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加班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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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这不是姚嘉柏第一次见关典正，却是第一次离他这么近观察。
关典正的眼型很流畅，睫毛纤长，一簇一簇的，尾睫尤其浓密。他的眉骨高，鼻梁也挺拔，眉眼间距比较近，但是饱满的脸颊肉中和了这种凌厉，只会让人感觉他很周正。他的嘴唇薄，唇色浅，但是线条很圆滑流畅，显出多情来。中长发在末端扎成一束，搭在他肩上。
不愧是花瓶先生。
“姚小姐，幸会。”对方操着通用语，声音温温柔柔的，和他的外表一样无害。
姚嘉柏与他相握：“关先生，幸会。”
两手一触即分。嘉柏心下暗叹：好软的指腹。别问为什么只有指腹，因为她根本没有摸到关典正的全部手掌！
李其焕见两人相处得还算和睦，哈哈一笑：“那我也不留你们了，你们下去自己交流。小姚，照顾好关先生。”
“明白。”
出了办公室，姚嘉柏举起手摇了摇：“关先生，加个联系方式？”
关典正颔首，露出手腕上的终端机与她的相碰：“关典正，典雅的典，正直的正。我应该不比你小多少，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嘉柏无语：“额，其实，您还比我要大三岁。”
姚嘉柏眼睁睁看着关典正僵硬了一瞬，心里暗笑。
不过没必要让人家下不来台。“我的姚是女兆姚，嘉言懿行的嘉，松柏的柏。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嘉柏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您先休息，明早我来接您参观要塞。”
关典正点头：“有劳了。”
于是两人挥别。
“你说，李其焕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宿舍里，准确来说是孟含景的宿舍里，嘉柏正向她吐槽：“按理来说我这趟也算是小有功劳吧，怎么明贬实贬地让我当导游去了？”
孟含景正在收拾行李，随口回应：“可能这里没有人再让你指挥了吧。”
嘉柏捧着水杯，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孟含景收拾好了一个包，开始打包下一个：“我是说，我们要回去了。只剩你一个人在这里。”说罢，冲嘉柏扮了个鬼脸。
“真的假的？”嘉柏给经过的孟含景让了个位置好让她过去，“我没听说啊。”
哦不对，这好像是真的。毕竟孟含景的收拾东西是把东西全都装进包里，而不是拿出来安置在房间里。
坏了，这什么情况啊。
孟含景瞥她一眼：“明天一早就走。你呢，就好好留在这里加班吧。”
“啊——”嘉柏瘫倒。
“不过我说真的，他这次来，该不会是察觉到什么了吧？”孟含景已经差不多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在嘉柏身边坐下。
嘉柏哀怨地盯着她，嘴上倒是正经接话：“你的意思是……他是为蓝晶症而来？”
孟含景点头。
嘉柏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不无这个可能。这次布鲁克斯他们没有上报，只是不想担责。倘若其他地方上报了蓝晶症的症状，想必他们倒是很愿意当个应声虫附和了。”
布鲁克斯上校是厄元臻当时的主要负责人，让姚嘉柏他们断后也是这个家伙做的决定。所以两人提起他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
孟含景面露赞同：“我也正是这个意思。而且，如果这次……关真的是帝国派过来打探消息的……总之你多加小心吧。”
嘉柏面色凝重。明眼人都知道，蓝晶症的事情一经证实，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而倘若再经报道，联盟上下将会陷入怎样的恐慌之中。
……
加班是辛苦的，加班费……是没有的。
姚嘉柏，aka要加班，命中注定的事情。嘉柏心累中。
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嘉柏隐约能意识到，李其焕派的这个“引导员”，确实大有从旁监视的意思。
不对啊，这很糟糕。当间谍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光明正大的间谍也不行，老实人干不了这活。
不过无论如何，第二天还是如约到来了。
嘉柏也如约来到了关典正的住处。
更精确一点，是嘉柏把孟含景一行送上了回维溪的轨道之后，不情不愿地来了。
关典正来开门时，已经换好衣服了。今天的和昨天那身样式不一样，但和昨天那身礼服一样优雅。
确实是帅哥，嘉柏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思想抛锚一瞬。
回过神来，嘉柏觉得有必要先问候一下：“您昨晚睡得好吗？”
关典正回应：“挺好的，谢谢关心。”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
正当嘉柏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的时候，关典正开口了，用的是帝国官方语：“你的姚是榕城姚家的姚？”
“哦，是。”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嘉柏还是接了话。
关典正换回了通用语：“你父亲带着你母亲很早就从姚家脱离了，现在就职于联盟元素研究院。”
嘉柏挑眉，点了点头：“嗯。不过我还不知道做这么一项引导员的工作还要被人调查家庭背景的。”
关典正听出了她话里的讽意，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是六岁那年被他们收养的。”
嘉柏这次真的有点不高兴了，面上所有表情都消退下去：“那又怎样。”
关典正脸上却绽放出笑意：“没什么。很高兴认识你，姚嘉柏。”
嘉柏踌躇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真的莫名其妙的。我从没听说过你还有精神病。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嘉柏可还没有忘记今天来的本职工作。
“当然，谢谢你。”关典正谦谦君子那一套又回到了他身上。
托文克属于联盟的管辖范围。按理来说，关典正来聚集区逛个几圈都没有人会拦着他。但问题是，他来的是要塞，是带有军事性质的区域。
联盟和帝国并不是什么水火不容的关系，之所以会有区分，只是因为最早发展的时候双方发展出了不同的理念、信仰等一系列东西，至今无法统一。不过有晶潮这个一致的敌人在，双方一直互通有无，就连要塞这种比较敏感的地方都是可以按权限开放的。
不过这都是明面上能说出来的内容，其实大家都是各自心怀鬼胎的。嘉柏对此见怪不怪了。
总之，嘉柏这个专职导游干得其实还挺轻松的。
才怪。为什么这个人能走一天不带歇的啊。托文克是联盟数一数二大的聚集区，这里的要塞当然也是大得离谱，可是这个人真的一天走完了。走、完、了！从核心走到外围，整整三层防御系统，全都走完了。
回到宿舍，嘉柏只想瘫在床上好好休息。
入眠前，嘉柏脑子里浮现出关典正分别前那句“明天见”，心里就生起一股恶寒。
如今，嘉柏对他之前所有的美好印象全都被“阴险大魔王”代替了。
今天的梦乱糟糟的。
嘉柏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锁在这幅躯壳里的过客。
她看着自己被紧急集合叫起来，进会议室开会，在屏幕上看见晶潮，以及那隐约从人身上冒出来的蓝晶。
她看见自己回到年级大厅，走到闵屿皓跟前，一边抹眼泪一边问他会不会一起去。
她看见自己回了一趟家，专门从衣柜里拿走了母亲买的白手套和蝴蝶结。
她看见自己坐上了运输轨道，孟含景在她旁边梳理战局信息，盘算着下次申请的话要打报告让谁来。
第二天，姚嘉柏翻出行李箱，看着角落里面的手套和粉色蝴蝶结陷入沉默。
“期期……”
嘉柏知道，如果不是她允许，自己是决计回忆不起这些的。
小姑娘生了两天闷气，还是把那天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但是没时间纠结这个了，眼下已经快要到和关典正约好的时间了，再不过去就要迟到了。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是走来走去。
但是与昨天不同的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关典正突然提出“要不要一起吃顿饭？”的邀约。
昨天这个时间，这哥们穿梭在要塞各个机枢之间，完全错过了这顿饭。
嘉柏关掉和孟含景吐槽“他就像个小蜜蜂”的消息界面，答应：“好啊。你请客吗？”
关典正爽快答应：“并无不可。”
两人去往餐厅的路上经过医务室。里面乱哄哄的。
嘉柏往里看了一眼就顿住了脚步。虽然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但是蓝晶的颜色实在太过显眼，以至于嘉柏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蓝晶症。
她转头去看关典正。他的个子更高，必然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说来奇怪，之前还担心他是专为蓝晶症来的，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嘉柏反倒希望他不是。
但是关典正的表现打碎了她微小的期待。
嘉柏听见他说：“抱歉了引导员，今天这顿饭，可能又吃不上了。”
嘉柏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你要去凑热闹吗？”
关典正转过头来看她。嘉柏对着他棕色的清澈瞳孔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是。我要去凑热闹。你来吗？”
嘉柏还是跟了进去。
关典正礼貌地将无关人员请离了现场。
嘉柏在人群中看到了杨婵衣。她和这个病床上的同学应该是一个小队的。
关典正对嘉柏道：“姚嘉柏，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嘉柏收回目光：“可以，你说。”
“帮我摁住他，一小会儿就好。”关典正调整了一下手套。
嘉柏心中涌起了一个荒谬的猜测：“你要做什么？”手却很听话地固定住了病床上这位可怜的蓝晶症患者。
紧接着，嘉柏看到，关典正从内衬口袋里取出了一颗一立方厘米大小的，莹润的晖石。然后，他发动了元素。一时间，晖石散发出了比正常状态下亮度高得多的光芒。
病床上的人激烈挣扎起来，但只是几秒之后，他身上的蓝晶就像是无法抵抗晖石的作用一样，缓缓地缩进了他的身体里。
一切归于平静。除了那颗碎掉的晖石。
除了嘉柏久久无法平复的内心。
关典正将晖石收好，抹了一把已经湿了的前额碎发，露出一个笑容：“知道你不是唯一一个，有没有觉得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加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