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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锈钉的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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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空气净化器徒劳嗡鸣...试图驱散消毒水、血腥、化学溶剂以及林风伤口深处残留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腐肉与铁锈的恶臭!刺耳仪器警报终于被渡鸦粗暴地切断!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只有手术器械偶尔碰撞发出的冰冷脆响!切割皮肉的细微撕拉声...以及林风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在这惨白的空间里回荡...
零绪蜷缩在墙角那张硬邦邦的折叠行军床上...冰冷的金属框架硌着她的肩胛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口被反冲力震伤的闷痛!右手紧紧按在心口,指尖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烙过,残留着剧烈的灼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那感觉...像是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被强行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冰冷、麻木的空洞...渡鸦那句带着贪婪的“钥匙”和“稀世珍宝”!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混乱的意识里缠绕、噬咬!炎烬...净焰...钥匙特质...不!她猛地闭上眼,试图将这些冰冷的词汇连同指尖的剧痛一起压下去...
“唔...”手术床上,林风身体猛地绷紧!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渡鸦枯瘦、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正用一把锋利的刮匙!精准地剔除他胸口那片被零绪的“湮灭”强行剥离活性、呈现出深度坏死状态的暗紫色淤痕组织...坏死的皮肉被刮掉,露出底下颜色相对正常、但布满细小血管渗血的鲜红肌肉!每一次刮匙的刮擦,都让林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下...冷汗如同小溪般从他煞白的脸上滚落...苏瑾紧紧握着他冰凉的右手,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按住他,别动。”渡鸦嘶哑的声音毫无波澜,动作稳定得如同机器!他放下刮匙,拿起缝合针线...细小的弯针带着黑色的缝合线,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刺入林风胸口的皮肉边缘...
陈星摸索着戴上他那副镜片碎裂、镜腿歪斜的备用眼镜...模糊的视野稍稍清晰了一些,但眼前的一切!...林风胸口那片被缝合的、如同巨大蜈蚣般的恐怖伤口!雷震手臂上大片大片如同尸斑的灰白僵化纹路...墙角蜷缩着、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零绪!
都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窒息...他习惯性地想打开笔记本分析数据,却发现电脑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彻底黑屏,成了一块冰冷的废铁...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数据无法解析这纯粹的混乱和痛苦!
渡鸦剪断最后一根缝合线,用沾着消毒液的纱布粗暴地擦拭着林风胸口的血迹...那道蜈蚣般的缝合疤痕在无影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暂时死不了了。”渡鸦的声音如同宣判“但‘影蚀’的核心能量只是被强行压制、剥离了活性...并没有根除...坏死的组织切掉,但残余的‘种子’还在他身体里...像定时炸弹!需要‘源质稳定剂’长期压制,否则...”他没说下去,浑浊的眼睛扫过林风灰败的脸,意思不言而喻...
“稳定剂?多少钱?!”雷震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传来阵阵迟滞的酸痛和阴寒!渡鸦之前注射的腐蚀性液体压制住了纹路的蔓延,但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冰冷感依旧如影随形...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佣兵特有的、对价码的敏感...
渡鸦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他走到一个上锁的金属药柜前,用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从中取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装着粘稠暗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瓶子在惨白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灰烬之髓’萃取液...‘净焰’特供的玩意儿。抑制异能侵蚀和能量反噬效果最好!”渡鸦晃了晃那瓶粘稠的金色液体,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一瓶,稀释后静脉注射,能压制他体内的‘种子’一周左右...一周后,要么再来一瓶,要么...听!天!由!命!”
“多少钱?!”雷震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带着压抑的焦躁!
渡鸦浑浊的眼睛扫过雷震,又扫过墙角蜷缩的零绪,最后落在雷震手臂的灰白僵化纹路上...“一瓶,五万信用点。”
“五万?!”苏瑾猛地抬起头,失声惊呼!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五万信用点!这几乎是乐队“锈钉”酒吧那场暖场演出全部预期收入的两倍!是他们几个人不吃不喝几个月也攒不出的天文数字!
雷震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臂上灰白的僵化纹路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带来一阵刺痛!他赤红的双眼里怒火翻腾,死死盯着渡鸦手中那瓶小小的金色液体,仿佛要将其捏碎!“你他妈抢钱?!”
“抢钱?买不起就滚!”渡鸦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如同夜枭的啼鸣...“‘灰烬之髓’在黑市上有价无市!我这里的价,已经是看在...‘老朋友’和这位‘稀客’的面子上的优惠价了...”他晃了晃瓶子,粘稠的金色液体在瓶壁上留下缓慢滑动的痕迹...“买不买?不买就看着他身体里的‘种子’重新发芽,然后像那个在花房里的倒霉鬼一样,砰!”他做了一个无声爆炸的手势,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或者,你们可以试试找‘重塑’?也许他们对自己的‘垃圾’,会有回收的兴趣?”
“重塑”两个字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花房废墟深处李默湮灭的景象和墨影失控的黑暗瞬间闪过脑海,冰冷的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买!”林风虚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瞳孔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胸口的缝合伤被牵动,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苏瑾慌忙按住他。
“买!”林风重复道,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目光死死盯着渡鸦手中的小瓶...“‘锈钉’的演出!必须去!那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门票收入...预支!加上乐队所有的积蓄...不够的...我去借!去卖血!去抢!”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但那股狠劲却让空气都为之一凛!
雷震看着林风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大片灰白僵化的“尸斑”,一股憋屈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咚!
一声闷响!墙壁的惨绿色墙皮簌簌落下...渡鸦浑浊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操!”雷震低吼一声,发泄着无处安放的暴怒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感...他看向渡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佣兵认命般的凶狠“老子的手!这鬼东西!怎么算?!”他抬起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
渡鸦浑浊的目光在雷震的手臂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受损的武器...“‘影蚀’的衰朽和冻结能量侵入深层组织。‘火种’中和液只能应急压制,治标不治本...”他慢悠悠地说“想根除,要么找到施术者,强行剥离能量源头。要么...”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再次飘向墙角蜷缩的零绪“...靠你自己够硬,或是用更霸道、更纯粹的力量,从内部把它一点点震碎、磨灭、湮!灭!掉!”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诱导...
雷震顺着渡鸦的目光,也看向了墙角...零绪蜷缩在那里,像一片被寒风撕扯的枯叶...刚才那瞬间冻结林风胸口恐怖淤痕的冰冷湮灭感,再次浮现在雷震脑中...那种力量...霸道,纯粹,带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意志!他赤红的双眼里,忌惮、疑惑,以及一丝在绝境中看到唯一生路的、近乎本能的渴望,疯狂交织!
湮灭...震碎...磨灭...
“一周!”雷震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零绪,而是死死盯着渡鸦,声音斩钉截铁!“给老子也来一瓶那什么‘灰烬之髓’!再给老子一周时间!”他必须尽快恢复战斗力!无论用什么方法!
渡鸦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似乎对雷震的选择毫不意外...“可以,同样五万。先付钱,后用药...”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钱...”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我们...我们...”
“钱的事,老子想办法!”雷震粗暴地打断她!赤红的双眼里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诊所通往外界的那扇沉重的铁门!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每一次摆动都带着迟滞的酸痛,但他的背影依旧如同即将扑向猎物的暴熊,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狠劲!
沉重的铁门被雷震猛地拉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门外,城市冰冷的夜风和霓虹破碎的光影瞬间涌入,冲淡了诊所内消毒水和血腥的死亡气息,却带来了另一种更加庞大、更加无情的、名为生存压力的冰冷洪流!
铁门在雷震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诊所内,惨白的灯光下,只剩下林风粗重的、带着痛苦的喘息,苏瑾压抑的啜泣,陈星茫然无措的沉默,渡鸦浑浊而冷漠的注视...以及墙角行军床上,零绪蜷缩的身影和她指尖那道冰冷死寂的灰白余烬...
“锈钉”酒吧的暖场演出,那曾经承载着乐队最后希望的舞台...此刻却像一座倒悬在头顶的冰冷绞刑架,用金钱和生存的绞索,勒紧了每个人的脖颈...倒计时,开始了...在死亡与湮灭的阴影下,在庞大都市冰冷的霓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