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净化的衰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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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幽暗的潭水中心猛地炸开！不是水花！而是无数粘稠如胶质的暗绿色液体混合着破碎的冰渣...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冲天而起！那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爆发，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腐败的鱼内脏、刺鼻的化学药剂和某种深重怨毒混合的死亡气息...粗暴地压过了海潮带来的那丝微咸洁净的气息，猛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
伴随着恶臭，一个庞大而扭曲的身影破水而出！
它勉强维持着一个类人的上半身轮廓，但比例怪异得令人作呕...皮肤覆盖着滑腻粘液，如同腐烂海藻般的暗绿色...更恐怖的，是它的体表！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疱！这些脓疱并非死物...它们如同活的心脏般搏动着，散发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暗绿磷光...将周围浑浊的水汽和飞溅的粘液都染上了一层鬼魅般的色泽！
每一次搏动...都有粘稠的黄绿色脓液从破裂的脓疱边缘渗出...顺着滑腻的皮肤流淌下来，滴落在水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
它的头部几乎看不出人形...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增生着肉芽和角质瘤的暗绿色肉团！肉团中央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里面布满细密、尖锐、如同鲨鱼般的利齿！
此刻...那道缝隙猛地张开！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饱含无尽痛苦与疯狂的非人尖啸！
“嗷...！”
这尖啸不仅仅是物理声波...！更带着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精神冲击！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大脑！
林风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胸口的“种子”如同被投入滚油，疯狂扭动共鸣！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死死按住胸膛，指关节捏得发白...
苏瑾惨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感觉自己的精神像被粗暴撕扯！连“生命辉光”都剧烈波动起来...！
音序平静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眼底高速流淌的数据流出现短暂的剧烈紊乱，如同精密仪器遭遇了强干扰！
...
怪物那双深陷在肿胀肉瘤中的、仅存的浑浊眼睛...此刻正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性的疯狂！它破水而出的瞬间！那双疯狂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距离潭边最近的、散发着纯净自然气息的海潮！刻骨的仇恨...仿佛源自它被扭曲的痛苦本身对这份洁净的本能排斥！
“躲开！”苏瑾的尖叫声带着撕裂般的恐惧！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那覆盖着粘液和脓疱的庞大身躯带着一股腥风！如同炮弹般从潭水中射出！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到极限！带着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性的毒涎，朝着岸边那个纤细、苍白的身影猛扑过去！暗绿磷光在它身后拖曳出死亡的轨迹！
海潮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惊呆了！她纯净的琥珀色眼眸睁得大大的，倒映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狰狞巨口和刺目的暗绿磷光！她没有尖叫...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抽气声...身体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一下，脸上是纯粹的、不谙世事的困惑...仿佛不明白这个“坏东西”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就在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即将将她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环绕在海潮周身，原本温顺平和的潭水，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和意志！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水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紧接着，一股股水流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从幽暗的潭底猛地窜升而起！这些水流不再是清澈...而是裹挟着潭底的泥沙和能量！呈现出一种浑浊而充满力量的深蓝色！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在海潮身前交织、凝结！
一面厚重、凝实、表面急速旋转流动的水盾凭空出现！盾面并非平滑...而是由无数高速流动的涡旋构成，发出低沉的、如同深海暗流涌动般的嗡鸣！
砰！
沉闷得如同巨木撞击山岩的巨响在洞窟中炸开！
怪物那布满脓疱和粘液的头颅狠狠撞在了深蓝色的水盾之上！强大的冲击力让水盾表面剧烈凹陷、波动，无数水珠被震得激射四溅！盾后的海潮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跌倒...重重摔在湿冷的岩石上！发出一声痛哼！
膝盖和手臂擦破皮的地方渗出细小的血珠...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看着眼前疯狂啃咬水盾的怪物！
水盾顽强地阻挡了这致命一击，但怪物的力量超乎想象！布满利齿的巨口疯狂啃咬着旋转的水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粘稠的毒涎和脓液不断滴落在水盾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深蓝色的水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涡旋的流转也变得迟滞...
“操！”雷震的怒吼如同炸雷！强效剂带来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点燃！腹部的剧痛被强行压下...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左臂肌肉贲张到极限！青筋如同盘踞的死蛇缠绕其上！迟滞的土黄色震波光芒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在他紧握的右拳上凝聚成一个刺目的光团！
他根本来不及瞄准...也顾不得什么精准...纯粹依靠战斗本能！将凝聚了全身力量和狂怒的震波光团，朝着怪物那庞大身躯的侧面狠狠砸了过去！
“给老子滚开！”
轰！
土黄色的震波光团带着狂暴的呼啸，狠狠砸在怪物覆盖着粘液和脓疱的腰肋部位！足以震碎岩石的力量轰然爆发！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发出一声吃痛的、更加狂暴的嘶吼！被击中的部位...暗绿色的皮肤和脓疱瞬间炸裂！腥臭的粘液和破碎的组织四散飞溅！几块带着暗绿磷光的碎肉被震得离体飞出！
然而...这狂暴的一击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痛苦的怪物！它猛地扭过头，那双充满疯狂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雷震！布满利齿的巨口放弃了啃咬摇摇欲坠的水盾，朝着雷震的方向，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充满毁灭意志的咆哮！
一道粘稠的、散发着强烈腐蚀恶臭的暗绿色毒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它巨口中喷射而出！直射雷震！
“小心毒液！”音序的清冽声音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她的身影在雷震震波爆发的瞬间就已开始移动...如同预判的幽灵！扑向旁边一根倾倒的金属支架！她并非去拿武器...而是将手腕上的微型装置猛地按在支架冰冷的表面！一道高频能量脉冲瞬间注入！
嗤啦！
那根沉重的金属支架在能量脉冲刺激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操控，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向雷震身前的空域横扫过去！
时机精准到毫秒！
噗嗤！
粘稠的暗绿色毒液大部分被横空扫来的金属支架挡住！刺鼻的白烟猛烈腾起！坚固的合金支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小股毒液溅射开来...雷震怒吼着翻滚躲避，几滴毒液擦着他的作战服边缘飞过，落在岩石上瞬间蚀出小坑！
就在怪物被雷震吸引、扭头发动毒液攻击而暴露脖颈侧面的瞬间...！防御空门大开！零绪...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征兆...如同被设定好的精密武器！怀中的《基石》吉他冰冷沉重的触感...与她指尖那道灰白痕迹传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灼痛！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将她从灵魂深处的虚无边缘死死拽回...音序之前下达的冰冷指令...“坐标锁定”...如同烙印般刻在她混乱的意识核心...
怪物脖颈侧面...一个剧烈搏动、散发着最浓郁暗绿磷光、足有脸盆大小的巨大脓疱，清晰地映入了她空洞死寂的眼眸。
目标锁定...
时机...怪物旧力刚吐，新力未生...
零绪的右手...那只覆盖着淡蓝色生物凝胶、曾经血肉模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抬起了几毫米...
没有光芒迸射...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甚至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未曾荡起...
然而...就在她指尖微动的刹那！
一道凝练到极致、带着绝对死寂意味的苍白光束！如同宇宙深寒中射出的审判之矛！无声无息却又快逾闪电！从零绪并拢的指尖骤然爆发！瞬间撕裂了洞窟内混乱的能量场和弥漫的恶臭空气！
目标...脓疱核心！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冰锥刺入朽木的声响！
高度凝聚的湮灭射线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目标！
被命中的瞬间...那个剧烈搏动、散发着恶毒暗绿磷光的巨大脓疱！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奇点！时间在那里仿佛被冻结、被抽离！坚韧的表皮、鼓胀的脓液、闪烁的磷光...
所有的一切...在千分之一秒内...色彩被彻底剥夺！结构被彻底瓦解！变成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机的、如同被瞬间冰封风化了亿万年的灰白色！
这灰白并非静止！它以被命中的核心点为圆心，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又如同绝对零度的寒潮，向着脓疱内部和怪物脖颈更深层的组织...疯狂地、不可逆地蔓延开去！所过之处，粘稠的脓液、坚韧的筋膜、扭曲的血管...尽数化为同样死寂的灰白！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嗷...！”
怪物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那不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源自生命核心被瞬间冻结、被强行抹除的极致痛苦！这痛苦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它疯狂的意识！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如同被无形的巨钉贯穿！仅存的眼中那疯狂的血色被一种纯粹的、濒死的恐惧和剧痛所取代！整个洞窟似乎都被这声凄绝的哀嚎震得簌簌发抖！
雷震抓住这怪物僵直的瞬间！强忍腹部撕裂般的剧痛和强效剂带来的灵魂灼烧感，布满灰白纹路的左臂肌肉再次贲张！迟滞的震波艰难凝聚于拳，带着破釜沉舟的狂暴，悍然朝着怪物那颗被灰白迅速蔓延、僵化了大半的恐怖头颅，狠狠补上了最后一击！
“给老子碎！”
轰！
狂暴的震波能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颗布满肉瘤和角质、此刻正迅速灰白僵化的头颅上！如同重锤砸向冰雕！
咔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沉闷的爆裂声同时响起！
怪物的头颅再也承受不住内外夹击的毁灭力量！在雷震狂暴的震波和零绪湮灭射线残留的绝对死寂双重作用下...如同一个被过度充气的气球，猛地爆裂开来！
没有鲜血狂喷...只有大量灰白色的粉末、破碎的僵化骨片、以及少量未被完全灰质化的暗绿色粘稠组织...如同被炸开的、腐败的石膏像，混合着腥臭的粘液！呈放射状猛烈喷溅开来！
巨大的无头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覆盖全身的暗绿磷光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闪烁、明灭，最终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带着沉闷的巨响和四溅的粘液！重重砸回幽暗浑浊的潭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缓缓下沉...
水面剧烈翻腾了几下！冒出大股浑浊的气泡，最终归于死寂...只剩下一些灰白的碎块和粘稠的暗绿色污秽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战斗结束得如此突然！
洞窟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水波缓缓荡漾的轻响...水滴从钟乳石尖落下的嘀嗒声，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雷震大口喘着粗气，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布满血污的脸上肌肉因脱力和剧痛而微微抽搐...他背靠着一块湿冷的岩石滑坐下去，布满灰白纹路的左臂无力地垂落，迟滞的震波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和酸痛，以及强效剂消退后更深的疲惫感如冰冷淤泥般包裹全身...
苏瑾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依旧死死捂着耳朵，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刚才那怪物凄厉的哀嚎仿佛还在她脑中回荡！精神上的冲击远甚于身体的疲惫...
音序迅速收回按在金属支架上的手，浅褐色的眼眸扫过漂浮着污秽的潭水，又快速掠过林风和零绪的状态...数据流在眼底恢复平稳...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分，显然在高速评估着污染残留和队员伤情...她走向摔倒在地的海潮...
海潮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湿漉漉的灰白短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似乎摔得不轻，手臂和膝盖擦破皮的地方渗出细小的血珠，混合着冰冷的潭水。
然而，她仿佛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那双纯净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潭水中漂浮的灰白碎块和渐渐散开的暗绿色污秽...
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怪物的恐惧...甚至没有对自身伤口的在意...
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穿透灵魂的纯净悲伤！那悲伤如此纯粹...如此沉重...仿佛她目睹的不是一个恐怖怪物的消亡...而是一个巨大痛苦的终结！泪水无声地从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水渍，滴落在身下冰冷的岩石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微微歪着头，湿漉的发丝贴着脸颊，像一只困惑又伤心的小动物。她抬起一只沾着泥沙和血迹的纤细手臂，指向潭水中那些缓缓下沉的污秽碎块，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轻轻响起，如同梦呓，又像是某种哀悼...
“...坏东西...”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句来表达心中那庞大而陌生的情绪...高智力的本能让她瞬间理解了那怪物扭曲的痛苦本质，那是由“坏东西”强加、由疯狂实验催生的无尽折磨！而单纯的灵魂...却无法理解这恶意与痛苦为何存在，只能感受到那庞大生命消逝时残留的悲鸣...
“...不痛了...”
她喃喃着...泪水流得更凶了...
在她纯净的世界观里...无论多么扭曲，“痛”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此刻...那撕心裂肺的“痛”，终于停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净化的衰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