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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见面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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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天色将暗未暗,晚霞将天染成一片橘红。
车子驶入小区,迟砚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这是一片别墅区,绿化很好,夜幕下路灯柔和,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温暖的灯光。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前,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隐约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到了,大小姐。”
迟砚在司机老王的搀扶下下了车。
院门没锁,迟砚拄着拐杖进了院子。
来到门口,迟砚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稍微用力了些。
“咚咚咚!”
还是没反应。
迟砚皱了皱眉:“不在家吗?”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可在打开电话薄时她愣住了——她忘记周凛河的号码了!!!
迟砚有些哭笑不得。旧手机在车祸时摔碎了,迟墨给她换了新手机,所有联系人都要从头存。之前在医院那几天,她根本没心思弄这些。出院后,也没人主动给她周凛河的号码。
“真是……”
她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虽然聊天记录因为换手机没了,但好友还在。
她点开和周凛河的对话框,打字:
【你在哪?我现在在你住的房子门口,来接我进去。】
发送。
然后她拄着拐杖,在司机的搀扶下慢慢坐回车中,等着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始终安静。
“搞什么……”迟砚嘟囔了一声,直接拨了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那边接通了。
“迟砚?”周凛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发信息为什么不回?”
“对不起,我刚刚没看手机。”周凛河带着歉意回答到。
“我现在在你住的房子门口,回来接我进去。”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人呢?”
“你回迟家吧。”周凛河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在赶我走?”气死她了,这人怎么这样?她都主动来找他了,他竟然还让她回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
迟砚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他:“周凛河,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要见到你人。”
“迟砚,你听我说——”
“挂了。”
迟砚直接按断了通话。
她知道这样很任性,但她知道,以周凛河的性格,不强硬一点,这辈子都别想见到他人了!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她:“大小姐,要不咱们回去?”
“不回。”迟砚看着快没电的手机,又给周凛河发了三条信息。
然后她推开车门,对老王说:“王叔,您先回去吧,跟我爸妈说我今晚不回去了。”
老王吓了一跳:“小姐,这怎么行?”
“没事,有人接我进去。”迟砚对他笑笑,“您回去吧,路上小心。”
老王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
……
另一边,周凛河看着被挂断的通话,一脸无奈。
接着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回到烧烤店内继续工作。
这家烧烤店是他能找到的为数不多愿意现金日结的工作,老板人不错,知道他情况特殊,允许他晚上来打几个小时的零工。
“三号桌加二十串羊肉!”
“来了!”周凛河应了一声。
‘她肯定是和迟家司机一起来的,说不定等一会儿没等到人,就会回去了。’
可他刚端起一盘烤串准备送出去,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他腾出手看了一眼——迟砚发来三条新消息。
【我让司机走了。】
【医生说我脚不能受凉。】
周凛河盯着那两行字,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烤盘,脱下工作服,走到收银台前:“老板,我想请个假,现在就走。”
老板正在算账,闻言抬头看他:“现在?这么晚了有事?”
“嗯,家里有点急事。”
“那今天的工资……”
“您正常扣就行。”
老板也没再多问,摆摆手:“去吧去吧。”
周凛河说了声谢谢后,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跑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启动,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怎么就这么倔呢?
……
出租车进不了小区,于是他付了钱跳下车,快步跑向房子。远远地,他就看到院子内,迟砚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跑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喘着气。
迟砚抬起头,看着他。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卫色,外面套着件皱巴巴的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
“你怎么现在才来?”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抱怨。
周凛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轻轻披在她肩上。
“进去说。”他把靠在一旁的拐杖拿给她,接着掏出钥匙去开门。
迟砚跟着他走了一步,忽然皱了皱鼻子:“你身上烟味好重。”
周凛河的动作顿了一下,一边开门一边低声说:“在烧烤店打工,油烟味,熏的。”
迟砚没再说话。
周凛河扶她在沙发上坐下后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谢谢。”迟砚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对不起。”周凛河突然开口。
迟砚放下水杯,看着他:“你也认为把石宁送进监狱是你的错?”
周凛河摇摇头,很坚定:“他必须入狱。不然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那你为什么道歉?”
周凛河垂下眼,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要不是我没能力保护你,”他声音低低的,“要不是我邀请你出去吃饭,你也不会遭遇这场车祸。”
“这和你无关,周凛河。在商业上,破产是市场筛选的常态,而且谢昶本来就很邪门,你也是被他算计的。周氏几乎都是靠你一个人做起来的,已经很厉害了,破产不是你的错。”她顿了顿,“至于吃饭,就算你不邀请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邀请你。万一那天是你被撞了呢?你会怪我吗?”
“我不会怪你的。”
“所以,”迟砚对他笑了笑,“我也不会怪你。”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
过了一会儿,迟砚忽然感到一阵倦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
“我困了,给个地儿?”
“你睡我房间可以吗?”
“没其他房间了?”
“还有两间,但我还没来得及收拾。”
“那你睡哪?”
“我睡沙发上就行。”
迟砚看了看那张沙发,又看了看周凛河的黑眼圈。
“一起睡吧。”她说。
“啊?”
“怎么?不乐意?”
“不是不是,”他和迟砚解决必要生理需求以外,其余都是分房睡的,“你的脚还没好,我怕压着你。”
“没事,你睡我左边就行。”他们俩又不可能挨着睡,自己睡觉也算老实,没问题的。
“那我去给你买洗漱用品,小区门口有便利店。”
……
周凛河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新被子,放在床的另一侧:“你睡这边。”
迟砚此时正盯着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好。”她指了指那张照片,“这是你妈妈?”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笑得很温柔。
“嗯。”
“她一定很爱你。”
周凛河没有回答她的话:“我去给你拿个热水袋。”
“不用了,没那么娇气。”
“等着。”
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灌好水的热水袋回来,塞进被子里,放在她脚的位置。
……
“要关灯吗?”
“关。”
……
“迟砚。”
“干嘛?”
“谢谢你。”
“睡觉。”
……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