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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卫子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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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家的二女儿,卫少儿,生下来个私生子。
卫少儿是平阳公主府上的歌女,鲜艳妩媚的容貌让她常常在公主的宴会上露脸。她正是青葱水嫩的年纪,自然盘算着找替自己找个出路。不料所托非人,霍长卿,一个小吏,她本以为对方会带她走,但听完她怀孕以后,这个男人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已是他外放做官,另聘良人。
但她到底还是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
那是同她血脉相连的骨肉,不为那个负心人,只为了自己,卫少儿也会把他生下来。
卫子夫小心翼翼的抱着这个孩子,看向床榻上还很虚弱的姐姐:“阿姐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么?”
说是私生子,卫家人自己却对他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对于这个孩子,卫子夫和卫青首先想到的是要怎样好好将他养大。毕竟他们的母亲,卫媪,曾经也有着和卫少儿一样的经历。只能说,这是地位低下的歌女所共同重复的悲剧命运。
卫青自己就是私生子,当然更不可能对这个外甥有什么不喜,他听闻阿姊生产,便央了旁人暂代职位,急急跑回来看卫少儿。这会儿卫子夫抱着那个孩子,他就去把卫少儿扶着坐起来。
“就叫他霍去病吧,”卫少儿靠在卫青的肩头,有些虚弱的笑着说,“我愿他一生无病无灾的才好。”
“正是个好名字。”卫子夫用脸轻轻的贴近霍去病,这孩子倒笑了起来。只是他是早产儿,声音多少细弱得有些像猫儿。
卫子夫皱皱眉头,但还是对姐姐挤出来一个笑容。她有些担心这孩子养不长。
可能是这名字确实起得好,一天天过去,霍去病从原来的瘦弱猫儿样长成了一个健壮的小孩儿。
卫青尤其喜爱他,说起来他照料霍去病的时日比他亲娘还久些。卫少儿困于生计,依旧做着歌女。她无力摆脱,也想象不出以后不做歌女了怎么活。卫媪现在倒是不做歌女了,她依旧给平阳公主府上做仆妇,日日劳苦。卫少儿觉得那还可怕些。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两年过去,卫少儿自生下霍去病后便不是歌女中的翘楚,虽说她容颜未老,姿色尤娇,但世上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多了去了,又哪里差她一个呢。
更何况她已生育了一子,待价而沽这一方面又要差一些。大汉民间自是不歧视生育过的妇人,甚至于婚嫁方面更受欢迎。但还是那句话,长公主的府上,美人只多不少,卫少儿终究不再是酒宴上的中心。当然,从前也未必是。毕竟歌女从来都是任人摆布的。
卫子夫却是一天天的长成了,勾得极细的眉下是一双含笑的眼睛,而偏偏又眉眼低垂,一派温柔妩媚,朱唇皓齿,肤似新雪,整个人如二月里初生的柳枝,纤细而美丽。
她会抚箜篌,又有一副好嗓子,平阳公主听了一回她献唱,便对她上了心,深觉奇货可居,于是又命她学诗书。卫家的日子又比从前好过些。也只是比从前好过。
不免有人看不惯,背地里传些风言风语,无非是卫子夫不免走她姐姐的老路之类的话。
“依我看,莫指望遇上良人脱了籍,只怕还赶不上卫少儿,”冯妈妈啐了一口唾沫,好似脏了她的嘴。几个婆子这会儿坐在膳房檐下叽叽歪歪说得热闹
“妈妈今儿怎的,”寥苏冷笑一声,“倒恨起她两个来。”寥苏从外面走来,听了一耳朵,甚是不喜。
几息功夫,几个婆子都站起身来,皆是面面相觑。这寥苏是平阳公主奶娘的女儿,现侍奉在公主跟前,很讨平阳公主喜欢。
冯妈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另几个婆子陪着笑说好话,寥苏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冷笑一声,不再管她几个,往膳房里去吩咐了。
吩咐完毕,又直直走出去,不看她们一眼。待寥苏走远,几人暗骂暂不提。
寥苏年岁同卫子夫相近,又加上二人常常相见,一来二去就熟了。寥苏同卫子夫亲近未免没有艳羡之意,她曾说:“若我有你这般好相貌,何愁没有贵婿来?”卫子夫听罢也只是笑笑,不出言驳她一句。
寥妈妈,平阳公主的奶娘,寥苏的亲娘给她想得好,盼着让她以后不做豪奴,嫁一殷实人家。可寥苏却未必这么想。
卫子夫反而羡慕她。
这几个婆子骂起她来不是一时兴起,照她们的话说,卫子夫这几日病歪歪的,竟是学起贵人来,找府医开了药,看不惯她轻狂样子。
原来这几日卫子夫染了风寒,一开始不以为意,等发起高热来,很是不好,竟是要一命呜呼的势头,卫少儿才急急忙忙凑了钱,好说歹说求遍了人,从府医那里求了一帖药,水煎送服,又用被褥裹着发汗。
卫少儿守着卫子夫干着急,却不知她妹妹此时大梦一场,好似于梦中过了一世。
“卫子夫……”
“卫夫人……”
“卫皇后……”
“生男勿喜,生女勿忧,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母亲!我不愿再嫁!更何况是这招摇撞骗之人……”
“……朕愿用皇后之礼葬李夫人……”
“……太子谋逆,皇上叫奴才来收皇后印玺……”
“……快来人啦!皇后娘娘自尽了……”
“……我愿死生不复相见。”卫子夫轻轻喃呢,几不可闻。一滴泪水从她眼尾滑落,湿了鬓发。
卫少儿见卫子夫有动静,心下松了一口气。卫媪摸摸卫子夫额头,甚是心疼。
卫家长君和长女仍在做事,卫青也在马棚里当值。这会儿都不在卫子夫身边。
又是一夜担忧,卫子夫才悠悠转醒。卫少儿要去给平阳公主府上宴席奏乐,卫媪见她醒来,也去帮杂,留她一人继续修养。但到了下午她也不能再继续躺着了。
卫子夫垂下眼眸,感受到她的心在剧烈跳动,震耳欲聋。
天可怜她,竟然叫她有此奇遇!卫子夫不由激动,去病,阿青,还有自己的长女刘妧,长子刘据……前一世,多少痛彻心扉,不堪回首。所幸,她回来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