，前方走廊拐角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人！是执行局的追兵！
　　路明非瞳孔一缩，猛地将绘梨衣拉进旁边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凹室！两人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伴随着对讲机里模糊不清的指令。
　　黑暗中，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绘梨衣身体的剧烈颤抖。她的手腕冰冷，脉搏快得像要跳出皮肤。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绘梨衣那只被路明非紧紧握住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也不是退缩。
　　在路明非惊愕的目光中，绘梨衣那只冰冷、微微颤抖的手，慢慢地、异常坚定地翻转过来，从被他握住手腕，变成了…紧紧地、主动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而有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冰凉触感，死死地攥住了路明非的手指。仿佛在无边的恐惧和混乱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路明非浑身一震！他低头看去。
　　应急灯暗红色的光芒从卧室入口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绘梨衣被围巾蒙住大半的侧脸轮廓。围巾下，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嘴唇紧紧抿着，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只紧紧回握的手，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近乎悲壮的信任和决绝！
　　她没说话，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握着他。仿佛在说：
　　“跟Sakura走。”
　　碎裂的茶杯与未卜的前路
　　追兵的脚步声从凹室门口快速跑过，并未停留，显然被路明非之前故意留下的干扰信号引向了错误的方向。
　　路明非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反手更紧地握住绘梨衣冰冷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别怕，绘梨衣，”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温柔，“我们离开这里。”
　　他拉着她，再次冲出卧室，冲向紧急通道的防火门。这一次，绘梨衣的脚步虽然依旧踉跄，却不再是被动的拖拽。她努力地跟上，那只回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而就在他们冲进紧急通道，沉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大部分警报声的那一刻——
　　源氏重工顶层，执行局局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与室内疯狂闪烁的警报红光形成诡异对比。源稚生站在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前，身姿依旧挺拔如刀，但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屏幕上，分割的画面不断切换，显示着源氏重工内部各处的混乱景象。其中一个被特意放大的画面，正是21层东区走廊的监控回放：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路明非）拉着被围巾蒙头的绘梨衣，在暗红色的警报灯光中跌跌撞撞地奔跑，最终消失在紧急通道入口。
　　画面定格在绘梨衣被拉进卧室前的那一刻。暗红色的光影下，那个维修工紧紧拉着绘梨衣的手腕，而绘梨衣的身体姿态…并非完全抗拒。
　　源稚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绘梨衣那只手上。虽然画面模糊，但他似乎能看到，那只纤细的手…并非完全被动地被抓着。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源稚生手中那个一直紧握着的、印有蛇岐八家“剑与菊”家纹的白瓷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了！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殷红的鲜血混合着滚烫的茶水，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坚硬的能面。但那双素来沉稳冷静的黄金瞳，此刻却如同燃烧的熔岩，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冰冷的杀意，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更深沉的惊疑和不解。
　　监控屏幕的反光映在他染血的脸上，明灭不定。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维修工模糊的背影，如同盯着一个侵入领地的致命威胁，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风：
　　“找到他。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绘梨衣消失的通道入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补充道：
　　“确保…绘梨衣安全。”
　　阴影中，如同鬼魅般的执行局精英无声领命，瞬间消失。
　　源稚生依旧站在原地，任由掌心的血滴落。碎裂的瓷片深深嵌在皮肉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染血的脸，那双燃烧的黄金瞳深处，除了冰冷的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动摇。
　　这个突然出现的“维修工”…这个能让绘梨衣在如此混乱中…主动回握其手的可疑棋子…他到底是谁？绘梨衣…又为何会如此？
　　警报声还在大楼内部尖锐地回响，如同末日的号角。而源稚生心中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紧急通道内，冰冷的金属楼梯盘旋向下，仿佛通向无底深渊。只有头顶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刺耳的警报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回响，如同巨兽在墙壁内的心跳。
　　路明非拉着绘梨衣，在冰冷的楼梯上快速下行。绘梨衣紧紧抓着他的手，头上的围巾在奔跑中有些松散，露出了她苍白紧绷的下颌线。她依旧沉默，但那只手传递过来的力量，是真实的。
　　突然，路明非工具包夹层里，那只黄色的橡皮鸭，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起来！比之前在游戏室那次更加剧烈！同时，一股冰冷而古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路明非猛地停住脚步！低头看向工具包。
　　只见那只橡皮鸭的塑料外壳下，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急促地明灭闪烁！那光芒穿透了帆布夹层，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投下诡异的、扭曲的光影！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橡皮鸭为中心扩散开来，楼梯间墙壁上冰冷的金属扶手，竟发出了细微的、如同呻吟般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霜花！
　　“这是…”路明非瞳孔骤缩！
　　几乎在同一瞬间，下方楼梯拐角处，传来了清晰的、皮靴踏上金属台阶的沉重脚步声！不止一人！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顺着楼梯汹涌而上！
　　追兵！而且是被橡皮鸭异动吸引过来的？！
　　路明非的心沉到谷底。他下意识地将绘梨衣护在身后，另一只手猛地探入工具包，握住了拆解开的黑伞伞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伞骨边缘的锋刃似乎也在微微震颤，仿佛与橡皮鸭的波动产生了某种共鸣！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手中这个“礼物”，正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吸引着致命的猎手。
　　橡皮鸭的光芒明灭不定，映照着路明非凝重如铁的脸，也映照着绘梨衣从围巾缝隙中露出的、带着茫然与一丝好奇的眼睛。她似乎并未感受到迫近的杀机，只是看着工具包里透出的奇异光芒，又抬头看了看路明非紧绷的侧脸。
　　她那只始终紧握着路明非的手，微微用力地晃了晃，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Saku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