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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碍眼 维瑟斯是我 ...

  •   温暖的风裹挟着清晨的湿意轻轻吹拂,经过一整晚的休息,伊索德的身体已彻底恢复。

      菲埃尔轻叩房门。

      进门时,抬眼便见两虫依偎在窄小的床上,维瑟斯的发丝散落在伊索德的肩头,亲密得刺眼。

      他指尖微蜷,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酸涩翻涌而上。

      伊索德被他的动静惊醒,抬眸便对上门外菲埃尔的目光。

      银发雌虫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他的手重重抵着墙壁,指节泛白,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

      “伊索德。”菲埃尔嗓音平稳,唇角甚至挂着一丝淡笑,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僵硬从未存在。

      伊索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冷意,
      那是一种近乎敌意的审视。

      但他与菲埃尔的关系并不熟稔,只是同为出身煊赫家族的S级雌虫,帝院中的人常将他们作为对比。

      当下他也思考不出银发雌虫敌意的来源,只好将淡淡的疑惑埋藏在了心底。

      “我听维瑟斯说了。”他缓缓起身,语气真诚,“昨天我不在的时候,多谢你保护他。”

      多谢你保护他。

      伊索德的话语就像一道清晰刺眼的红线,将他自己与维瑟斯划入了同一个世界,却将菲埃尔彻底隔绝在外。

      是啊,伊索德是维未来的雌君。

      菲埃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甚至当初在得知维要冒险参加实践考却无虫组队时,还是他主动代元帅传话促成此事。

      可此刻,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绞痛。

      这么多年了,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特别的雄虫。虫星贵族圈里有那么多优秀的雄虫向他抛出橄榄枝。

      可偏偏他每一个甜梦中的身影,都是,也只是维。

      分开的漫长时光里,他常常做梦,梦中自己没有远去,而是陪伴着心上虫,一次次地翻过那熟悉的高墙。

      他在春天,和维一起在院子里撒下牵牛花的种子;夏天一起吃甜甜的冰淇淋;秋天在院子里踩着金黄的落叶;冬天在雾蒙蒙的玻璃上哈气画画。

      菲埃尔知道,梦中的雄虫、过去的雄虫,真心爱他。

      而他,愿意为了守护他和维的未来,狠心离开含泪挽留的心上虫,心痛如绞地放弃手中的幸福。

      只是,他也会自卑,也会后悔。他担心,那个未来,是否还有可能?

      现在的雄虫,是否还爱他?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日子太难了,除了那些令虫沉溺的幻想和他偶尔偷跑到格林特家族旁,小心翼翼地陪在雄虫身边,不敢让对方发觉外,他便一无所有了。

      不对,还有未来。

      他想回到过去。而恰好家主递来一个承诺,于是他将毒药当作蜜糖一口饮下。

      无数个日夜,他思考谋划着他和维的未来。

      一切顺利,只除了有一天,雄虫身边多出来了个金发雌虫。

      菲埃尔眼神微动,修长的手指碾过袖扣,声音却依旧镇定:“不必谢我,我做这些只是因为维本身,与你无关。”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在刻意强调些什么:“我和维从小就认识,感情深厚,保护他是我理所应当做的。”

      “而你并不喜欢雄虫,却愿意帮助维这样一个陌生虫通过实践考。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银发雌虫话虽锋利,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骗不了自己。

      他知道,昨夜维为伊索德做了精神疏导——那是伴侣之间才能有的亲密行为。

      而他,连阻止的立场都没有。

      想到这些,菲埃尔唇角的弧度慢慢收敛了,显出几分细微的阴鸷。

      “是吗?我记得,维瑟斯是我的雄主。”伊索德微微眯眼,语气直白,“并不是你口中的‘陌生虫’。”

      他虽不清楚菲埃尔与维瑟斯之间的纠葛,但一个雌虫当着他的面如此挑衅,他还不至于迟钝到毫无所觉。

      然而即使伊索德拥有着“正宫”的绝对立场,但他心中知晓,维瑟斯对自己并没有爱情。

      这让在面对菲埃尔的嚣张的话语时,伊索德心里也并没有多少底气。

      或许,维瑟斯对他会有一些友情?

      但金发雌虫也知道,自己在成为维瑟斯最好朋友的道路上尚还任重道远。

      对于菲埃尔话中有意流露出的亲昵,伊索德心里在意得要死。

      或许爱上一个虫,就会对缺席对方的过去而感到分外在意。

      尤其是那个“过去的老人”,耀武扬威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此刻,伊索德还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的心,只满以为这是一种特殊的友情。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细密密的痛感。

      空气凝滞了一瞬,某种无形的对峙在沉默中蔓延。

      “唔......”
      就在这时,维瑟斯从睡梦中醒来。

      朦胧间,他看见伊索德和菲埃尔正无声地对峙着,两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饱含着敌意激起的火花。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维瑟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困惑地问道。

      原本凝滞的空气随着他声音的出现重新流动了起来。

      伊索德还在组织着措辞,他不清楚菲埃尔在维瑟斯心中有多少分量,一时间为方才的冲突感到些许慌乱。

      菲埃尔却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看已经不早了,特地来看看伤员的情况。顺便确认下我们的行动是否可以开始。”

      菲埃尔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微微蹙起眉头,故作忧心忡忡地开口:“说真的...”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虫之间游移,“你们同睡一张床确实太拥挤了。”

      “今早我路过时,可是亲眼看见伊索德整个虫都压在你身上。”他的话语,带着几分自然的关切,“长此以往,我真担心会影响你的休息质量和考核成绩。”

      “你胡说八道!”

      伊索德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他猛地向前跨了几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菲埃尔那张挂着虚伪担忧的脸撕个粉碎。

      但菲埃尔却丝毫不惧怕,目光只专注地看着维瑟斯,没有一丝偏移。

      刻意忽略了菲埃尔话语中亲密的关心和他直白的视线,维瑟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最初是为了防备洞栖族才睡在一起,现在分开确实更合适些。”

      伊索德闻言,不自觉地抬起眼望向维瑟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泛着湿润的光泽,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鸟。

      他不想和维瑟斯分开。

      这个念头在他心底扎根,又悄然生长成某种更为隐秘的期盼。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对黑发雄虫生出了一些难以言表的依赖和渴望。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为什么呢?

      因为友情是有占有欲的吧?

      可是自己对凯尔的情感又并非如此,大概雌虫和雄虫的友情要稍微不同吧。

      想和最好的朋友待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在心里反复劝说自己,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像是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

      肯定就是这样的。
      他不想和维瑟斯分开。

      伊索德几乎没有什么迟疑地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他只感觉自己的整个心都亮堂顺畅了起来。

      可就在维瑟斯转头的刹那,那簇火苗倏地熄灭了。他抿了抿唇,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伊索德,你觉得呢?”

      “简直糟透了。”伊索德在心里泪流满面,表面上却只能勉强笑着点头,“我觉得可以。”

      看着伊索德苍白的神色,一旁的菲埃尔露出胜利者般的体贴微笑。

      在伊索德眼中,这笑容简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眼。

      “那我们准备一下,去集合其他学员吧。”

      这次集合的理论支撑,是当精神力附着在物品上,可以留存更久。

      基于此,维瑟斯提出将精神力附着在清晨流动性较强、且无处不在的毒雾当中,传递聚落所在以及合作意图的信息,吸引学员主动前往。

      在此期间洞栖族的青壮年虫族也主动提出帮忙。

      而不知是否是因为开学考的时空锚点设在远古时期的缘故,维瑟斯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急剧攀升,体质也日渐增强,慢慢向着退化前的雄虫状态贴近。

      而伊索德和菲埃尔身上同样发生着变化。只是作为雄虫的他,变化更为显著,维瑟斯现在的精神力总量,已经远远超过两个雌虫了。

      感受着浑身上下充斥着的力量感,维瑟斯既新奇又欣喜。

      一个个雌虫环抱着雄虫,张开虫翅,大范围地覆盖着精神力的信息,躲避着森林中的各种毒蛇猛兽的注意。

      菲埃尔当然想抱着维瑟斯行动,然而被维瑟斯婉拒。

      在他心里,菲埃尔的背叛始终是无法跨越的一道坎,梗在脖颈中的一根刺,分分秒秒,述说着破镜难重圆。

      菲埃尔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忍不住偷瞄维瑟斯的侧脸,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越是注视,心里愈发渴望,饮鸩止渴。

      而维瑟斯身边的那个金发身影,是如此的碍眼。无边的妒意如毒液般沸腾,一点点腐蚀着他躁动的心。

      伊索德站得离维瑟斯那么近,近到能自然地帮他整理衣领,近到说话时气息都能拂过他的耳尖。

      看着这一切,菲埃尔别过脸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已经忍耐了这么多年,不能为了这几分几秒就坏了几年来的筹划。

      阳光一点点偏移,时间也无声地流逝着。

      第一批抵达的虫族学生踉跄着从密林中走出,当他们看到洞穴平台上站立着的维瑟斯等虫时,疲惫的双眼骤然亮起。

      “是伊索德!真的是他们!”一个雌虫嗓音嘶哑地喊道,他的翅翼边缘破损,无力地垂在旁侧,他却仍激动地向前奔去。

      “我收到精神力讯息时还以为是幻觉……”另一个学生喃喃道,他的手臂上缠着临时包扎的布条,血迹早已干涸。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森林各处汇聚而来,他们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独自咬牙坚持,但无一例外,在见到越来越多的同伴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有虫低声啜泣,有虫放声大笑,甚至有虫直接瘫坐在地,喃喃自语:“终于……终于找到你们了……”

      洞栖族的虫们主动地围了上来,捧着珍贵的药品。年长的雌虫们将储存多年的荧光菌粉撒在学员们的伤口上,年轻虫族则搅和了树果用来止疼。

      “省着点用...”一位雄虫一边轻声提醒同伴,一边心疼着,将最后一剂止血药剂注入了重伤学员的伤口。

      淡蓝色的药液渗入皮肤时,洞栖族的雄虫眼神微微颤动,流露着无限的不舍。

      这本是他们聚落最后的储备,是为了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的战略级物资,平时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用。

      此刻却如流水般提供给了受伤的帝院学员。

      而帝院的雌虫们有很多是第一次和雄虫保持着这么近的距离,第一反应居然是红着脸跑开,生怕冒犯了娇弱的雄虫。结果却被感到莫名其妙的雄虫一把拽住,按着抹药。

      洞栖族长老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望着和睦相处的两族虫族,心中充满慨叹。

      “三百年来,我们一直在逃离。为了生存,一次次告别、牺牲身边的亲虫。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暗无天日。
      这一次,破釜沉舟。洞栖族要么摆脱这永世的厄运,要么就此灭亡。”

      说完,长老摸了摸小虫崽的头。里安长得和他的雄父很像,每一次望见,都让他心中流血。

      这一次合作的基础,其实并不全然是由于维瑟斯和菲埃尔的威胁,而更多的是洞栖族与帝院的共同意志。

      阳光洒在森林湿润的土壤上,金色的尘埃随着和风的摆动在空中漂浮,好似童话故事中的精灵在跳舞。

      这时,洞穴平台忽然响起一阵惊呼。某个学员正用全息投影展示机甲战斗的场景,幽蓝的光影中钢铁巨兽腾空而起。

      洞栖族的幼崽们挤在最前排,震撼于机甲的威猛,也艳羡着别族技术发展的迅速。

      “我刚刚听有的学员说,第四军团里有位中将就是洞栖族出身,他在战场上一手机甲出神入化。”伊索德看着欢呼着的虫崽们,缓缓出声。

      “是啊,洞栖族也是我们虫族中的一支,”维瑟斯点点头。“他们所艳羡的机甲,其实就是他们未来的创造。只是这个未来太远,远到要用无数的鲜血和伤痛来灌溉。”

      “如果没有像他们这样的无数聚落的坚持,又怎么会有今天我们的辉煌。”

      “我还是慢慢理解了,帝院想向我们传达的意思。”

      望着和睦共处的众虫们,维瑟斯露出了一个安心、和煦的笑容。

      伊索德苦笑:“虽然这实在是太难了。我们差点打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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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没想到这本居然现在还有人看, 这本其实也快完结了, 现在看看有很多不足之处 先试着更完吧。 二编 真是很久之前了,那时候刚高考完, 无所事事的梦想 现在已是大一下,生活的痛苦周而复始、滚滚涌来,一切血泪一切难堪 仿佛化作一头驴,仿佛所有隐私与情绪在朋友圈被批判 想被看见,还是被伤害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