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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雨重临·死侍影     雨 ...

  •   雨幕中的重生者
      东京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撕碎。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沥青路上晕染开迷离的光斑,像打翻的调色盘,又像垂死巨兽淌出的血。涩谷巨大的十字路口,人潮在伞下匆匆涌动,汇成一片沉默的黑色河流。
      路明非就站在这河流的漩涡中心。
      雨水顺着他廉价冲锋衣的兜帽边缘淌下,冰冷地钻进脖颈。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眼前的一切——喧嚣的广告牌、疾驰的车灯、摩天楼冰冷的轮廓——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湿漉漉的真实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不是梦。
      他回来了。回到了这个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起点,回到了这座吞噬了他所珍视之人的巨大城市。
      上一刻的记忆还灼烧着他的灵魂:绘梨衣倒在他怀里,鲜血染红了白裙,那双纯净如赤子般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最终凝固成一个他永远无法释怀的疑问。路鸣泽冰冷的交易、赫尔佐格狰狞的笑、源稚生绝望的咆哮……所有画面交织成一场永不落幕的地狱歌剧。
      而现在,他站在涩谷的暴雨里,时间是龙族三黑月之潮的开端。卡塞尔学院的派遣通知还在他贴身的衣袋里发烫——那个将他推向命运漩涡的任务书。
      “绘梨衣…”他低声呢喃,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求。雨水混着某种滚烫的液体滑过脸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这一次,绝不重蹈覆辙。
      死侍的低语
      就在他心神激荡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那不是人类的视线,而是来自黑暗深处、黏腻滑冷的窥探,带着对鲜活生命的纯粹贪婪。
      路明非的肌肉瞬间绷紧,S级混血种的本能让他猛地抬头,黄金瞳在兜帽的阴影下骤然点亮,如同黑暗中燃起的鬼火。
      街角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下,阴影蠕动。几个扭曲的身影脱离了人群的轮廓。它们佝偻着背,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皮肤是死鱼肚般的灰白,覆盖着湿滑的粘液。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点浑浊的暗红,死死锁定在路明非身上。涎水混合着雨水,从咧开到耳根的嘴里滴落。
      死侍!而且不止一只!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路明非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前世被这些怪物撕咬、追逐的恐怖记忆汹涌而来。身体的本能在尖叫着“逃跑”!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磕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不能逃!如果连几只最低等的死侍都对付不了,还谈什么改变命运?还谈什么守护绘梨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逼近的怪物。一只,两只…五只!它们分散开,形成松散的包围圈,动作看似迟缓僵硬,但路明非知道,一旦爆发,它们的速度和力量足以撕裂钢铁。
      雨声、车声、人声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死侍喉咙里发出的“嗬嗬”低吼,还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雨伞与交易
      就在死侍们即将扑上来的前一刻,一个慵懒而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穿透雨幕,在他身侧响起:
      “真狼狈啊,Sakura。”
      路明非猛地转头。
      一个穿着精致和服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仿佛一直就在那里。那人撑着把古朴的黑色油纸伞,伞面绘着凄艳的彼岸花。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伞下,是一张苍白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正是风间琉璃,或者说,源稚女。
      “是你?”路明非的瞳孔收缩。前世与源稚女的纠葛复杂难明,是盟友也是潜在的威胁。
      源稚女的目光扫过蓄势待发的死侍群,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群路边的野狗。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伞,雨珠沿着伞骨滑落。“想去见那个女孩吗?那个被关在黄金鸟笼里的…兵器?”
      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绘梨衣…”他嘶哑地开口,“她在哪?现在怎么样?”
      “呵。”源稚女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和嘲弄,“想知道?很简单。拿命来换。”他的目光落在路明非被雨水打湿的脸上,黄金瞳的光芒穿透雨帘,“你眼里的东西很有趣…像是装着一座坟墓的影子。里面埋着谁?你自己?还是…她?”
      这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路明非的灵魂深处。他眼中的痛苦和决绝,在源稚女看来,竟是如此清晰?
      “少废话!”路明非低吼,死侍的腥风已经扑面而来,一只利爪带着破空声直抓他的面门!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几乎是本能地,路明非侧身闪避,动作远不如前世巅峰时流畅迅捷,带着新身体的僵硬和迟滞,但那份刻入骨髓的战斗经验和预判救了他一命。利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同时,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那是他离开卡塞尔前顺手摸来的唯一武器——狠狠捅向死侍的肋下!
      噗嗤!匕首没入粘滑坚韧的□□,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死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动作一滞。但其他死侍已经扑倒!
      “接住!”源稚女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路明非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飞来。他想也不想,松开匕首,伸手一抄!
      入手冰凉沉重。竟是他手中那把古朴的黑色油纸伞!
      血雨与暗影
      来不及思考源稚女的用意,另一只死侍的利爪已到胸前!路明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看似脆弱的油纸伞猛地向前一递,伞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点在死侍抓来的手腕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死侍的手腕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路明非心中剧震!这伞…绝非凡品!伞骨沉重如铁,伞面坚韧异常!他顺势旋身,将黑伞抡圆了横扫出去!
      呜——!伞锋划破雨幕,带着沉闷的风声。伞骨边缘不知何时弹出了薄如蝉翼的锋利刃口!如同死神挥动的镰刀!
      嗤啦!扑在最前面的两只死侍被拦腰斩断!污浊腥臭的血液和内脏碎片混合着雨水猛烈喷溅开来,将路明非的冲锋衣染上大片刺目的暗红!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雨水的土腥气。
      剩下的两只死侍似乎被同伴的惨状震慑,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浑浊的红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
      路明非喘着粗气,黄金瞳在血雨中燃烧,死死盯着剩余的怪物。他握着伞柄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情绪激荡。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却洗不去那股深入骨髓的铁锈味和…力量感?一种源于手中这把奇异武器、更源于他内心燃烧决意的力量。
      战斗并未结束。两只死侍低吼着,调整姿态,准备再次扑击。
      就在这时,路明非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在街对面,一栋摩天大楼高层的落地窗后,巨大的广告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那人影仿佛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俯瞰着下方十字路口的这场血腥杀戮。暴雨模糊了玻璃,看不清面容,但一种冰冷、审视、如同观察蝼蚁般的目光,却穿透了空间和雨幕,精准地落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的心猛地一沉。
      “游戏才刚开始呢,Sakura。”源稚女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意味,仿佛在回答路明非心中的惊疑。他依旧坐在栏杆上,黑色的油纸伞换了一把新的(?),在雨幕中宛如一朵盛开的、不祥的墨莲。“你的‘门票’,我收下了。明晚同一时间,新宿御苑东门,过期不候。”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渐渐消散在滂沱大雨之中。
      路明非霍然转头,栏杆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冷的雨水。而对面高楼上的那个模糊人影,也消失不见了。
      十字路口只剩下路明非一人,站在血泊与雨水中,手握滴血的黑伞,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雨夜的喧嚣。
      他最后看了一眼源稚女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向对面那栋漆黑的高楼,黄金瞳中的火焰缓缓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雨混合物,转身,毫不犹豫地拖着疲惫的身体,没入涩谷汹涌而沉默的人潮。
      雨,还在下。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刚刚开始的不归路。
      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几秒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积水中尚未被完全冲淡的血色漩涡旁,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穿着考究黑色小西装、戴着洁白手套的男孩凭空出现。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面容精致如人偶,嘴角挂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邪气而悲悯的微笑。他正是路鸣泽。
      路鸣泽没有撑伞,但滂沱的雨水在即将落在他身上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轻柔地推开。他微微歪头,看着路明非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源稚女曾坐过的栏杆,最后,目光落在那栋曾有人影伫立的高楼。
      “哥哥啊…”路鸣泽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瞬间被淹没在雨声里,“赊账的滋味,甜吗?”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捻动,仿佛在拨弄着无形的丝线。一点微弱的金光在他指尖一闪而逝,带着与路明非同源、却更加古老深邃的气息。
      “命运的利息,可是很贵的。”他轻笑一声,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悄无声息地溶解在东京的夜雨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血污,和那越来越近、撕心裂肺的警笛声,为这重生的第一夜,画上了一个充满血腥与未知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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