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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耀 这也不确定 ...


  •   我和王喜林、孙乘他们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打牌的时候,电话响了。

      不是专业课,懒得出去接了,就这么躬下腰,手肘放在膝盖上掩耳盗铃般接通,“妈,怎么现在打电话,不是说了今天上午满课吗?”

      对面冷艳女声淡淡叫我名字:“打个电话都不行了?梁问渠,你当我没上过大学?”

      我手机音量开得不大,偏偏王喜林听见了,笑了下说了声“我靠”。

      估计是羡慕我吧,我瞅着手里的牌一个劲儿往大了出:“有什么事嘛,妈,我最好的妈妈。”

      那头的质疑又过来了,“你声音怎么无精打采了,昨晚又玩到多晚了?”

      “没有,我哪能啊。”我拉长音调死鸭子嘴硬,硬是把通宵说成早起早睡。

      大学里确实有些我没见过的新玩意儿,我和王喜林都是社交王者,交了一堆朋友,白天在学校的体育馆打球,晚上去网吧通宵,简直玩疯了,一个学期过去了,到现在黑眼圈还挂我眼睛下面赖着不走。

      我觉得贺佳骁女士对我这些年来的自理能力处于持续性鼓励,逐步接受并肯定的状态,只是她对我说话一直有些微头疼的感觉,据我所知她应该没有偏头痛这种病症的,“算了,都离这么近了,懒得管你,晚上你爸要带咱们去参加活动,你回来吧。”

      王喜林、孙乘正在嬉笑,我稍稍扭头去看桌肚里的战况,手上正在犹豫出不出把大的:“好嘞,一定准时参见您。”

      学校离我家开车就二十分钟的事,当初我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开学的时候在宿舍说出来,把我们从贵州大山里出来的两舍友兄弟羡慕傻了。

      他们刚开始对我这种呼朋引伴大大咧咧的人有点忌惮,究其缘由,可能是防备心太重怕我使坏吧。

      我当时就义不容辞说,以后在外面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绝不会看着兄弟打车浪费一分钱,然后他们俩一次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不像同宿舍的王喜林,第一天就跟我一见如故。

      “自己穿还是回家换衣服?”

      “自己穿呗。”

      “……随你。”我妈主动挂了电话,“滴”一声从通话状态恢复到拨号界面,我还在心不在焉,挂在耳边好一会儿才拿下来。

      通知界面有十几个未读消息,我没时间看,直接揣裤兜里了。

      我后知后觉的怀疑她是不是给我准备了衣服。

      手气不太好,挺好的牌面我居然输给了王喜林,他一脸坏笑。

      孙乘一副懊恼的样子,对我的牌技简直没招儿了:“我服了,梁哥,王喜林坐庄你压我干什么,这个对二出太早了吧?”

      “得,我输你们多少了?”我打开手机,十多个带红点的消息急切映入眼帘。

      孙乘收起牌大致估算了下,“靠,你手气烂得很,这都有小五千了吧。”

      “差不多,你就上次跟他们在体育馆赢了几手。”王喜林回忆说。

      我翻着手机笑了下:“确实,我记得。”

      我们都是小康家庭,王喜林和孙乘也是本地人,平时没看见他们缺钱,想想,我还是把钱发红包还给他们俩了,没细算,一人一半。

      我们虽然是玩儿,但也赌了钱的,赌得挺小,我输得最多。

      不过我们每次也没个正经,总说到时候结算。

      至于到时候是什么时候,那只能是兄弟有难的时候了,其实我是不可能把这话当真。

      ——班级群发布了补考人员、书法社通知、约打球打游戏约饭约周末玩、青年大学习截图、女同学求助拼奶茶、竞选投票、来借车的、借羽毛球的、体验过一次的健身房教练推销私教、卖护肤品微商、酒吧营销。

      乱七八糟的,这已经是常态了。

      因为这些都是我自己主动社交得来的朋友,才大一下学期,以后总要接触,消息太多了,我耐着性子依次回复了。

      ——就一个好?你要喝什么嘛,梁问渠。

      ——哎呀你随便点吧,我不想喝了给你姐妹吧。

      女士优先,再怎么说这女生是我们班的,我们金融学女生少,就我们这个班女生少,她是唯一一个对我有好感的且明确表现出来的人,我觉得她非常有眼光,但我喜欢男的。

      我琢磨什么时候跟她说明白,但平常老实巴交的马哲老师发火了:

      “我说你们到底要不要听课啊?!一会儿打牌、一会儿交头接耳,一会儿玩手机头也不抬!”

      我以为讲台上那个中年秃头男人,今天终于要走到我面前狠狠把我教育一通并当众怒骂我是个毒瘤了。

      结果他不知道怎么又忍了下来,用巡视垃圾的眼神看了我好几眼,竭力摆出一副好男不跟狗斗的姿态,依旧高高在上,带着对蝼蚁的怜悯。有必要吗。

      终于下课了,门口有群我认识的人打闹着等我:

      “梁问渠,下午打球不?”

      “没时间呢,要补考。”班群里的通知有我,上学期末的马哲考试挂了科。

      看来刚才马哲老师对我的横眉冷对不是空穴来风。

      “梁哥,晚上网吧组局?”

      我苦笑:“铭哥,今晚不去了,我以后得少去。”

      “你小子。”

      路过的给我打招呼,打趣刚才的事,我也一一回复了。正要走的时候孙乘不动声色拍拍我胳膊,跟我眨眨眼,看起来有私人的事要说。

      因为有王喜林在,这事他一直憋到午休。

      楼道里,孙乘鬼鬼祟祟搭着我肩膀说:“梁哥,我们上次路过图书馆,你不是看中一个人吗。”

      “不是。”我差点笑出声:“就是这事、你还真去了?”

      “那当然,兄弟在所不辞啊。”孙乘一脸骄傲,非常自信:“反正我去打听了下,说是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呢,还是大三的。”

      我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既然是兄弟我觉得把性取向说出来太正常不过了,孙乘知道,是因为这事我只跟孙乘说过一嘴,没跟王喜林说。毕竟我和王喜林在同个寝室,说出来怪尴尬的,那不得防我跟放贼似的,没必要。

      “说是叫高耀,姓高,闪耀的耀,我在他同班同学手里要到Q.Q和微信了,但是呢。”

      孙乘有点迷茫,这也是他没微信直接发我的原因:“梁哥你真的要加吗,我觉着这人挺冷淡的,这也不确定别人会不会同意搞基啊?”

      他说出“搞基”的时候,还紧张地四处乱看。

      “孙乘,我真是谢谢你,帮我争取到这个机会。”我着实太感动,拍着孙乘的肩膀十分地欣慰:

      “还是算了,我也没那么喜欢他,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然而孙乘不知道的是,通常你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在打扫不到的房间角落已经布满蟑螂了,我在图书馆目睹此男后急头白脸夸了顿“这男的太他妈帅了”时,孙乘以为是第一次,其实我都称赞过一百零一次了。

      从我注意他起,我就知道高耀这个人会在女生群体里很出名,所以早就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他最表面的情况——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大抵就跟暗恋他的女生们差不多,属于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坏菜就坏菜在我这个人的狼子野心太小了,向一个老实本分的娃儿坦白性取向也就算了,真叫我在兄弟们面前露出疯狂示爱的样子,我可太害怕了,那我的社交、我的形象、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人脉不全玩完了?!

      所以加不加高耀社交软件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我还真就想这么苟着。

      清明时节雨纷纷,三月末卡的天突然就阴沉起来,搞得我补考都没信心。

      一直到晚上,我好不容易找到大酒店包厢,又因为没换衣服被贺佳骁女士眼色警告了。

      卫衣和牛仔裤在礼服和休闲西装中有些惹眼。

      这次聚餐的两三个家庭,聚餐理由是我爸公司的合作项目顺利落成。我一眼扫过,愣是没看到地中海和啤酒肚的人,男女都相当有书香气质。

      估计都是非常注重家庭的人,不然现在早不知道到哪个夜总会去庆祝了,哪会携妻带子呢。

      在饭桌上,大圆桌上大家各有话题,我妈交谈甚欢后给我远在布拉格读硕士的哥哥打电话,她笑得合不拢嘴。

      电话那头的杨开源淡声问:“妈,我想看看问渠。”

      杨开源一半是我亲哥,一半不是,因为他和我是同母异父,他的爸爸是个非常富有的香港男人,据说控制欲强到可怕隐瞒了七八个私生子,从而导致我妈和他爸离婚,然后生下了和他差七岁的我。

      我们都是妈妈的亲生儿子,按理说我们关系应该不错,但事实恰恰相反,我不喜欢杨开源。

      这家伙从出生开始就没在国内几年,一直在国外上学,从我出生时到现在,我们没见过几次。

      “问渠。”杨开源叫了声我的名字。

      我咀嚼着牛排蔫蔫答了几句,忽然听见对面的高叔叔说:“他应该快到了,这小子以前都不怎么慢。”

      紧接着,门被服务员打开,走进来一个人高腿长,身材纤薄有力的男人。

      个子很高,气质显矜,一张很有折叠度且符合了美学公式的脸,穿着基础款白衬衫黑西裤,应付起父母和客人都云淡风轻,张弛有度的,我眼睛都不知道怎么转了。

      这是高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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