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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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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和刘彻的初见是在建元二年上巳节,年轻的帝王祭完祖从远郊回来,经过姐姐的府邸,于是平阳公主设宴招待。
宴饮过半,平阳公主借机献美,都是精挑细选的良家子。只是刘彻都没相中。平阳公主于是歇了心思,只专心款待他。于是命人奏乐起舞。
卫子夫静坐弹着箜篌,微微斜着身子。她的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垂髻,簪着一支杏花,身着绿色深裾,灯火掩映下,衬得她娇艳动人。那如云的青丝与白皙的面颊相衬,更引人注目。
她眉眼含笑低垂,入了帝王的眼。
更衣入侍,得蒙垂青。
只是……卫子夫后来才发觉,刘彻未必是对自己一见钟情,更多的,反而是算计。她是刘彻和太皇太后博弈的牺牲品。入了宫后就被遗忘,若非一年后放无用宫人出宫时,刘彻再度见色起意,她永远不会成为卫夫人,卫皇后。
天色渐亮,卫少儿悠悠转醒,卫子夫本就睡得不安稳,察觉到卫少儿的动作,一下便清醒了。
二人于是洗漱干净,又喂了霍去病一点米糊,又是一日忙碌。
大概是晚上梦到了刘彻的缘故,卫子夫只觉得这些故人同他一比,是如此面目可亲。宣姎午膳时又刺她几句,卫子夫十分包容,甚至于是和蔼地接了她的话。宣姎好似白日里见了鬼,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卫子夫又温和地笑笑,宣姎落荒而逃。
卫少儿幽幽慨叹:“子夫,你有些许阴险了。”
卫子夫觉得冤枉,但事实就是宣姎气得躲着她走。寥苏赞许:“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好啊,这下宣姎再难为你,就是她无理取闹。”
卫子夫:“……”
她单纯只是忍了刘彻多年,脾气磨没了。宣姎再刁钻古怪,哪里比得上刘彻啊,刘彻可是个一有不顺就发疯,小气刻薄还记仇的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柳枝新发,鸟雀筑巢,上巳节也临近了。
平阳公主府上的女子也纷纷换上了春衫,鹅黄柳绿,鲜亮可人。卫子夫和卫少儿也裁了春衫,卫子夫琢磨着刘彻的喜好,这次选了浅绿色配浅白的曲裾,又托人打了只银簪子,其上一只蝴蝶展翅欲飞。
春日里新做的胭脂犹带花香,世人皆好好颜色。
刘彻上一世将她带进宫后,陈阿娇就闹开了,二人撕破脸皮,刘彻面上好长一条血痕。次日,刘彻就这么去上朝了,满朝非议。
太皇太后让步了。皇后再娇纵,再不聪敏也是皇后,太皇太后不可能不管她。
建元元年六月,刘彻罢免了丞相卫绾和御史大夫直不疑,将两位外戚魏其侯窦婴、武安侯田蚡分别任命为丞相和太尉,又分别任命儒者赵绾和王臧为御史大夫和郎中令。
刘彻重儒,窦太皇太后好黄老,刘彻此番动作自然引起了太皇太后不满。
于是建元二年,卫子夫就入宫了。
最后的结果,御史大夫没有参皇后跋扈,失仪于天下,太皇太后也不再打压刘彻提拔的心腹。
至于卫子夫,呵,被遗忘在角落了。
卫子夫当时未必明白自己为何最后去了浣衣局吃苦,但重活一世的卫皇后却心知肚明。
卫子夫摸着簪上的蝴蝶,神色晦暗不明。
卫子夫确实温柔妩媚,虽不是什么冠绝当世的绝色佳人,但也称的上美人难得。但是,只要刘彻想要,天下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卫子夫垂下眼眸,再抬眼,又是往日那幅温柔顺从的模样。
……
上巳节,帝王的车马从远郊向城内驶去,一路上远远望着,声势浩大。
早春的露水浸湿了帝王的衣袖,恰逢路过平阳公主的府邸,于是公主设宴,请帝王更衣,相约宴饮。
青青草色从远郊直蔓延到公主府,府中庭院花木繁茂,下人们轻轻用水洒在地面,防止扬起的尘土惊扰到贵人。
穿过两道门,另有人在前方引路,步入内室,公主已坐定。
刘彻坐在上首,平阳公主坐在边上另一张案后,新鲜的瓜果放在一旁,有人轻打羽扇,只为将那清香送入席间。
“你倒是大忙人,”平阳公主似嗔怪般说,“若我不请你,你倒不来?”这话说得亲昵。话音刚落,便亲手为刘彻斟了酒,以示亲近。
“姐姐可是不讲道理,”刘彻笑着说,“我可听闻平阳府上歌舞好,姐姐日日快活,又怎会惦记我。只怕这话是拿来诓我的。”说完,喝尽杯中酒。
“这是哪里的话?”平阳公主又为他亲手布菜,“我听闻你来,可是忙坏了。怕酒不够好,恨不得亲手酿酒,怕菜蔬不够新鲜,跑了三匹马,特地从远郊运来。”
“思来想去,又怕饭食简陋,惹陛下不喜,到门前去迎,好叫陛下宽恕一二。”
“你看看,这还不够尽心么。”
刘彻于是开怀一笑,同他姐姐一杯一杯喝起酒来。
只听一声箜篌鸣,卫子夫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