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团播的小女孩》便野

1、第一章

　　“有没有哥哥能出手救救这个垫底的小沫，这才刚开始，小沫也真的很想往下走一走。”
　　“5。”
　　“4。”
　　耳边是场控的倒计时，屏幕中眼眶湿润的女生正可怜兮兮地注视着观众。

　　沈清禾的心一下子软得不可思议。
　　这是她最近看团播特别喜欢的一个女生。

　　相较团中的其他五人，小沫格外合沈清禾的眼缘。
　　然而她的老板缘并不好。

　　其余五人经常有老板出手送跑车、大礼物，外加很多小礼物。
　　但到了小沫这别说大礼物了，贡献榜上都没几个人。
　　她每次都是她们团的垫底。

　　沈清禾每次进来总能看到惨兮兮的小沫。
　　出于心软和爱漂亮妹子等各种原因，她出手救过她好几次。

　　当然，沈清禾并不专情。
　　她不是只看这个团。
　　她看很多女团，也看很多男团。
　　因为出手阔绰，很多人都知道她的ID，aaa清。

　　“1。”
　　“真的没人愿意救一下小沫吗？只需要一个火箭，小沫就能进入下一轮了。”
　　场控话音落下，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摩天轮。
　　“谢谢沈清禾老板的豪华摩天轮，谢谢谢谢。”
　　随着小沫话音落下。
　　沈清禾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射起来。
　　伴随而来是惨烈的叫声。
　　“我去啊啊啊啊！”

　　沈清禾。
　　这不我名字吗？
　　沈清禾面如死灰。

　　“难怪刚才系统叫我充值，我还寻思我昨天才充了十万咋花那么快！”沈清禾愤恨道。

　　小沫本想为新来的老板跳支舞，但总觉得刚才的ID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原本只有一百来号人的直播间突然炸开了。

　　【沈清禾？？？是我知道的那个沈清禾吗？】
　　【你想的没错，管理没设置不能观看观众主页，我点进去看了，就是沈清禾，带v标的。】
　　【我靠！】
　　【沈清禾是谁？】
　　直播间很多男老板表示不理解。

　　于是开始有人在直播间疯狂介绍沈清禾这个名字，还没介绍完就又有大规模的人涌入直播间。
　　慢慢就出现了一些不好言论。

　　【沈清禾你是不是有毛病？要看团播不知道换个ID偷偷摸摸看，一定要这么大张旗鼓？】
　　【陆昭赚钱速度没你花钱速度快！】

　　沈清禾也很无语：“我就是拿小号看的啊，谁知道……”
　　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又来蹭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蹭热度！不蹭会死？】
　　【有些陆昭的粉丝又闻着味来了，人嫂子想干嘛就干嘛管得着？】
　　【她要是安安分分，谁理她？】

　　看着被搞的乌烟瘴气的直播间，沈清禾心累，她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她不喜欢看恶评。
　　于是切了个“aaa清”的小号打算继续看其他团播。

　　沈清禾小号的私信比大号还多，没有恶评，全是夸奖。
　　一些是喊她富婆，想抱大腿，一些是说她貌美如花人美心善。简直把她夸上天。
　　但其实她根本没在小号发过任何正面照。

　　这个小号注册以来，她就发过一只包。
　　是陆昭买给她的某家经典款。

　　【清姐，今天我们有周赛，希望到时候你能来支持一下～感谢感谢～】
　　这条私信来自于沈清禾最近刷礼最多的一个男团播中叫言明的成员发的。

　　沈清禾点进直播间的时候，正好听到她支持的男团播在拉票。
　　“这是言明的第四次拿麦，真的很不容易，希望大家再帮帮言明，言明还想往下走一走，还差两千！”
　　他话音落下，看到屏幕上出现一辆超跑，眼睛一亮，正要说感谢，才发现是送给他们团人气最高那位的。
　　小狗一样亮闪闪的眼睛马上暗了下去。
　　沈清禾乐得不行。

　　“还有一千五百，真的没有姐姐愿意帮帮我了吗？”
　　在场控数到1的时候，沈清禾送出了一个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下子把进度条拉爆。

　　言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满脸惊喜地欢呼：“谢谢我清姐。”
　　完了还给沈清禾串比了一大串爱心。

　　管理员也在评论区说谢谢清姐。
　　言明的一些富婆也开始喊话沈清禾。
　　【清姐，还好你来了。】
　　【清姐牛。】
　　【富婆姐姐！】

　　沈清禾不缺钱，对她来说，看团播也就是无聊时候的一点消遣。

　　接下来的几场PK，沈清禾都住在了他们直播间。
　　只要到言明了，她都会在最后几秒给他刷个大的。
　　每次都能从他脸上看到多云转晴的表情。

　　沈清禾只给言明刷也惹来了其他几位团成员的撒娇。
　　他们似乎都想得到她的宠/爱。

　　沈清禾是真不差钱。
　　也就雨露均沾，给每个人都刷了一点。
　　玩的是一种乐趣。

　　***

　　这段时间陆昭在国外出差。
　　沈清禾缺个盖被子聊天的人，只能每晚伴着团播入睡。

　　昨晚不知道言明他们团PK到几点，反正沈清禾只熬到十二点多就晚安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沈清禾还没睡够，就被蒋玉一个电话吵醒。

　　沈清禾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表示自己的怨气。
　　蒋玉我行我素，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穿她的耳膜。

　　“清禾，你上热搜了！”
　　沈清禾迷迷糊糊想，这也正常。
　　毕竟她昨天不小心用大号给女团播刷了礼物。

　　蒋玉继续输出：“陆昭的粉丝一顿分析，认定aaa清就是你小号！你昨天竟然还敢切小号给男团播刷礼！这下可真是遭罪了！”
　　“哈？”沈清禾彻底清醒了。
　　挂断电话后，她用手机点开热搜。
　　一眼望去无论是粉丝也好，路人也好，正有理有据地贴出了aaa清和沈清禾是一个人的证据。

　　【那个小沫，就没几个人给她刷礼，她榜上有个aaa清大佬的经常给她刷！】
　　【那人刚好也有一个清，怎么这么巧，我怀疑那人就是沈清禾的小号！】
　　【怀疑沈清禾应该是切错号了。】
　　【家人们惨不忍睹，我刚去看了aaa清账号，关注的全是团播，沈清禾到底是想干嘛！？】
　　【沈清禾你醒醒，你老公还不够帅吗！】
　　【那个aaa清绝对是沈清禾，她主页那个包，铁证！】

　　有时候沈清禾不得不佩服网友的吃瓜能力。
　　仅凭这蛛丝马迹，就把她大小号联系起来了？
　　佩服归佩服，但她是不会承认的！

　　当务之急，沈清禾想，她是不是应该向结婚证上那个家伙解释一下？
　　可是这好像也没啥好解释的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

　　有点烦。

　　***

　　事实上，沈清禾只烦到蒋玉来找她。
　　等她挂在蒋玉身上一顿假嚎，蒋玉提出带她去吃好吃的后，她全然忘了该不该向陆昭解释这件事。

　　蒋玉还记得沈清禾一开始的苦恼，见她吃得飞快，以为她是想化悲愤为食欲，不免担心地问：“清禾，你真喜欢上陆昭了？”
　　“啊？为什么这么说？”沈清禾拿餐具的手一顿。

　　蒋玉缓缓道：“从前的沈清禾我行我素，可从不会在解释上纠结。毕竟对你而言，那叫助人为乐，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清禾点头：“对啊，我就是在助人为乐，你都不知道那个小沫每次都垫底，可惨了。”

　　蒋玉认识沈清禾太多年了，她太了解好友的老好人属性了。
　　一提到老好人，她不免想到另一个被沈清禾“救赎”过的人。
　　“清禾，你还记得时妄吗？”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沈清禾眨眨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突然说到他了？”

　　时妄是沈清禾从小到大较为喜欢的那类漂亮男生。

　　记忆中，他永远身姿笔挺，即使穿最普通的校服也难掩俊朗。简直和其他男生不在一个图层。

　　沈清禾只记得她那时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就看上了他。
　　后来缠他久了，得知他有个醉后就打人的父亲，她还帮过他。

　　没等来蒋玉的回答，沈清禾啧了一声：“不过我当然记得啊，他是个很冷淡的小男生。”
　　蒋玉一脸揶揄：“小男生？”

　　对于现在的沈清禾来说，十七岁的时妄可不就是个小男生嘛。
　　他那时像个漂亮的刺猬，拒人于千里，对她也是淡淡的，一副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蒋玉拿起杯子润了润喉：“你还记不记得你和他吵过架了？哦我换个说法，他单方面和你冷战过。”
　　沈清禾一脸纳闷：“有吗？我一向是个好脾气的，怎么可能会惹到他？”

　　“有，你真有惹到过他。”蒋玉很确定。
　　那是她第一次看向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时妄歇斯底里。
　　他歇斯底里的原因是，沈清禾是个老好人，但沈清禾自己不觉得。

　　作为沈家最小的女儿，沈清禾一出生就被一大家子宠着长大，无忧无虑，她看世界都是色彩鲜艳的。
　　这样的家世加上一颗极其热心肠的心，怎么会不被人惦记。
　　偏偏她对此一无所知。

　　沈清禾帮助了时妄，但她不仅仅帮助了他。她还帮助了无数像他一样的人。

　　蒋玉记得很清楚。
　　很多年前的那天，时妄之所以会和沈清禾发脾气，是因为沈清禾让司机绕路送一个受伤的男生回家。
　　那明明是件很小的事。

　　但或许有之前很多小事的累积，之后时妄的情绪到达了最高的爆发点。
　　“他家里没人来接吗？你为什么一定要送他回去？”

　　蒋玉目睹了时妄的爆发。
　　也目睹了沈清禾温温吞的解释：“那个同学说他腿受伤了，问我能不能帮忙一下，我想着大家都是同班同学嘛。时妄，你……”

　　沈清禾不懂时妄为什么这么生气。
　　话语软得像棉花。
　　让人毫无继续争吵的办法。

　　那时蒋玉也被时妄巨大的愤怒震惊到了。
　　实在是过去时妄在她心中一直是风雨不动的形象。
　　这反差太大了。

　　事后蒋玉大着胆子跑去问过时妄。
　　时妄又恢复成了冷静自持的模样，轻声细语说：“那人根本没受伤，他在厕所和其他人打赌，赌沈大小姐这个好心人会不会看他可怜送他回去。沈清禾她但凡仔细……算了。”

　　时妄顿了顿，狼狈地侧过头。
　　蒋玉从他的姿态中看出了他的妥协。
　　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时妄即使这么愤怒也不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清禾。
　　甚至，他还让她也别说。

　　十七岁的时妄，真是个矛盾的人。

　　长大后，蒋玉忽然觉得，也许当时的时妄是想让清禾永远保留，她那份对他人的善意。

　　毕竟，他曾经也实打实被她的善意温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