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团播的小女孩》便野

3、第三章

　　略过她言语和肢体上的尴尬，陆昭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室内一片死寂。

　　沈清禾还有点没从她说完“啊我死了”之后，陆昭就开门出现在门口的梦幻联动中回神。
　　往日漂亮的脸上带着无尽茫然。
　　眼睛更是只会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门口的陆昭。

　　她看着他换鞋，脱黑西装。
　　直到露出内里的白衬衫和隐隐可见线条流畅的腹肌时，沈清禾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真是疯了！

　　等陆昭挂好衣服，再次掀起眼皮的前一秒，沈清禾神色慌张地移开了视线。

　　啊不是。
　　怎么就看他脱衣服看入迷了呢？

　　沈清禾大脑空白了片刻。
　　一时也想不出，用什么好的话题缓和这有点诡异的气氛。
　　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吃了吗？嘿，哥们，你吃了吗？

　　寒暄的客套话还没说出口，被沈清禾遗弃在一旁开得超大声的直播热舞音乐突然戛然而止。
　　她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沈清禾连忙抓起手机，还没来得及退出直播界面，手机里响起老六和老七清晰的喘气声。
　　“清清姐姐，我们这舞跳得你可满意？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有别的花样哦～”

　　不是哥们？
　　沈清禾在心中破防尖叫。

　　之前不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叫清姐，彰显她大姐大的做派嘛？
　　怎么陆昭一出现，你们就开始用又喘又黏糊的嗓音说东说西了？

　　搞得她好像背着陆昭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清禾在心中疯狂骂骂咧咧，一顿无声输出后，心情终于畅快了不少。
　　她悄悄朝陆昭所在的方向看去。
　　眼睛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玄关的灯不似客厅那般暖调。
　　冷白的光落在陆昭本就面无表情的脸蛋，硬生生透着一股冷冽。但细看之下，他嘴角没像过去照片中那样抿得很直，很让人发怵。

　　沈清禾看着莫名觉得，陆昭这样子像是有一点点想弯唇的迹象。
　　但她只偷看了一眼。
　　也不是很确定。

　　老六老七的话也间接提醒了沈清禾，有关她昨天热搜上的光荣事迹。
　　她本来也没想好要怎么向陆昭解释，这会过于突然，更是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了。

　　事已至此，沈清禾反倒变得有些坦然：“那个陆昭，你有看到昨天的热搜吗？”
　　不知道说什么，就先把问题抛给对方好了。
　　她先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看到了。”陆昭也没隐瞒，声线一如往常平静。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然后了。
　　沈清禾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追问她事情的经过。

　　沈清禾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
　　此时此刻，她忽然有点好奇，陆昭是真不在意网友在骂她的同时连他一起骂这件事，还是说，他其实气她气得不行。但作为男子他要表现得大度一点。

　　沈清禾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她抬头，努力观察着陆昭的面部表情。
　　很可惜的是，他神色一如既往很淡，也窥不出半点的喜怒。

　　啧。
　　合约就是麻烦。

　　沈清禾和陆昭签订协议时，其中有一条是，只要关系存在一天，两人就是命运共同体，不得做出损害对方名誉权的事，遇到突发事情，双方不得有所隐瞒，出问题了大家要商量着一起解决。

　　沈清禾想。
　　要是换成自由的她。
　　还不是想怎么刷就怎么刷嘛。

　　更何况，她有钱！刷自己的钱怎么了！

　　想是这么想的，但沈清禾站在陆昭的角度也觉得他挺惨的。
　　今天上午，在蒋玉提醒她上热搜后，她有看过一部分网友的评论。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骂得很惨。
　　实际网友们都懒得鸟她，多数都在骂陆昭眼瞎。

　　不知道怎么的，粉丝、路人似乎对陆昭怨气更大，导致骂她的人寥寥无几。

　　沈清禾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为陆昭默默点蜡。
　　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感谢陆昭帮她吸引火力。

　　老好人属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沈清禾颇为小心翼翼地表示：“陆昭，昨天那个热搜网友们猜得没错，aaa清真是我，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不过，如果我说我是看她们老垫底，老被惩罚，实在是太惨了，才给他们刷的，你信吗？”

　　陆昭一言不发地走向沈清禾。
　　他腿很长，走得也快，没几步就站定在她对面了。

　　距离近了，男人神情上的压迫感渐渐转移到了身高上。
　　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仿佛是要把沈清禾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沈清禾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脚尖。
　　她正赤着脚，他穿着灰色的居家拖鞋。

　　明明她在女生中不算矮，可站在他身边，只堪堪够上他胸口位置。

　　沈清禾忍不住在心中咕哝：吃什么长大呢？

　　回神后。
　　沈清禾抬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或者是在暖色灯光的晕染下，她竟然莫名从他那张“不好惹”的脸中看出了一丝温和。

　　眼神是最不会骗人的。

　　沈清禾看到，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几乎要泻出同样暖色的光。

　　“信，如果这样做能让小禾开心，那就不算惹麻烦。”陆昭说“小禾”二字的时候，神情非常自然。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沈清禾也习惯他这么叫她了。
　　但她因为怕“阿昭”“陆陆”之类的会把他叫得过于亲密，通常还是连名带姓叫他。
　　陆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

　　“是挺开心的。”沈清禾认真点头。
　　话说完，她不合时宜地想到，蒋玉曾多次恨铁不成钢地说她缺心眼。
　　就比如这种时候，明明惹了麻烦，怎么还能向陆昭表明自己开心的心情呢？

　　沈清禾没想那么多。
　　她觉得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是开心的。唯一失误的只是一不小心被网友扒出了小号啊啊啊啊。

　　“嗯。”陆昭对她点点头。

　　看着他的眼睛，沈清禾心头涌上一股奇怪的错觉。这错觉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之前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

　　她很难说。
　　就比如现在。
　　陆昭叫她小禾的样子，亲昵自然，好像她们是很熟很熟的人。但，他脸上的神色从始至终很淡。

　　所以每次沈清禾脑海里浮现一些自作多情的念头时，她都会第一时间把它赶走。
　　很可笑，很不切实际。

　　*

　　陆昭发现沈清禾很喜欢走神。
　　她走神时，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留给外人的只剩她漂亮脸蛋上会出现的各种各样丰富的小表情。
　　但她自己不会察觉。

　　陆昭微不可微地动了动唇角，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沾着沈清禾气息的空间。

　　视线最终落在茶几上，还沾着些许燕麦的透明玻璃杯。
　　抬手看一眼腕上的时间，九点三十。
　　陆昭眉眼微蹙。

　　沈清禾正好回神，瞧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类似不悦的情绪，关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陆昭摇头，俊朗的脸泛着一丝白，“今天晚上雨下挺大，我想着能早回来就早回来，就没吃晚饭。”

　　“啊？”沈清禾一听这话，再结合他不太自然的表情，以为他低血糖犯了，“那赶紧吃点吧！”
　　她说着，抬脚向厨房走去。

　　陆昭看着沈清禾急匆匆的背影和那双走起路来线条优美的足，眸色深了深。
　　他弯腰拿起茶几上喝过的燕麦杯，追着那道纤纤背影而去。

　　沈清禾在冰箱搜寻了一番，只找到一些菜叶子和鸡蛋。她不是个喜欢做饭的主，陆昭不在的这些天，她要么和蒋玉出去吃，要么就随便糊弄一下。反正没咋开过火。

　　听到身后有动静，沈清禾回头，发现陆昭竟然跟着自己走进厨房了。
　　“只剩下一点点菜叶子和鸡蛋了，要不我还是给你点个外卖吧？”

　　陆昭摇头：“没事，我放碗面鸡蛋面就好。”

　　“噢，”沈清禾看他脸色苍白，“要不你先去休息，我给你煮一碗……”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了他手中的透明玻璃杯，以及一点点奶白色的残渣。

　　沈清禾：“！”
　　这不是她喝完燕麦懒得洗，放在茶几上的那个杯子吗？

　　男人纤长的手指捏着惨不忍睹的杯子，沈清禾颇有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既视感。
　　一想到那个牛粪还是她造成的，她脸上一窘。

　　“那个……你……”沈清禾很想把他手中的杯子夺回来，洗刷刷，但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她的老脸啊！

　　“什么？”陆昭一脸无辜，甚至还贴心地说，“没事，我来煮就好，我看面还有挺多，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听他说完，沈清禾能明显感觉自己的胃充满了渴望。
　　她很没骨气地点头：“要的，我也要一份。”

　　沈清禾还记得第一次吃陆昭做的饭，简直就惊为天人。他的手艺完全不输外面餐厅厨师做的。

　　沈清禾曾经向蒋玉炫耀过。
　　换来的是蒋玉破防的滚。
　　蒋玉让她从哪来滚哪去，除非亲自带着陆昭做的菜登门道歉。

　　沈清禾一脸小人得志样：“阿玉，你也太为难我了，我也很少吃到他做的饭的啦。”
　　蒋玉：“滚！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说到陆昭厨艺了得这件事，沈清禾之前因为羡慕加上吃嗨了还问过他为什么这么会烧菜。
　　她听陆昭说完后，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陆昭年少时和捡垃圾的爷爷相依为命，家里能吃的也都是些很廉价的食物。
　　爷爷为了让陆昭多吃点，只能想尽办法把菜做得好吃些。

　　后来陆昭有样学样。
　　也就会了。

　　陆昭提起过往的时候，仅用三言两语就涵盖了，但沈清禾知道这中间的苦楚。
　　她不免听得痛心，连带着对年少的陆昭也多了几分心疼。

　　沈清禾对陆昭说：“如果我之前认识你就好了……”
　　陆昭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从冰箱里拿出要用的食材，陆昭拿着玻璃杯来到水池边。
　　沈清禾看出他的意图后，连忙说：“这个我来洗吧！”她吃完后没泡水的杯子怎么好意思让他洗！

　　陆昭回头：“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