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冰冷的薪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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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箱，如同死神的棺椁！沉重地压在零绪单薄的脊背上...每一次迈步，箱体棱角都更深地嵌入皮肉...带来清晰的钝痛，混合着港口特有的咸腥、铁锈与机油气味，沉甸甸地坠入肺腑！
东港7号码头...巨大的“信天翁号”远洋货轮如同匍匐的钢铁巨兽！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投下浓重的阴影...下层丙区集装箱迷宫深处...编号C-731的货柜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缓缓关闭，将那个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被严密守护的“货物”锁入黑暗...
任务完成了...
48小时的倒计时...在雷震布满血丝、视野边缘发黑的注视下，归零。
预想中的伏击、异变、狂暴的能量失控、甚至是“重塑”组织的截杀...一切可能将“薪柴”瞬间焚尽的危机，都未曾发生...只有无休止的跋涉、警惕、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死寂！死寂！还是死寂！
过于顺利的死寂...反而像是一层冰冷的油脂，涂抹在每个人的神经上！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悬而未决的窒息感！
零绪几乎是被雷震半拖半拽着前行...她怀抱着冰冷的《基石》，吉他冰冷的琴身紧贴着胸口...与背上金属箱的寒意形成夹击！
指尖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在过度消耗与持续警惕下，如同被彻底冻结的余烬，只剩下麻木的冰冷与细微的、针扎般的空洞感！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口的闷痛和灵魂深处被抽干的虚弱！
苏瑾和陈星架着林风，林风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临时绷带紧紧包裹的手臂和胸口...
那片被零绪指尖神罚留下的死寂灰白区域边缘...暗绿色的溃烂磷光在绷带下微弱地闪烁，如同蛰伏的毒虫！他的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全靠意志支撑！
雷震的状态同样糟糕...腹部的伤口在强行移动中再次撕裂，暗红的血渍渗透了临时裹缠的肮脏布条！沿着裤管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断续、粘稠的印记...失血的眩晕感如同跗骨之蛆！视野中心发黑，边缘模糊扭曲！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左臂，在契约烙印和持续紧张下...迟滞麻木感更深，如同不属于自己的冰冷义肢！
“操...！”一声嘶哑到极致的低吼从雷震喉咙里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劫后余生的、扭曲的疲惫！没有欢呼...没有庆幸...只有一片沉重的、带着深深疑虑的死寂...
一个穿着“净焰”低级制式灰色防护服、脸上覆盖着简易呼吸面罩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货柜阴影的拐角。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机械地伸出手，掌心躺着三支拇指粗细、装着粘稠暗金色液体的玻璃管...
“‘灰烬之髓’...基础补偿...”合成电子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冰冷、毫无起伏...“契约人‘撼地者’雷震，任务‘薪柴运输’完成。损耗自行承担。净焰的意志，即是方向。”
三支！仅仅三支...
雷震布满血污汗渍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赤红的双眼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任务简报里“高度不稳定货物”带来的巨大潜在风险！“灰烬之髓”维持活性的恐怖损耗...腹部的撕裂伤...零绪反噬至昏迷...林风的恶化加速...苏瑾和陈星的惊魂未定...他们这群“薪柴”几乎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爬行了48小时！换来的，竟是如此微不足道的“奖品”？“补偿”！
他想怒吼，想将这三支冰冷的玻璃管砸在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罩上！但腹部的剧痛和汹涌的眩晕猛地将他冲垮...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几乎栽倒！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死死撑住旁边冰冷的集装箱壁！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灰色，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最终只是伸出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沾满血污泥污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颤抖...狠狠地将那三支“灰烬之髓”攫入掌心！冰冷的玻璃管硌着掌心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被羞辱与践踏的怒火！
面罩人毫无停留...转身融入货柜的阴影，消失无踪...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物品交接...
...
冰冷的港口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抽打在每个人脸上！货轮巨大的汽笛声在远处沉闷地响起，如同为这场冰冷的交易奏响的哀乐...！
“雷...雷大哥...”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看着雷震手中那少得可怜的补偿...再看看气息奄奄的林风和摇摇欲坠的零绪，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雷震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腹部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熔岩凝固的焦炭，缓缓扫过身边这群伤痕累累的同伴！
林风胸口绷带下...那枚“种子”似乎感应到同源的“灰烬之髓”气息，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陈星失焦的眼神里只剩下麻木...苏瑾红肿的眼眶里蓄满泪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零绪身上...少女单薄的身体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怀里紧紧抱着那把沉默的《基石》。
她仿佛随时会化入这片冰冷的钢铁丛林...但雷震清晰地记得，是她在花房冻结了蠕动的阴影...是她在“锈钉”用冰冷的秩序撕裂了混乱...是她在渡鸦诊所门前，用指尖那毁灭性的苍白光束，强行遏制了陈星手臂的溃烂！
没有她，他们这群人，早在花房就已经成了烂泥，或者死在诊所冰冷的铁床上！
她是“钥匙”？是“灾星”？雷震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操蛋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里！她是他们这群残兵败将中，唯一握有“力量”的人！哪怕那力量失控、反噬、代价惨重！
活下去！必须先让她也活下去！
“闭嘴！”雷震粗暴地打断了苏瑾的啜泣！声音嘶哑如铁片摩擦...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左手艰难地抬起，迟滞酸痛，近乎麻木！
他用牙齿粗暴地咬开一支“灰烬之髓”的金属封盖，粘稠暗金色的液体在惨淡的天光下折射出冰冷！昂贵的光泽！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针头狠狠扎进自己相对完好的右臂三角肌！粘稠的金色液体被粗暴地推入血管！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痛瞬间炸开！如同滚烫的岩浆强行注入！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被这股暴烈的能量暂时驱散！手臂上灰白的僵化纹路在暗金光芒流过时，颜色似乎更深沉、更凝实了一些，迟滞感略有减轻，但那种被束缚、被汲取生命力的冰冷烙印感，却更为清晰！...
腹部的伤口在能量冲击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失血的眩晕感确实被强行压制下去了一些！代价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灵魂被灼烧的异样感！...
“呃啊...！”雷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他拔出空注射器，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零绪！
“你！”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第二支未开封的“灰烬之髓”粗暴地塞进零绪冰冷僵硬的手中！“拿着！别他妈死了！”
冰冷的玻璃管硌着零绪麻木指尖！她空洞死寂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手中那支小小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暗金色液体...指尖那道灰白色的痕迹，在接触到“灰烬之髓”的瞬间...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悸动！一种源自同源的、冰冷而饥饿的吸引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支管子！
雷震不再看她，布满灰白纹路的手抓向最后一支“灰烬之髓”！他的目光扫过林风胸口绷带下微弱搏动的“种子”...又扫过陈星手臂绷带边缘渗出的、带着暗绿磷光的黄绿色组织液...
“苏瑾！”雷震的声音带着濒死般的疲惫和最后一点狠劲！“掰开林风的嘴！陈星！胳膊伸出来！”
他动作粗暴地将最后一支“灰烬之髓”的液体分成两份...一份用针管强行灌入林风紧闭的口中，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带着浓烈的焦糊铁锈味...另一份，直接注射进陈星相对完好的手臂血管！
“呃...”林风的身体在液体入喉的瞬间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胸口绷带下那枚“种子”的搏动似乎被强行安抚、压制，微弱下去...陈星则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手臂被注射的区域瞬间冰冷麻木...但溃烂边缘的灼痛感确实减弱了，蔓延的暗绿磷光也黯淡下去...
三支“灰烬之髓”...雷震自己用了一支，强行压制伤势恢复部分行动力...零绪得了一支，作为维持她这个“异常力量”存在的必要“燃料”...剩下的一支，则分给了伤势最重、体内有“种子”的林风和伤口可能持续恶化的陈星...一人一半...
苏瑾什么都没有...
...
她看着林风痛苦地吞咽，看着陈星手臂上被注射，又看着雷震手中空了的针管和自己沾满血污却空空如也的双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林风的手臂，将脸埋在他冰凉的作战服上，肩膀无声地耸动。深入骨髓的茫然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冰冷感，将她紧紧包裹住。
雷震没有解释...他布满血污汗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佣兵的生存法则里...资源必须优先分配给最有战斗力和最可能活下去的人...苏瑾的眼泪，在此刻却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铁锈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涌入肺部，带来辛辣的刺痛...却也暂时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他布满灰白僵化纹路的手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死死抓住旁边集装箱冰冷的凸起...
“走！”雷震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最后的号令...“找个能喘气的地方！”
他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一步一个混着血水污垢的粘稠脚印，踉跄地走在前面...零绪攥紧了那支冰冷的“灰烬之髓”！抱着《基石》，沉默地跟上...苏瑾和陈星架着气息稍稳但依旧虚弱的林风，跌跌撞撞地走在最后...
在他们身后，“信天翁号”巨大的船体缓缓驶离码头...破开灰暗的海水，驶向未知的远方...那艘船上装载的“货物”，与他们这群挣扎在泥泞中的“薪柴”，仿佛成了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冰冷的雨丝...不知疲倦地冲刷着码头冰冷的钢铁与水泥...也冲刷着他们刚刚留下的、浸透血污与绝望的足迹！
而在更远处...一艘不起眼的黑色快艇船舱内！
烬羽无声地伫立在单向玻璃窗前，深灰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冰湖，倒映着码头上那几个如同蝼蚁般挣扎移动的血色身影！雷震强行注射“灰烬之髓”时的暴烈，零绪攥紧补偿时指尖灰白痕迹的微弱悸动，林风与陈星被强行压制伤势的痛苦，苏瑾无声的绝望...尽收眼底！
他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边缘如燃烧余烬般的芯片...那是比“血筹”更高级的“净焰”内部结算凭证！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如同记录着精准数据的刻度！
“编号K-7，‘撼地者’雷震，任务完成度...基础合格。”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耳中响起。“能量损耗评估...中度。‘灰烬之髓’补偿已发放。契约烙印加深，能量通路初步贯通...符合‘薪柴’进阶‘焦炭’预备条件。”
烬羽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零绪背上那个沉重的金属箱轮廓！以及她怀中紧抱的《基石》吉他！深灰色的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如同余烬般的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钥匙’对‘源质’的共鸣...微弱但清晰！反噬状态稳定...‘寒弦’的余韵，比预想中更坚韧！”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冰冷清晰！“持续观察...‘惊变之岛’的熔炉...需要更耐烧的薪柴...”
通讯器的微光，无声熄灭...
烬羽优雅地转身，如同融入阴影！快艇引擎发出低沉而强劲的嗡鸣，划开冰冷的海水，向着与“信天翁号”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灰烬之契的烙印无声燃烧，微薄的补偿如同滴入干涸河床的露水...名为“生存”的冰冷旅程，在血与绝望的泥沼中，向着更深的黑暗，踉跄前行...
雷震体内被强行点燃的力量，与零绪指尖冰冷的余烬...在这片绝望的底色上，悄然勾勒出下一场风暴的轮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冰冷的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