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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谎言被戳破 雨水敲打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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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敲打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林溪蜷缩在卧室的飘窗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三天了，自从李洙赫生日派对那场灾难性的对峙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见任何人——除了沐沐。
"姐姐，张妈做了你最喜欢的南瓜粥。"沐沐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和几样小菜。五岁的孩子走得很慢，生怕洒出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林溪赶紧抹去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沐沐，放在床头柜上就好。"
"姐姐又不吃饭。"沐沐把托盘放下，爬上飘窗挤进她怀里，"张妈说你再不吃东西就要叫医生了。"
怀里的小身体温暖又柔软，带着儿童特有的奶香。林溪收紧手臂，把脸埋在沐沐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至少她还有沐沐，至少这场荒唐的计划没有真正伤害到他。
"沐沐想漂亮叔叔了"孩子突然问道，声音闷闷的。
林溪的身体僵住了。这三天来，沐沐从未主动提起李洙赫，她以为孩子已经忘记了那段插曲。现在看来，他只是在体贴地避开这个话题。
"沐沐想他了吗？"她轻声反问，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沐沐点点头，小手玩弄着林溪的衣角："叔叔答应下周带我去看恐龙展的......"他抬起头，大眼睛里盛满了困惑，"我们为什么突然不住在他家了啊？"
这个简单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溪心里。她该怎么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她精心设计的骗局被识破了？该怎么告诉他，那个他真心喜欢、甚至开始依赖的"爸爸"，现在可能恨透了他们姐弟？
"不是叔叔不要我们。"她艰难地组织语言，"是姐姐......做错了一些事，让叔叔很生气。"
"那我们去道歉吧！"沐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幼儿园老师说，做错事要说对不起，这样大家还是好朋友！"
孩子的天真让林溪鼻子一酸。如果世界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她揉了揉沐沐柔软的头发："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为什么？"
"因为......"林溪语塞了。该怎么向孩子解释成年人世界的复杂？解释她的执念、她的欺骗、她的一厢情愿？
正当她绞尽脑汁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张妈站在门口，脸色异常严肃："小姐，老爷和夫人回来了，在书房等你。"
林溪的喉咙顿时有些干涩，父母常年定居海外，怎么会突然回国？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难道李洙赫真的把照片公开了？
"我马上就去。"她声音发紧，把沐沐交给张妈，"带沐沐去洗澡吧，别让他看太多电视，对眼睛不好。"
"姐姐......"沐沐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不放。
林溪亲了亲他的额头："乖，姐姐一会儿就来陪你睡觉。"
走出卧室，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父母的书房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此刻像审判庭的入口，让她望而生畏。深吸一口气，她抬手敲门。
"进来。"父亲低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书房里，林父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挺拔的背影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林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到女儿进来，眼神复杂地闪了闪。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
"跪下。"父亲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林溪浑身一颤，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实木地板坚硬冰冷，透过薄薄的睡裤刺痛她的皮肤。二十五年了，父亲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更没让她跪过。上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还是她十岁时不小心打碎了爷爷留下的古董花瓶。
"知道为什么叫你跪吗？"父亲终于转过身，脸上是林溪从未见过的严厉。
她咬着下唇摇摇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父亲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甩在她面前。照片滑落出来，散了一地——全是她和沐沐在李洙赫公寓里的偷拍。最上面那张，是她蹲在沐沐床边讲故事，而李洙赫站在门口，眼神温柔地望着这一幕。
"解释一下。"父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女儿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保姆？我儿子什么时候多了个明星爸爸？"
林溪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些照片，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些照片不是李洙赫生日派对上看到的那批，角度更隐蔽，场景更私密，明显是长时间监控的结果。
"我......"她的声音细如蚊蚋，"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追星追到把亲弟弟送上门当道具？"父亲冷笑一声，"林溪，你知道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了吗？说我们林家大小姐为了追星不择手段，连五岁的弟弟都能利用！"
"不是那样的！"林溪猛地抬头，"我没有利用沐沐，我比谁都爱他！"
"爱他？"父亲终于提高了声音，"爱他会让他卷入这种丑闻？爱他会让他认一个陌生人当父亲？你知道如果这些照片被公开，会对沐沐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每个问题都像鞭子抽在林溪心上。她无力反驳，因为父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她确实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确实把最爱的弟弟当成了接近偶像的工具。
"老林，别太激动。"一直沉默的母亲终于开口，起身走到林溪身边，却没有扶她起来，"溪溪，告诉我们实话，你和那个李洙赫......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林溪苦笑，"从来就没有。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终于崩溃了，把这十年来的痴迷、那个疯狂的计划、以及生日派对上被当众揭穿的耻辱，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和那些照片混在一起。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父亲走回窗前，背影显得异常疲惫。母亲轻轻叹了口气，递给林溪一张纸巾。
"起来吧。"父亲终于开口，声音里的怒气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想办法解决。"
林溪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照片......已经公开了吗？"
"暂时没有。"父亲转过身，"李洙赫的经纪老板联系了我，提出......合作。"
"合作？"林溪猛地抬头，"金成勋找过您？"
父亲点点头："SM C&C想借助林氏的资源进军中国市场，作为交换，他们会压下这件事，并确保李洙赫不再追究。"
原来如此。林溪在心里冷笑。金成勋果然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如何把危机转化为商机。但李洙赫呢？他就这样默许老板用这件事要挟她父亲？
"我不同意。"她突然说，声音坚定得让父母都吃了一惊。
"什么？"父亲皱眉。
"我说我不同意这种交易。"林溪擦干眼泪，挺直腰板，"这是我惹的祸，应该由我自己承担后果，不该牵连林氏集团。"
父亲和母亲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在他们的印象中，女儿一直是那个娇生惯养、任性妄为的大小姐，何时有过这种担当？
"你想怎么承担？"父亲语气缓和了些。
"我要亲自向李洙赫道歉。"林溪深吸一口气，"不是通过经纪人，不是通过公司，是面对面地，真诚地道歉。至于之后他要公开照片还是报警，我都接受。"
说出这番话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活在谎言和伪装中，时刻担心身份败露。现在，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她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父亲沉思良久，突然走向书桌，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照片："在你去道歉之前，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林溪接过照片，困惑地低头看去。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年轻时的父亲和一个漂亮女人站在某所大学门口，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三十年前。
"这是......"
"李洙赫的母亲。"父亲的声音异常平静，"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林溪如遭雷击，手中的照片差点掉落。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您......认识李洙赫的母亲？"
"不仅认识。"父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林溪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机械地低头再次看向照片——年轻时的父亲笑得那么开心，手臂自然地搭在那个女人的肩上，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所以......所以李洙赫他......"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父亲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我和他母亲只是好朋友，从未有过超越友谊的关系。但......"他顿了顿，眼神复杂，"他确实一直以为我和他的妈妈有些什么。"
这个重磅炸弹彻底击垮了林溪。她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照片飘落在地。所有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李洙赫手腕上的"M"纹身（他母亲名字的首字母），他对沐沐那种超乎寻常的包容和温柔，甚至他最后那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中蕴含的痛苦......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声音嘶哑。
父亲叹了口气，"三十年前，我出国深造前，他母亲告诉我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但我很清楚我们之间不可能……。后来我出国了，听说她嫁给了一个姓李的商人，孩子也随了继父的姓。"
父亲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旧相册："这些年，我偶尔会关注他的消息，看他一步步成为明星，心里其实很为他骄傲。但我从未想过要接近他，毕竟......"他苦笑一声，"我确实不是他父亲。"
林溪颤抖着接过相册，里面全是李洙赫的剪报和照片——他第一次走秀的新闻，获得新人奖的报道，甚至还有几张她从未见过的童年照。父亲竟然一直默默关注着李洙赫的成长，就像......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
"他知道吗？关于您......"
"我不确定。"父亲摇摇头，"他母亲去世前可能告诉了他什么，否则他不会在手腕上纹那个'M'——他母亲叫闵秀雅。"
林溪突然想起李洙赫公寓书架上那张被反扣的照片。当时她好奇地想翻过来看，却被他严厉制止。现在想来，那很可能就是他母亲的照片。
"所以当沐沐出现在他面前，喊他爸爸时......"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林溪脑海。
"他可能以为是我又一次抛弃了自己的孩子。"父亲的声音充满痛苦，"就像当年抛弃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林溪胃部绞痛。她究竟做了什么？她让沐沐扮演私生子的戏码，无意间撕开了李洙赫最深的伤疤——那个被"父亲"抛弃的童年阴影。难怪他在生日派对上会那么愤怒，那么......受伤。
"我要见他。"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坚定，"现在就要。"
父亲摇摇头："太晚了。我刚接到消息，他今早飞去了法国，归期未定。"
法国？林溪突然想起李洙赫的行程表上确实有个巴黎时装周的邀约，但那应该是两周后的事。他提前去了，是为了避开她吗？
"我有他法国的地址。"父亲递给她一张纸条，"但溪溪，想清楚，你去找他，是为了道歉，还是为了再次纠缠？"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溪头上。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她已经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痛苦，难道还要继续自私地追逐自己的执念吗？
"我会道歉，然后......"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然后永远退出他的生活。这是我欠他的。"
父亲凝视她良久，终于点点头："去吧。沐沐我们会照顾好。"
她机械地走回卧室，发现沐沐已经在张妈的陪伴下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李洙赫送的恐龙玩偶。
她轻轻坐在床边，抚摸弟弟的头发。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无意间成了她荒唐计划的共犯，也成了李洙赫心结的触发点。她欠他们两个人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
"小姐......"张妈欲言又止，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明天要去法国。"林溪轻声说，"帮我准备行李好吗？简单些就行。"
张妈叹了口气，点点头出去了。林溪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然后开始整理行李。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给自己最后反悔的机会，但内心深处知道，这趟旅行非去不可。
收拾到一半，她的手指碰到了抽屉深处的一个小盒子。打开来看，是那条她准备了很久却始终没敢送出去的袖扣，——是一片精致的雪花，内部镶嵌着小小的蓝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那是她特意为他定制的礼物。雪花代表她第一次见到李洙赫的那天，首尔下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她站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七个小时，最后只换来保姆车驶过时溅起的一身雪水。而蓝宝石，是她眼睛的颜色，也是她幻想中有一天他能记住她的特征。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执念啊。林溪苦笑着合上盒子，把它放回抽屉最深处。这个礼物已经没有必要送出去了，就像她那十年的痴迷，早该在萌芽时就被掐灭。
夜深了，雨依然下个不停。林溪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明天这个时候，她就会站在巴黎的土地上，面对那个被她伤害至深的人。她该说什么？"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对不起我无意中揭开了你的伤疤"？还是"对不起我爱了你十年却用最糟糕的方式表达"？
没有一句道歉能弥补她造成的伤害。但她必须去，必须亲口告诉他真相——关于她父亲，关于那个误会，关于她愚蠢却真实的感情。
床上的沐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恐龙玩偶。林溪走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晚安，小王子。"她轻声说，"姐姐会把你的'爸爸'找回来的。"
即使......即使那意味着永远失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