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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不是他的错 “告诉我, ...

  •   出院后,迟砚一直呆在迟家。

      迟母每天亲自下厨炖各种滋补汤水,迟父推掉了好几个重要应酬就为了能按时回家陪她吃晚饭,连一向工作狂的哥哥也把办公地点搬回了家。

      而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第一天,迟砚告诉自己,他可能太忙了,破产后的烂摊子那么大,他需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一时顾不上也正常。

      第二天,她开始有些烦躁,再忙,发条信息的时间总有吧?哪怕只是问一句“恢复得怎么样”呢?

      第三天,也许是他觉得她成了累赘?毕竟她现在听力受损,走路还要拄拐,确实是个麻烦……

      第四天,所有的情绪都渐渐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里生出一丝赌气——不联系就不联系,谁稀罕!

      可到了第五天晚上,当她又一次在黑暗中盯着手机屏幕,她终于承认:她在意,在意得要命。

      她想起出院那天,马路对面那个远远站着的身影。他明明来了,却不过来。他明明看着她,却不上前。

      “胆小鬼。”她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六天,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妈,周凛河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迟母正在给她盛汤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盛汤,笑着说:“没有啊,安安怎么突然问起他了?来,把这碗汤喝了,补身子的。”

      迟砚接过汤,却没有喝,追问道:“那他有没有打电话到家里来?或者让人带话什么的?”

      “他那么忙,哪有时间。快喝汤,一会儿凉了。”

      迟砚喝了一口汤,没有再问。

      第七天,她换了个目标。父亲来陪她看电视的时候,她又装作不经意地问:“爸,周凛河最近有联系你吗?”

      迟父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但很快又移开了:“他?他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空联系我。”

      “那他……”

      “好了,”迟父打断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别的事少操心。”

      第八天吃晚饭时,她又提了一句周凛河。迟墨立刻放下筷子,脸色沉下来:“吃饭就吃饭,提他干什么?”

      “我就问问怎么了?”

      “没什么好问的。”迟墨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看着哥哥离席的背影,迟砚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

      “安安,你哥就这暴脾气。来吃饭吃饭,我呆会儿去说他。”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迟砚看着打圆场的父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第十一天,迟砚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中午,她拄着拐杖直冲书房——迟墨这个时间通常会在书房处理文件。

      迟砚一把推开门:“哥!”

      迟墨正在喝水,被她这声大喊吓得手一抖,水杯差点脱手,水洒了一身。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扯过纸巾擦拭身上:“迟砚!你脚还没好利索就到处跑,摔了怎么办?还有,你进门不会敲门的吗?吓死我了!”

      迟砚拄着拐杖,气汹汹地走到书桌前站定,喘着气,盯着他。

      迟墨被她看得发毛:“怎么了?谁惹你了?”

      “你!”

      “我?”迟墨一脸无辜,“我好好在这儿坐着,怎么惹你了?”

      “哥,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周凛河说了什么话?”

      迟墨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擦,头也不抬:“你又提他做什么?”

      “他整整十一天都没有联系我!”

      “没联系就没联系呗,你们以前经常联系吗?我记得你俩一年到头也说不上几句话。”

      “确实,以前我们并不经常联系。周凛河忙,而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就算是这样,只要我发生了什么事,周凛河都会第一时间联系我,更别说现在我还发生了车祸!”

      迟墨放下手中的纸巾,揉了揉眉心:“安安,听哥一句劝。你和他离婚吧。”

      迟砚愣住了。

      “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出国,你就安安心心去度假,疗养身体。”迟墨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你不是说想要在30岁时环游世界吗?你就提前2年,好不好?”

      他说着,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准备把她送出书房。

      迟砚没有动:“哥,你说实话,这次车祸你们是不是查出了什么?”

      迟墨的动作僵住了,他别开目光,没有看她:“安安,你还小。”

      “哥,我已经28岁了。”迟砚看着他,“告诉我,我有权利知道。”

      迟墨看着她,看着妹妹的眼睛——他太了解这个眼神了,从小到大,只要迟砚露出这种眼神,就说明她不会轻易放弃。

      最终,他叹了口气:“是查到了些东西。”他牵着迟砚坐下,“那辆渣土车的司机叫石滨。他的儿子石宁,因为商业欺诈和故意伤人,被周凛河亲手送进了监狱,判了十五年。在你出车祸的前一周,石宁在监狱里自杀了。车祸发生后,石滨当场死亡。”

      “石宁……”迟砚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感觉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周凛河得罪的人,最后报复到了你头上。”迟墨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你说,这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

      迟砚沉默了几秒——她想起来石宁是谁了。随后,她缓缓开口:“所以,你认为这些都是周凛河的错?”

      迟墨别过头,没有说话。

      “哥,你看着我。石宁入狱是因为他犯了法,他坑害了那么多企业,差点让多少人倾家荡产。周凛河送他进监狱,是做对了事。你也明白,如果他不送石宁进监狱,以后受到欺骗的人会越来越多。而且,当年他捅伤的那个员工,当时差一点就没抢救过来,最后还留有后遗症。”

      “可要不是他没能力让周氏破了产,你就不会身处危险之中。”

      “破产,那是谢昶的手段,你也知道的,这不是他的错。”

      迟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妹妹,想反驳,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理智上全都对,可感情上呢?

      “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与周凛河无关。但是因为石家父子都死了,没有可以怪罪的人了,所以你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周凛河身上,因为必须要有人承担愤怒,对吗,哥?”

      迟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迟砚的眼神堵了回去。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心底那些不愿意承认的阴暗。

      迟砚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哥哥从小就这样,护她护得要命,谁欺负她,他就跟谁急。现在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心里的愤怒和无力感无处安放,只能找一个出口。

      而周凛河就是那个出口。

      “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你怪错人了。”她放软了语气“况且,最先发现石宁有问题的人是我。”

      迟墨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迟砚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她去公司找周凛河,正巧碰到石宁,她总觉得他不对劲,便问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后来她旁敲侧击地提醒周凛河,才揭开了那个骗局的冰山一角。

      他盯着妹妹,感到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又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不真切。最终,他摇了摇头,只当这是迟砚为了帮周凛河开脱找的借口。

      “还有,这些年,他对我很好。他知道关于我的那些,但他从来没有拿这个说过什么。结婚这几年,他不爱我,但他尽到了丈夫的责任。我生病的时候,他会提前回来照顾我;我被人讲闲话的时候,他会维护我;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让人给我买喜欢的甜品……这些,都超过了当年两家的约定。”她看着迟墨的眼睛,认真地说,“从小你们就教我,要懂得报恩,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迟墨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周凛河做的那些事。只是愤怒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些。或者说,不是遗忘,而是刻意忽略。

      房里安静了很久。迟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迟砚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

      最后,迟墨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了行了,你去找爸妈,他们同意了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迟砚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迟墨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但前提是,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房间休息。你这脚要是再出什么问题,别说找周凛河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出门。”

      迟砚笑了笑,借着力站了起来:“不许骗我,谁说谎谁是小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迟墨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走吧,我扶你下去。别又摔了。”

      ……

      “哥。”

      “嗯?”

      “谢谢。”

      “哼,少来这套。”

      ……

      隔天,迟砚就去找了迟父迟母,让她意外的是,自己只是提了一下父母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出房间时,迟母叫住了她,有些迟疑地问道:“安安,妈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喜欢小周啊?”

      迟砚一愣,随即笑了:“妈,你说什么呢,我们……”

      话说到一半,却忽然卡住了。她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否定的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与此同时,她突然感到头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刺了一下。

      迟砚皱起眉,抬手按住太阳穴。

      “安安?你怎么了?”迟母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没事,”迟砚摇摇头,那阵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是车祸后遗症吧,偶尔会头疼。妈你别担心。”

      迟母还想说什么,迟砚已经笑着摆摆手,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了房间。

      迟砚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脑海里却还在回响母亲刚才那句话。

      ‘喜欢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可奇怪的是,每当她想否认时,头就会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想下去。

      迟砚摇了摇头,把这种奇怪的念头甩开。

      ‘大概就是车祸后遗症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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