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栖声与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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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澜娱乐顶层的专属录音棚里，空气带着精密设备特有的微凉，却被流淌的旋律染上了温度。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浸在黄昏的暖金色调里。
宋栖和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指尖随着耳机里流淌的钢琴前奏，在控制台边缘无声地敲击。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靠撕耳返来证明“真声即真心”的孤勇爱豆，岁月和舞台淬炼了他，沉淀出一种内敛自由的力量。
如今的他，是星澜影视歌三栖的顶梁柱，是手握数座权威音乐奖项的创作型歌手，也是演技日益醇厚的演员。
他正在录制的，是为即将上映的一部独立文艺片创作并演唱的主题曲《尘埃与光》，歌词是他自己写的，灵感源于他母亲那间小花店里，阳光下飞舞的尘埃折射出的微小光芒。
旋律沉静而充满叙事感，需要一种能直抵人心的演绎。
“栖和，状态很棒，保持住。”耳机里传来制作人压低的声音，“最后一段主歌，情感再收一点，像讲一个埋了很久的秘密。”
宋栖和轻轻颔首，再次沉入歌曲的情绪，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年轻时那种清亮锐利，而是带着一种被时光打磨过的温润砂砾感，低回婉转，每一个吐字都饱含克制却又汹涌的情感，将歌词里关于平凡挣扎与微小希望的故事娓娓道来。
“灰尘在光里浮游，像无人知晓的宇宙，
卑微的轨迹里，藏着不肯熄灭的渴求”
录音室外，调音台前，江临序安静地坐在高脚椅上，这会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身上还带着一丝商界谈判后的冷冽气息，昂贵的定制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隔着玻璃全神贯注地凝视，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调音台上跳动的声波显示上，仿佛在聆听一份重要的商业报告。
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偶尔随着旋律极其轻微地敲击一下，泄露了他全部的专注。
制作人和录音师都屏息凝神，被宋栖和这段收放自如的演唱带入其中。江临序的目光掠过声波图上平稳却充满张力的线条，最终，落回隔音玻璃内那个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身影。
宋栖和微微蹙着眉，闭着眼，整个人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侧脸在录音棚柔和的顶灯下显得安静而专注，那是一种剥离了舞台光环回归音乐本身的纯粹状态。
江临序深邃的眼底流淌出细碎温软的星光，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那极其轻微的敲击节奏，悄然与耳机里宋栖和的呼吸频率同步。
录制结束，制作人兴奋地竖起大拇指：“完美！栖和，这条过了！情感太到位了！”
宋栖和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走出录音室。看到坐在调音台前的江临序，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加深，带着点惊喜：“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晚上有应酬？”
“推了。”江临言简意赅，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宋栖和手里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温热的蜂蜜水，温度刚好，“路过，听到最后一段，进来坐坐。”
“哦？江大影帝有何高见？”宋栖和喝了口水，挑眉看他，带着点促狭，他知道江临序对音乐的评判标准极其苛刻。
江临序没直接回答，目光落在他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额发上，抬手，用指腹极其自然地替他拂开：“比《栖地》时更会藏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以前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现在……”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是把心放在玻璃罩里，让人自己去看，去感受，更好。”
宋栖和的心被这平淡却精准的评价轻轻撞了一下，五年前，他唱《栖地》是向世界宣告他的自由和反抗，是外放的利剑。
现在唱《尘埃与光》，是向内探索，是对生活本真的凝视，是温润的玉石，江临序懂他每一个阶段的蜕变。
“江老师点评，价值千金。”宋栖和笑着，眼底有光。
“回家？”江临序问。
“嗯，回，序序该饿了。”宋栖和点头。
两人一起回到家之后，客厅的室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温暖柔和，宋栖和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开几个剧本。
他刚洗完澡，穿着宽松舒适的棉质家居服，发梢还带着湿气，正皱着眉头，指尖在一行台词上反复划过，嘴里无声地念着。
序序蜷在他腿边，把自己盘成一个完美的毛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江临序从书房处理完最后几封邮件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口两颗纽扣，走到宋栖和身边坐下，没有打扰他看剧本，只是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序序的下巴，它舒服地眯起眼，咕噜声更响。
“还没定？”江临序的目光扫过摊开的剧本封面，都是业内顶尖制作的本子。
其中一个是名导的冲奖文艺片，角色复杂边缘；一个是超级商业大制作的男二，戏份吃重，特效炸裂；还有一个是许予安力推的星澜自制音乐剧电影，宋栖和可以包办大部分原创音乐和主演。
“嗯。”宋栖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文艺片本子真好，角色有嚼劲，但拍摄周期长，得去西北荒漠泡几个月，商业片许予安说得也对，票房和曝光是实打实的，角色也算正面，音乐剧的话……”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音乐剧剧本封面上跳跃的音符，“是我喜欢的，能唱能演，但音乐剧电影受众相比较起来不太多。”
“担心票房？”江临序一针见血。
“有点。”宋栖和坦然承认，“毕竟不是当年光脚不怕穿鞋的时候了，星澜在我身上投了资源，许予安够意思，我不想让他……”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不再是那个只为梦想和自由孤注一掷的宋栖和，他有了责任，有了需要考量的现实。
江临序沉默了片刻，大手从序序身上移开，覆上宋栖和放在剧本上的手背，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星澜签你，不是因为你能保证票房。”江临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是因为你是宋栖和，许予安那狐狸，比谁都清楚你的价值在哪里。”他拿起那本音乐剧剧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宋栖和用铅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旋律草稿和角色批注。
“你为它写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江临序的指尖点了点那些草稿，“比你在《心渊》片场围读时，反击我那句倔强台词的时候，还要亮。”他抬眼，深邃的目光锁住宋栖和，“栖和，你现在的‘自由声场’，不是撕耳返喊出来的，是你用五年，一步步唱出来、演出来的。它够宽，也够稳，容得下你任何想尝试的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属于资本掌控者的傲然，“至于票房？那是许予安和星澜该操心的事，你只管唱你想唱的，演你想演的。”
宋栖和怔怔地看着他，江临序很少说这么长的话，更少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选择。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底那点因为现实考量而自我束缚的枷锁。是啊，他拼了命走到今天，不就是为了拥有这份选择的自由吗？
心底那点纠结和阴霾瞬间散去，宋栖和反手握住江临序的手，指尖用力，脸上绽开一个释然又明亮的笑容：“江老师，你这番话，比星澜给我开的片酬还值钱。”
江临序唇角微勾，反手将他拉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耳后敏感的皮肤：“片酬是许予安的事，那么我的‘顾问费’……”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宋栖和的唇瓣，声音低沉下去，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得另算。”
吻，自然而然地落下。不同于录音棚外那个宣告般的激烈，也不同于古籍书店书架后的失控，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理解支持和尘埃落定后的温存。
唇舌温柔地交缠，交换着无声的承诺和安心。序序被挤在两人中间，不满地“喵呜”一声，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从缝隙里钻了出来，跳上旁边的单人沙发，给了两个腻歪的人类一个嫌弃的背影。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微乱。宋栖和拿起那本音乐剧剧本，压在胸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临序：“就它了！我去跟许予安说。”
“嗯。”江临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被吻得水润嫣红的唇上，眸色又深了几分。
宋栖和立刻警觉地往后挪了挪，护住剧本：“先说好！今晚我得好好研究本子！江老师，禁止‘深度干扰’我的艺术创作！”
江临序挑眉，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昂贵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有力的小臂。
他倾身向前，带着一种优雅的压迫感，轻而易举地将宋栖和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艺术创作？”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指尖划过宋栖和怀里的剧本封面，最终落在他家居服敞开的领口处，感受着那温热的肌肤和微微加速的心跳，“宋老师，好的艺术，往往源于深刻的生命体验。”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和热度，“今晚的‘体验课’，我亲自给你上陈，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剧本从宋栖和手中滑落，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抗议的呜咽被尽数吞没在唇齿之间，只剩下逐渐升温的呼吸和序序在沙发上规律而满足的呼噜声，交织成这栖身之地最平凡也最动人的序章。
窗外的城市星河无声流淌，映照着窗内属于他们的自由而丰盛的栖序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