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拓掌》不必五五分

78、前朝的记忆 “您

　　“您……被掳走？”程茉小声问道。
　　“不用那么小心翼翼，茉儿，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这宫里谁不知道呀。”太妃娘娘惨然一笑。
　　“好，那我就加上吧。”程茉说着，便要开始拿笔。
　　“茉儿，明日在作画吧。我现在觉得一看见这翠竹，心情不知道好了多少。你果然和你亲祖母一样，总能让人心情舒畅。”
　　“太妃娘娘，心情舒畅是好事。您若喜欢，干脆让宫人重新将墙刷白，弄得特别平整，我再等干透后直接画。若这样用纸张，容易泛黄。”
　　程茉其实想说纸张有些粗，而且颜色有些黄。但是情商这东西，偏偏她有，而且极高。从小见过父母卖东西给客户，知道给客户提供情绪价值更容易成交；那些业务员来推销自家产品，也是如此，久而久之，处成了好朋友一般。
　　黄菘蓝一直惊奇着，瞪大的眼睛一直没有眨巴过。这，程茉何时有这才能？
　　“好，好，我让她们安排下去。”太妃娘娘很高兴:“去找瑞中官来，需要什么让瑞中官去领。看样子颜料也得要不少。”
　　“嗯，是得多多准备，最好要防晒防雨的工具来遮一些时日。”程茉点点头：“倒是入冬了，雨水少多了，省不少事。”
　　瑞中官很快来了，他已经听宫女说过了，但是一看那墙画，也是特别惊奇，远远看上去，就是有几根竹子长在那里呀。
　　“哦，阿翁，还需要多领一些烧过的碳，找那种画得出线条，硬硬的。多要些。”程茉欢快地对瑞中官说道。
　　“好，我这就去报。”瑞中官说着就退了下去。
　　“茉儿……你，能留在宫中多多陪我吗？”太妃娘娘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
　　“那……等两天，墙弄好了，我过来陪您两日，然后也得出宫陪陪父母和兄长的。”程茉没有疑虑，直接说道。
　　“好，好……”太妃娘娘眼有泪光，点头道:“你家大嫂也一同吧，我一个老人，怕你嫌弃，还是得有年轻人陪着好些。”
　　“不，您不老，谁说您老呀？那是他没眼力劲。”程茉哼声道。
　　“哈哈哈……茉儿最会说话了，最讨我喜欢。要不你们明日再回去陪家人两天，今日就陪我这个老年人。”
　　“好好，陪您，陪您。”吩咐宫人去程泽安的府邸传话后。晚膳的时间也快到了。
　　程茉和黄菘蓝陪着太妃聊聊，看看哪里怎么弄，太妃娘娘喜欢什么。
　　程茉一边解释，一边手舞足蹈，太妃娘娘十分开心。黄菘蓝在一旁也始终笑意满满，合不上嘴。
　　晚膳后，太妃娘娘坐在榻上，招呼两个姑娘坐在她旁边。
　　程茉十分上道，她一坐下就赶紧给太妃娘娘捏捏手，捏捏脚。
　　看着黄菘蓝那诧异的眼神，她赶紧说道:“菘蓝姐姐，赶紧的，给太妃娘娘按摩一下肩颈嘛。”转过头，有对太妃娘娘说道：“疏通经络，睡眠会很好的。我菘蓝姐姐也是学了医术的。”
　　“哦？”太妃娘娘转头看向黄菘蓝，她还真忘了，这姑娘会医术呢。
　　“茉儿，你莫要让太妃娘娘笑话我了，这宫里，御医医术才是高明呢。我这哪里够看呀！”话虽然这么说着，黄菘蓝还是轻柔地给太妃娘娘按摩起来。
　　“哎呀，这也得讲缘分嘛。很多病人看了好几位大夫，谁说厉害就找谁。结果还不是被不出名的大夫治好了。有些大夫是不图名利的，医术高超，却少有人知道。”程茉嘴可不闲着，得让菘蓝姐姐做什么都有自信才好。
　　“嗯，是这么个理。”太妃娘娘说完，宠溺地捏了捏程茉的小脸蛋。
　　“哎……”太妃娘娘叹了口气：“若是没有这些变故，人生一直平顺，该有多好呀！”
　　“那，太妃娘娘，给我们讲讲您的故事吧，和我祖母的故事，可以吗？”程茉问道。
　　“可以，可以……”太妃娘娘轻轻点头：“可是我的故事很长，很长……”
　　程茉和黄菘蓝没有接话，也打扰，她们趴在两侧，静静地听着太妃要开始讲的故事。
　　“我的一生，起源于一个道长给我算的命开始……
　　我是西凉萧家的后人。很小的时候，父亲母亲不仅教给我识文断字，还特意请老师教导我权谋之术。后来我才知道，是一位得道的高人给我算过一卦，再结合我的生辰八字，推算出的结论是：得此女者可得天下。
　　所以，父母觉得既然天意如此，就按这天意好好培养我，我也学过医，学过占卜，学过天象……
　　后来，在前朝的皇帝还是靖王的时候，文帝就下旨将我指给了靖王。起初我们夫唱妇随，有共同的目标，也有共同的喜好，他遇事情会与我商量，拿定主意后再定夺。我也觉得，此生有人如此爱我，爱你，是件多么难得的事，所以，我极尽全力辅佐他。
　　你祖母琴娘是靖王府的婢女，我一入府，靖王就将新招进府的她安排近身伺候我。我与她十分有缘，怕她受嫉妒排挤，还故意说我们打小就相识，她是我带进府的。
　　琴娘很聪明，又知恩图报。我很喜欢她，她把我照顾得特别好，说我们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可是，在靖王终于登上皇帝宝座后，却迟迟不肯封我为后。我内心焦灼、难熬。我可是文帝给他定下的王妃呀。
　　可是，他依然和以前一样那么宠我，没有半分减少呀。
　　于是，我的苦只能向琴娘哭诉。我哭诉我的苦恼，我的困惑，我的不甘……琴娘都接受了，她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我，她会在我哭泣的时候抱着我……
　　后来，后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各个都带着目的，她们虽然不及我貌美，却胜在年轻……
　　琴娘比我还着急，她怕我知道了后宫又添新人了，会痛苦，会伤心。她变着法想让我开心。
　　慢慢地，她开始会说俏皮的话，会学新戏故意不经意间扮丑让我笑……
　　后来，皇帝，我的夫君，越来越忙，他偶尔忙着建功立业，要修河筑堤；偶尔又要大宴群臣，纸醉金迷……
　　多次的劝说无果后，琴娘劝我放弃吧。我不甘心啊，我为他生儿育女，为他谋划，什么都以他为先，结果就始终是萧贵妃……
　　别人不知情，都说他爱我如初，我是他最宠的妃子……却不知，为了留住他，我都在自己不方便的时候，悄悄让琴娘代替我去侍寝的……我怕他哪一次走后，就会忘了我……
　　后来，琴娘突然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担心她会不会被哪个善妒的妃子抓去了。
　　现在，终于，我才知道，琴娘怀孕了。她为了孩子只能选择逃跑，哪知她却生下孩子不久hoist就死了……”
　　一片安静，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程茉也不催，她静静和黄菘蓝等着……
　　“可是后来，兵变了，皇帝遇刺死了……我却突然没有那么伤心了，也许我那是顾不上伤心了。我打起精神，带着皇储逃跑，宇文家，窦家，都说帮杨家夺回大隋基业，我便带着皇储前去。
　　结果，他们却都想另立新朝，为了那位高人的那句：“得此女者可得天下。”我被监禁起来，然后，下一个打进来的又将我监禁起来。他们可以监禁我，却很怕我寻短见。
　　他们认为我只要活着，在谁手里，谁就可得天下。所以我不仅保住了命，也保住了清白。
　　后来辗转了很久，我居然到了大漠，在那里的日子太久了，我觉得很累，很累，逃命的皇储们也不知道是否都还活着……
　　在大漠的时间太长了，我终于静下心来，我开始回忆我的一生，我这一生起源于那句“得此女者可得天下。”我那夫君应该是怕有人造反为夺天下伤害我，所以他才不封我为后吧。又或许他想破破那个预言，证明他的皇位绝不是因为靠一个女人。
　　后来，我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李唐的大军打过来了，把我接回长安。他们便在宫里拨个院子给我，也没有对任何人隐瞒我，按太妃的标准拨人伺候着。让我颐养天年。我从此不再担惊受怕了，这里是不是监禁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这皇宫，我是既熟悉又陌生。后来，宫人们都慢慢习惯叫我太妃。
　　现在看，李唐的江山是越来越稳固了……不管谁是皇帝，只要没有战事，百姓们安居乐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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