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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屁股     我 ...

  •   我脱了衣服。

      娄明恭走了,他给我的夜灯我挂在不远处的小树上。

      脱着裤子,我后知后觉开始回忆刚才娄明恭的反应。

      在我威胁式说了那句话后,娄明恭瞥视着我,我以为他要嘲讽我,但是没有。

      娄明恭既没有当场嘲讽我,也没有停下脚步,转身离开时嘴里不咸不谈地说:“我走慢点就行了。”

      我不需要确定这句的真假。因为娄明恭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他也懒得跟我说谎。

      不知道等会儿追不追的上。

      我打开手电,对着水底,灯光直射进水中,还算清澈,可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些扭来扭去的东西。

      没办法,还是简单洗洗吧。

      远处传来野鸡和□□的叫声。我弯腰掬水,在肚子上冲了几下。

      “好冷呐。”我打了个激灵,赶紧全是身抹遍肥皂,往身上淋水。

      突然,浮着泡沫的流水里好像动了一下。

      等泡沫冲散了,我拿起旁边的石头上的手电再看,一只卷成蚊香的蛇逐渐散开,身上一片花纹麻麻赖赖,还跃跃欲试仰起了脑袋……

      “——哇靠、别过来!”

      是蛇!

      一条蛇在水里,我打扰它休息了!

      我头发发麻抱着衣服一路狂奔,灯也没拿,手机还掉在碎石上了,跑着跑着就被夜色困住。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我看到娄明恭好像还没有走远,前面突然发出光影。

      “梁问渠?”

      “有蛇!快跑,有毒蛇,它追上来了!”我语无伦次。

      我慌张和娄明恭撞到一块,身上的水瞬间被娄明恭的棉质T恤吸干了。

      娄明恭被我撞得身子一歪,还没忘记用带来的登山杖驱赶,手电迅速将我身后一照。

      没有照到追上来的蛇反而照到了我的屁股……

      ……好亮、好尴尬,我甚至想往娄明恭身后躲一躲。

      ……我**没穿衣服。

      身后的路上掉了一地内裤和鞋子,我紧紧捏着的睡衣遮盖了前面部分。

      临睡前我被刚才的乌龙困扰着,这种尴尬气氛一直弥漫到我睡醒。

      准确来说,是被娄明恭吵醒的。

      记忆回笼的瞬间,带着强烈的不踏实。

      我睁不开眼睛,背身趴在枕头上没动。

      他这么早出去不会是想跟金陵他们宣扬吧?

      昨天是娄明恭帮我把东西捡回来的,我小时候被蛇咬过,最怕这种长条形、跑得还很快的东西,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趁娄明恭转身收拾睡袋,我就一个势神龙摆尾出声:“昨天的事你不会跟金陵他们说吧?”

      娄明恭低下头检查裤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竟然没有说话。什么意思,我抬起脑袋。

      竟然没有愤怒我恶俗揣测、难道他真的在那样想?

      “你屁股那么小,我没看见。”娄明恭背对我,一边系着皮带一边说。

      怪怪的。

      算了,他不会说出去就好了,我松了口气彻底闭上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那就好,几点了?”

      “四点半了。”帐篷门被掀开,露出外面的泛白天幕,娄明恭走出去,风把不知哪儿来的香味吹过来。

      晨风冰凉清新,反倒衬得帐篷里有股暧昧气息。

      娄明恭走了。

      我打着个哈欠在床上挣扎了很久,就在我快要沉入梦乡时,我凭借超人的意志力翻身坐起——缺席是一项证明我很懒的铁证,高耀会觉得我是个没意志力的人!

      我裹着毯子,一边打哈欠,一边流鼻涕,深一脚浅一浅出了帐篷。

      冷空气瞬间袭击了我的天灵盖和鼻腔。只见山中腹地和峭壁山崖笼着一股滔天云雾,天际线一圈橙黄,太阳露着个半圆小点。我好像在鸡蛋里面。

      我沾湿毛巾擦了把脸,清醒了。娄明恭在洗漱,我往不远处张望,没在最佳观赏点看到高耀和金陵,只好走到昨天的吊床上躺着。

      外面只有我和娄明恭,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高耀和金陵才姗姗来迟。

      昨天我去洗澡的时候是九点多,那时候我看到高耀他们的帐篷里已经没有任何灯影了,火堆熄灭,十分安静,可能是太累了,我要是不被娄明恭吵醒,也起不了这么早。

      金陵看到日出眉眼弯弯,高耀姿态放松,嘴角上扬到一个罕见的顶点。

      人嘛就是爱屋及乌,看高耀开心我也挺开心的。

      只是旁边的娄明恭就兴致缺缺,显得很扫兴,摆着张受了一晚上折磨的脸色。明摆着早起不是为了看日出,而是为了早点离开窒息的帐篷。

      九点多出发,十一点左右我们终于来到山下坐进高耀的车。

      得益于我多带的食物,早餐和午餐他们都或多或少吃了点肉类和水果,不至于太饥饿。

      昨天下午金陵来的时候,我就带着他分好了东西。从金陵的话里我听出娄明恭不喜欢吃胃口重的东西、高耀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金陵喜欢吃榴莲和牛肉,于是我和金陵挑挑拣拣,根据各自的爱好把剩余的东西都给了娄明恭,那一份我放在娄明恭背包旁边。

      娄明恭也没太客气,用袋子装起来后,和我没吃完的一起放进“保温桶”了。我发现今天早上他把食物分出去了。

      高耀把娄明恭送到了苗圃,我从车窗窥视。

      地方很偏僻,周围一水儿的种植基地,远处还有茂密果林,不止一家农户。

      由于我家在以学校为坐标的另一个对角线,高耀只能先把金陵放到学校门口,再去送我。副驾的位置从娄明恭离开就一直空着,我在金陵下车的时候调了座位,坐上副驾去了,一路上我东拉西扯和高耀聊了很多话题,他都只应了一两声。

      不知道是太困还是开车太久,高耀的脸色不太好形容。

      末了,高耀望着我笑了笑说:“梁问渠,你的话题真跳跃,我都接不上话了。”

      “哪有?”我把这话题揭过去。

      眼看车已经开到我家的独栋别墅楼下,我当然得邀请高耀到我家去:“我家刚养了一只小狗,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我爸妈都不在家。”

      我把那条狗带回来了家,此前我们家除了养鱼,已经很多年没养过其他小动物了。

      也是运气好,运动会前一天晚上彩排结束,我和王喜林去学校对面美食城的路上再次碰到了那条小狗,当时王喜林给我捡了塑料袋,我把它装回了家,前几天保姆已经带它打了疫苗洗了澡。

      “有机会我改天一定来拜访梁叔叔,我还有事要先回学校。”高耀的手扶在方向盘上,看了下手表,并不动作。

      “那好吧。”我失望地拉开车门。

      “对了。”高耀仿佛突然想起什么。

      挽留般说的两个字让我飞快转身打趣:“呦,这就叫贵人多忘事吧,忘了什么事?”

      “上次我爸和梁叔叔的合作很愉快,听说梁叔叔帮了我妈不少忙。”高耀略微低头,对我颔首道:“谢谢。”

      得,是关于我爸。

      当天晚上我爸回来之后我给他泡了杯茶,放在书桌上:“爸,你和高叔叔的合作项目以后还会有吧?”

      “有啊。”

      “什么时候?”

      “就是最近。”我爸看了眼茶杯,好像多么新奇似的。

      上次他们带我参加的那次聚会非常私人,全程基本没提到什么工作的事情,就像朋友相处。我略微知道,高耀的爷爷是著名导演,他们家在影视行业有深厚背景,他妈妈更是手握不少热门IP与拍摄资源的制片人。

      我们家就非常复杂了。我妈出生于正统书香门第,名下有家连刊二十多年的杂志社,资历深厚,二十出头就出版了两本当年大火的言情小说,后来随着与父母隔阂渐深彻底弃笔,婚姻结束之后,二十八岁开始做国货美妆品牌,品牌不温不火后又去了解美业,现在除了此品牌、名下还有家老牌的连锁整形机构和各种投资。

      我爸的发家更是剑走偏锋,他父母双亡,村里人凑钱上的大学,大学时期他开始拿起蹩脚的画笔设计情趣内衣,之后深耕十年,从见不得人,到主营男士高端服饰设计与品牌投资,这些年靠着独到的审美眼光和商业布局依旧被时尚圈丑拒门外,算不上一线,不上不下,听说他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压宝,在好几个老牌避孕套公司有股份。

      还少说了一个人,我妈的前夫是香港大贵族家庭的私生子,他们发生婚姻问题后,外祖父母为了“保全脸面”不同意我妈离婚,因此激发了日积月累的矛盾。

      金钱方面的满足对他们来说已经微乎其微了,这些年我爸妈都对自己的事业不太满意,觉得没有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总是对我藏着掖着,偏偏我就是个嘴巴大的人,别人要是问我家庭,我就会如实相告。

      结果经过我的越描越黑,以王喜林、孙乘和高铭为代表的一群人将我爸称为内衣大佬,将我妈称为美圈达人。

      之前不知道是谁把我说的“整容打八折”的玩笑话扭曲之后大肆宣扬,隔壁班那个女导员一问,查到是我先说出来的,随即大怒批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劝人整容,天打雷劈!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年轻男孩子,除非真的有需要,否则不要去宣扬这个,不要觉得漂亮就了不起了,真正美丽的是人的智慧,人的善良!”

      ……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对别人说说什么内衣、什么整容了,我简直是个混蛋,把爸妈名声败坏地一塌涂地。

      “不只是简单的戏服供应了。”我爸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暗喜,“这次有个都市时尚大剧,我们负责包揽整部剧男主的服饰和造型,等着吧,很快就能打出知名度了。”

      我想着高耀的话,疑惑问:“这也不算帮忙吧,为什么高耀说你帮了忙?”

      “这你就不懂了吧,商业互吹的时候都说别人帮了自己的大忙,你不知道也吹一下他?”我爸喝了口茶,斜睨我一眼。

      我想了想,不太舒服:“用不着吹,我和高耀是朋友。”

      “哦。”我爸淡淡应了一声,离开座位去喂鱼:“那你找我干什么?”

      我摸摸了鼻子,刚想跟上去旁敲侧击打探一番,我爸把冰箱乐呵呵一开:“给我喂喂鱼我就告诉你。”

      书房里除了一半办公区域,有一片专门放置着几口大型水缸,里面都是雷龙鱼,有酒红雷龙和巴卡雷龙,个头要比鱼房、客厅、后院那些小一点,其中几头品相好的蓝色巴卡雷龙是我爸比较偏爱的鱼宠。

      养食肉性观赏鱼是我爸很多年的爱好,家里到处都放着鱼缸,小鱼嘛,就专门放在书房了,大鱼在家里一进门就可以看见,几乎随处可见,说是来客人参观的时候比较震撼。

      巴卡雷龙吃的一般都是冻货,吃活鱼肠胃容易受伤感染细菌,所以冷冻柜里的冻虾和冻小鱼是他吃的,旁边那个十四摄氏度的活饵恒温柜低温养的活虾、小鱼、红虫之类的饵料是给其他鱼吃的。

      例如靠近书房门口的连排小水箱,那里放着我养的几条狗头鱼,平时被保姆照顾。

      我边看着手机边捣鼓冰箱,突然看到金陵发来的一条消息:

      ——高耀的辩论赛要到了,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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