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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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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兴奋冲去凉亭朝我跑过来:“问渠,你来了。”
“嗯,我来晚了吧?”我往凉亭里一看,只有高耀慢悠悠跟在金陵身后,手里拿着杯还剩一小半的开心果茉莉椰。
他们比我先到。今天高铭带孙乘和王喜林去酒吧玩了,我是去酒吧门口接到孙乘的,来晚了十多分钟。
“没有,我们也刚到。”金陵往后看向高耀。
我眨了眨眼问:“娄明恭没来?”
金陵摇摇头,往包围在河岸两侧的葱茏竹林里指了个方向,“他去那边看风景了。”
“哦。”我的脸估计瞬间就挎下去了。
有娄明恭在,我还不知道会受什么气。
金陵掏出手机:“我打个电话给他。”
正说着,我就看见娄明恭已经从刚才金陵手指的方向出现了,“他过来了。”
孙乘拉着我背身,对我愤愤低絮:“好啊你,原来你不跟我们玩的时候是跟他们在一起玩,高铭带我们去酒吧,难怪你不去。”
高耀和金陵,还有娄明恭孙乘都认识。
孙乘帮我打听过高耀,那天在操场,孙乘看着我给娄明恭送兰花,还有金陵,孙乘陪我去送奶茶的时候也见过。
来之前我没告诉孙乘是跟他们三个去露营。
再说我每次交新朋友的速度惊人,总有些人孙乘不认识,这会儿孙乘的表情像被骗了似的。
我拍拍孙乘的肩膀说:“我跟他们都是假玩,跟你们才是真玩。”
“最好是。”
“招呼打大点声,大大方方的。”看着高耀和娄明恭走近了,我嘴巴擦过孙乘耳际提醒。
“啊哈哈哈。”孙乘立刻扭过脑袋,摸着后脑勺面向高耀傻笑:“我是梁哥的好哥们儿,来帮梁哥背东西,我背上去就走了,你们干你们的。”
高耀皱眉看我:“梁问渠,你带了很多东西吗?”
其实东西不多不少,谁让我是个懒蛋。如果全程一个人背这些东西肯定得累得够呛,那还不如让孙乘帮我。
“不算多,你们的东西呢?”
“还在车里,就等你了。”他没打算跟我多说,转身去找自己的车了。
我带着孙乘打开后备箱。
孙乘跟过来一看,看到两个45L的登山包和两袋牛津布收纳大包,嘴角抽搐,“这后备箱都快撑爆了,都是什么东西,是吃的?”
“嗯,红包转你了。”我瞅着孙乘那表情,好像害怕我明天再让他来一趟似的。
我和他们账算得很明白,孙乘也是见好就收的人,不会跟我假客气。
孙乘一把背上登山包,停住了,问:“……你该不会带了榴莲吧?”
“你鼻子怎么这么灵?”我想起孙乘刚上车的时候,他一坐下就朝窗户打了个打喷嚏,说我是从香水桶里出来。
怪我平时不喷香水,今天喷多了。
“水果放好没有,等会儿全压烂了不会怪我我吧?”
这几个包里都是我和保姆一块收拾的,她都用打包盒装好了,“放心吧。”
那天聚会后我提议建了个小群,昨天我在群里说我想负责食物这块,然而这个建议高耀不太赞同。
他说他们各自都带了吃的,并且特意私我叮嘱:东西太多不好分担,带速食就好,千万别想着带上烧烤架和烤肉之类半成品,说生明火只是照明使用,真烤起东西来不健康也不会好吃,话里的意思似乎是让我不要大包大揽。
我只能默默放弃了烧烤这个选项,准备多带点水果。
我们一行人又背又提地进了山间小道。
山色幽深静谧,树木遮天蔽日,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在前领路。
没有太晒,山间草木茂密,虫鸣簌簌,风卷着山野青气扑面而来,耳边还有流淌的涓涓溪流声做伴,如果脱下身上的行装会更凉快
太静了。唯一不好的就是太静了,弄得我有点害怕。
只是东张西望一会儿,四周只有草木被风吹动的声音,没什么值得警惕的东西,倒显得我胆小。
前面三人轻装上阵,和我比起来,带的东西要精简得多。
一路上,孙乘和高耀混熟了,说什么,基本都是高耀在答。
我体力还算可以,就是耐心不好,动不动分心、摸树抓草,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总想坐下玩儿。
反观金陵,看得出体能不行,但耐力优秀,能跟上大部队前进的速度。
一路上高耀为了照顾我,以最慢的前行,孙乘挨个儿搭话结束后,退回来了,歇了四五茬,快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快登顶了,还不知道是不是是真的,高耀说快了。
这会就剩我和孙乘在最后,落得最远。
孙乘估计看出我的不耐烦了:“真不知道你来干什么。”
“你懂什么?”我咬咬牙,坚持拿住手里的包裹。
孙乘看看前头,悄声对我说:“费这老大劲儿,还不如去酒吧玩,你又不爱搞这些情怀。”
“说什么呢,来都来了,没事多健身历练多好。”我两条腿酸成了软绵绵的面条了,然而身上的、手上的东西都告诉我不能停下。
孙乘擦了擦汗,吐槽:“还不是你带这么多东西。”
半晌,孙乘在小阶上放下东西,大喊了一嗓子:“你们先走吧,我和梁问渠在这歇会儿。”
高耀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虚得不敢看他。
“那我们走慢点。”金陵温柔回应他。
我硬着头皮低声:“谁让你喊的,这不是输了吗?”
“嗐,有什么输不输的,我们偷着把东西吃了就不累了。”孙乘褪下登山包,伸手就要打开看。
“不行!”我拒绝。
“那我们赶紧多喝点水、洗洗手把水用掉吧,背上的水晃得烦。”
“不行!”
给我急的。
谁知道满头大汗跑到山上晚上能不能用到干净水洗洗身上,高耀他们的目的地是在山顶安营扎寨,明天早上一出帐篷就能欣赏到日出的地方。
我观察过,这山间是有流动泉水的,山腹部或者山腰如果能找到溪水也有水能用,只是不知道水里干不干净,我宁愿自己带水去山顶,也更愿意听高耀的提议去山顶安营扎寨。
孙乘脸色一变:“喝都不能喝啊,我渴得不行了!”
“……没说不能喝。”我把孙乘背的登山包打开。
15L的水袋压在最下面,孙乘看着琳琅满目的水果咋舌:“我靠这么大一串葡萄,榴莲、车厘子、桃子,你去山上开水果店啊,你背包里肯定比我轻多了。”
出发前我掂量过,我们俩拿的东西重量差不多。
我们坐在台阶上,边喝水边闹呢,背后突然传来一句:“你们爬不动了?”
我往回一瞅:“你来干什么?”
“帮我看下东西,我去打水。”娄明恭没过来,就在我能看见的视野范围内放下东西,掏着背包,拿出三四个折叠式的便携水袋,“再往上走离溪边太远。”
“你不叫上他们?”我问。
娄明恭看我一眼,“他们的也在这里。”
估计就我这边离溪水比较近了,娄明恭才多挪步子返回。
孙乘帮我答应了声,娄明恭左右环顾,找到一处小径,走了。
“得,别人是生活水和饮用水分离。”孙乘蹦出一句:“还不如蹭他们的用。”
要是能蹭早蹭了。高耀界限分明,娄明恭也不是能惹的人。
“这里没人惯你梁哥啦。”我叹息。
孙乘瞥着我,欲言又止,好半天才问了句:“不是你非要跟他们玩吗。”
我摇摇头没说话。手机也没心情看,就和孙乘敞着手坐了十分钟左右,还没看见娄明恭回来。
“不是吧,怎么还不回来,很远吗?”孙乘纳闷。
我站起来,看向娄明恭消失的位置,只见野草高而茂密,心里大鼓:“……不会是碰到蛇了吧?”
“啊?”孙乘站起来张望。
我扯着孙乘,让他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要不你先打个电话?”
“我没他电话。”
“企鹅号呢?”
“浪费时间!”
我和孙乘急匆匆跑进山林,孙乘脚步比我快,冲在前面,在豁然开朗的地方找到一条沙石铺就的干涸溪床,里面流着潺潺溪水。
孙乘站在裸露的大石头上洗手,左顾右盼了会儿,望着溪流俯冲的高处感叹:“这地方还挺好看的,你看你看,我站在这里能看到前面的高耀。”
“不是,他人呢?”我头都大了。
抬头一看,高耀和金陵的身影确实在丛林中隐隐约约的,能看见衣服的颜色,我们离登顶也确实不远了,只是没看见娄明恭,我心里更怀疑是遇到蛇了,这种有蛇的地方我可不敢过夜。
正烦着,我眼前突然一亮,往更上游的密林处跑去:“你在这里干什么?!”
娄明恭回头看见我,表情淡淡的,没答。
他围在一株野百合面前,刚才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单纯欣赏,反正不是在小解。
手里还抓着颗挖来的粗壮根茎,但手是干净的,肯定已经洗过了,放在地上的水袋也全部装满了。
孙乘紧随其后,大扯起嗓门嚷嚷:“我们还以为你被蛇咬了,害梁哥白白担心一场!”
这个孙乘要毁了我吧?
娄明恭弯腰拿了水袋,对孙乘说:“我没事,你们可以先给我打电话。”
我立刻讥嘲道:“我只是不想你太碍事,你受伤了,还得拖累我们带你去医院呢。”
娄明恭眸子紧盯着我提着水袋的手背上青筋毕露,眼神中满带嘲弄:“怕拖累你,你趁早走开就行了,用不着在这假好心。”
我还没说话,孙乘就挡我身前为我打抱不平:“你也没必要这么说吧?”
估计这一路孙乘也感觉到娄明恭的冷淡。
空气里散发着野百合的淡淡幽香,我走了几步,抬手想摘一朵。
娄明恭突然挡在我臂弯处。没说话,但是是阻止的姿态。
孙乘一看娄明恭还敢动手,急眼了:“梁哥摘朵野花你拦什么,这山是你开的吗,这花是你栽的吗,你让开吧你。”
他扬手就推开了娄明恭,见我没动手,以为我不想要了,飞快掐了一朵开得最好的塞给我,“走,不理他了。”
野百合壮硕的茎叶在人类的扯动下摇曳孙乘觉得娄明恭这人奇怪,拉着我回头看了眼,说:“梁哥,他不像个好人,像专门来跟你作对的。”
还是孙乘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