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金乌溯

17、十七、猫灵仇家现，诡事疑云显 “放开我！

　　“放开我！本大王要去烧死他！”
　　天刚亮，猫灵便开始躁动，肖灵死死抱着猫包，急道：“羽音！现在怎么办？！”
　　羽音道：“这个徐府牵连甚广，不能轻举妄动，现下渡化猫灵怨念要紧，我们须即刻搞清来龙去脉！”说着一道紫符箓在指尖化出。
　　“这是要干什么？”
　　“此为冥府判官符箓，猫灵，我要查看你前世记忆与死因，助你脱困！”
　　羽音催动符箓，紫光愈来愈强，渐渐将屋内透进的晨光都尽数驱散，再渐渐桌椅床柜等陈设都隐没了，在这暗紫色空间内，只余下三人一猫。
　　在氤氲流彩的紫光包裹中，猫大王躁动的气息变得平和，似是沉睡般依偎在光内。
　　似是放4D电影般，一只黑白相间的幼猫从黑暗中跌跌撞撞跑来，它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看着像是猫大王，与猫大王的黑灰相间的皮毛不同，它的花纹黑白分明，虽然瘦小但十分神气。
　　肖灵低声道：“这就是猫大王吗？”
　　羽音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它东嗅西闻，终于在一个泔水缸前停住......
　　似乎饿极了，一个飞跃跳上缸沿，然后便呆立住了。
　　三人上前一看，缸内哪有什么食物，只有半缸泔水，还有...一只半截身子没入水中，被淹死的玄猫。
　　幼猫发出痛苦的嗷呜声，俯下身子，伸出前爪，似是要去够一够这不幸的同伴。
　　可惜没站稳，一个踉跄掉落缸沿。
　　一阵脚步走来，它赶忙躲到缸后，小小的身躯缩在影子里，等待着人类的离开。
　　“吓！有只死猫！”挑着扁担的农夫惊讶道。
　　另一男子倒很平静，“大抵是想觅些吃食，不想却滑落进去淹死了。”
　　“唉，丧良心啊！现下饥荒之年，人都快饿死了，厨余缸内哪还有啥吃食哟！你呀你，下辈子连人都不要做！莫来这世间！莫来这世间！”农夫一边叹息着一边把泔水一勺勺舀出，泔水的臭味熏得他满脸皱纹都紧在了一起。
　　“老郑，不过死一只猫，你倒伤感起来了！那在俺村，猫一窝生太多不还得扔河里！”
　　“莫说这话！你以为我等草民与猫狗有啥两样么！早一天饿死晚一天饿死罢了！”
　　干完手中的活，二人挑着泔水桶离去，幼猫看着他们的背景，一动不动。
　　画面一转，幼猫长大了，虽然瘦但体格比一般猫要大上一些，它带着猫群在荒原上捉虫捕鸟，给人类粮仓地窖捉鼠换得食物，俨然一幅猫猫族长的做派。
　　肖灵心内感动不已，难怪猫大王总是能变着法子给自己找到各种食物，原来是从小就担起了带领族群在荒年求生的本领啊，真是太了不起了，自己一开始还腹诽过它，想想就怪难受的，以后一定要对小咪更好一些......
　　思绪飘荡间，猫大王的本体似是要苏醒，开始不安地扭动，好像要摆脱什么！画面也随之忽明忽暗。
　　羽音迅速起诀，苍穹亦起诀跟上，在二人合力之下，猫大王终于安静了下来。
　　此刻画面从荒原，村庄来到了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猫大王在房顶墙壁之间跳跃，不一会儿，来到一个最富丽的大户人家，大大的门匾上赫然刻着“徐府”二字，猫大王追着一只老鼠到了徐府地窖，它一抬眼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成片的山珍海味，酒池肉林，米面蔬果，凡目之所及，尽皆珍馐，更恐怖的是足足码了三条街之长......
　　“我去！大户人家啊！这么多食物，难怪这里的老鼠都比外面的人油水足！”
　　看惯外面面黄肌瘦，食不果腹的人与动物们，肖灵得此结论。
　　苍穹却丝毫不惊讶，抱臂冷冷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羽音不言，眼神死死盯着墙壁正中央上，那只金虎图腾。
　　猫大王似乎找到了一份工作，大户人家的管家发现了它精妙绝伦的捕鼠技能，为了方便它捕鼠，还特意在墙上留了一个洞。每次事成之后都会丢给它一个红薯或者一条小鱼。
　　久而久之，粮窖安全了，猫猫族群也愈加壮大！
　　再后来......随着一声凄厉咆哮，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子夜，猫大王带领数百人冲进了粮窖，一众饥民盯着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旋即他们便从目瞪口呆变成目眦欲裂......
　　“天呐！我们饿死多少人，徐府居然...居然藏着这么多粮食！”
　　“但凡分一点给我们，那些可怜的老人也不至于饿着走了！”
　　“太过分了！饿死多少人！饿死多少人！他们不是说朝廷发不出救济粮吗！”
　　一个识字的人冲进去查看，随即大喊：“编号！有朝廷编号！！这，这就是救济粮！！！”
　　此言一出，肃杀的恨意彷佛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饥民们有的哭，有的骂，有的眼睛快滴出血来。
　　当夜，大户人家十七口人被活活打死，粮窖也被搬空。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还好好的！”眼前一幕让肖灵十分困惑。
　　羽音道：“中间虽略去，但一定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暴乱...这个时间点是...”
　　羽音眸子沉下，推算开去。
　　只有肖灵感觉不妙，猫大王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惹祸上身！
　　果然，影片的尾声，一个蒙面男子手持火石，将战斗地遍体鳞伤的猫大王活活烧死。
　　直到最后一刻，它仍在拼命哈气，不肯认输，就跟肖灵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
　　至此影片落幕，屋内暗色渐渐隐去，像是退潮的海水般，露出了所有桌椅陈设。
　　羽音拉起瘫坐在地上的肖灵，她脸色刷白，神情黯然，饶是见过了生死场面，也还是难以接受朋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虐杀。
　　“喝水。”羽音轻柔的声音划过耳膜，递给肖灵一杯茶。
　　肖灵这才晃过神，喃喃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苍穹先说道：“猫灵带人劫了粮窖，饥民又因徐府私藏赈灾粮灭了徐府满门，那么被报复也很正常。”
　　肖灵点头，道：“难怪大王一见到徐老爷就说是它的仇人！”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不对，道：“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个徐老爷要真是杀害猫大王的凶手，现在也应该是个老人了，难道他是妖怪！”
　　羽音道：“他不是。不过你说得对，我仔细推算，现下距离这场浩劫足足有三十年之久，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是不会有不老之术的。”
　　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为何只有他逃出生天？猫灵又为何突然愤然揭穿徐府的私藏？细思种种，岂是一个毫无神通的凡人能做到的，背后也定有妖物撑腰，联想到那只金虎图腾，羽音心内已经有了答案。
　　苍穹挑眉，道：“区区三十年，猫灵就有如此法力——若是正常修炼，就算是极品妖灵也需几百年，而且仅仅是一小部分的冥主之力！”
　　“不过，它是如何得到冥主之力的！”
　　羽音道：“种种谜团，恐怕要问猫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