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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亲 别搞。我纯 ...

  •   陆狸刚要道歉,站在他面前的人却蹲下来。

      他今天穿了宽松的工装裤,裤腿很轻易的就被人卷到膝盖往上的位置。

      “扯到伤口了吗?”傅远洲边问边仔细查看。

      陆狸的目光落在身前人垂下的眉眼,落在鼻尖,又滑向双唇。

      他看着傅远洲的双唇一张一合。

      一时间,傅远洲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

      许是迟迟没听到回应,蹲着的人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陆狸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睫轻颤,头皮一阵发麻。

      他努力回想傅远洲说的话,但什么也没想起来。只有些心虚的看向别处,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

      傅远洲无奈。

      看来压根没听他讲话。

      陆狸腿上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皮肤。或是淤青,或是疤痕,或是包扎好的伤口。

      很多都是陈年旧疤。

      只有一道疤痕看着新一些。

      那时陆狸刚上大学。虽然交了住宿费,但只要不是满课,他都会回家住。

      没课的时候他喜欢跟室友出去玩。

      有次在外面玩到凌晨才回家。

      一进门,发现傅远洲没睡,正坐在沙发看文件。

      他莫名心虚,低着头,走向卧室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也是难得的,希望傅远洲不要开口和他说话。

      “几点了?”

      “嗯?”

      陆狸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一、一点。”他抬眸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一点十五。”

      “以后十点半不回来,就滚去外面睡。”

      “好,好。”

      自此之后,陆狸再没玩到凌晨。

      凡事都有意外。

      有一次晚上十一点陆狸还没回来。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傅远洲想,陆狸长大了,成年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不想回来也正常。没有哪条规则规定,陆狸一定要跟他生活在一起。

      于是他把陆狸的东西收拾好,放到门外。

      陆狸赶回家时,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两个行李箱。

      敲门没人应。

      大门换了锁,他进不去。

      最后他踩着两个行李箱爬到墙上,翻过墙,猛地跳下去。

      咚——

      院内传来一阵声响。

      傅远洲走到院子时,陆狸正扶着墙、颤颤巍巍的起身。

      “我知道、知道晚了……”陆狸断断续续的说着,“手机没电了。车费,还是池翎付的。”

      他看不清傅远洲的表情。

      他眼前一片重影。

      晕倒后再醒来,他躺在医院。左腿骨裂,右腿破皮出血。手心是密密麻麻的血痕。

      一睁眼,他便找寻傅远洲的身影。

      看到傅远洲才感到安心。

      “我怕回去晚,还专门定了闹钟。结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下次,下次出门一定充满电。”

      陆狸两只手都肿着,但还是努力拽着傅远洲的衣角。

      他眉眼低垂,“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傅远洲没想到陆狸会翻墙。

      但陆狸的手机没电了,去哪儿都不方便。翻墙只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他冷静的看向躺在病床的人:“如果你不想和我爸妈住在一起,我还有一套公寓。”
      “或者,你想住在哪儿,看上了哪里的房子,你告诉我,我买下来送你。”

      陆狸一怔。

      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不要……”

      像是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的疼痛。他双唇紧抿,说话时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

      “我、在你家住习惯了。”

      习惯到他会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

      傅远洲什么都没说。

      没说让他走,也没说让他留下。

      这件事一直飘在半空,住院的那段时间,陆狸觉都睡不好。直到傅远洲把他带回家,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地。

      一回家,就在家睡了一天一夜。

      -

      两天后。

      陆狸回到家,发现林晏也在。

      “小林哥。”

      “诶。回来了?”

      “嗯。”

      “去哪儿玩了?”

      “和朋友去吃饭了。”陆狸把打包的东西放到餐桌,末了,提着刚买的水果走进厨房。

      哗啦——

      厨房传来水声。

      他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环顾四周,没瞧见傅远洲的身影。

      “找啥呢?我在这儿。”林晏捏起一个葡萄塞进嘴里,边口齿不清的说着,边伸手往陆狸眼前晃了晃。

      卧室传来动静。

      陆狸歪头看去。

      傅远洲从卧室走出,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穿着灰黑色的睡衣。像是刚洗过澡。头发没完全吹干,发丝软软的垂下去,发尾有一点湿,瞳孔也带着水意。

      视线被挡住。

      林晏:“你老盯着他干啥?”

      陆狸:“……”

      林晏:“你这就有点区别对待了。你当初要打眉钉的时候,是谁陪你去的?”

      林晏:“是我!”

      傅远洲:“那是因为你也要去打。”

      林晏一时语塞。

      陆狸:“吃水果吗?”

      傅远洲:“先放那儿吧。”说罢,转头看向林晏,“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林晏:“我爸妈来了,帮着照顾我姐家的小孩。你是没瞧见我爸妈那样子,两个人为了谁抱小孩差点打起来,整天就是宝宝长宝宝短。我在家听得头疼。”

      林晏:“我决定这几天先住你这儿。”

      傅远洲:“没地方。”

      林晏:“你有没有良心?你家这么大,住几百个人都没问题,我来住你就没地方了。”

      他话音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伸手指着陆狸。“我和小狸一起睡。”

      陆狸:?

      陆狸一脸困惑。他刚放下水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惨叫。一回头,林晏险些跪到他面前。

      林晏扶着旁侧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你这一脚真够狠的。”他疼得眉头紧皱,“要不是咱俩认识二十多年,我非把你讹得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

      傅远洲:“那有些困难。”

      陆狸想了想,“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睡我房间。”

      林晏扶着桌子往后退了两步。

      别搞。
      我纯口嗨来的。

      陆狸:“我明天回学校,以后就住校了。你要是睡我房间,我今晚回学校住就行。”

      林晏松了口气。

      傅远洲:“住校吗?”

      陆狸:“嗯。”

      “我今天和池翎去学校转了一圈,感觉校园生活也蛮有意思的。”其实是他觉得,比起搬走、搬到傅远洲爸妈家里,和傅时予同住一屋檐下,他不如回学校。

      他宁愿接受知识的熏陶。

      -

      林晏没睡他房间。睡的客房。

      第二天早上,傅远洲开车把他送到了学校。

      他好久没起这么早,一时间很不适应。一路上要么打哈欠,要么倚着座椅靠背睡觉。

      傅远洲:“你这样能上课吗?”

      陆狸困得头脑发懵。

      “我是,感受那个……氛围。学习氛围。”他想,早点回学校也好。免得考试又挂科。

      但真坐到了教室,他听老师讲课如听天书。

      池翎小声问他:“听得懂吗?”

      陆狸摇头。

      池翎:“那我就放心了。我也听不懂。”

      陆狸:“……”

      他和池翎唯一不同的是,池翎会被点名提问,而他不会。老师知道他前阵子刚出车祸。就算他趴在桌上睡着,老师也只是问他是不是头疼、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到了体育课。

      别人跑步,陆狸就坐在乒乓球台上休息。他腿上的伤还没好,走得稍微快些就会疼,更别说跑步了。

      本以为这样就能离傅时予远些,结果周四下午,还是收到了傅时予发的聚餐邀请。

      说是家庭聚餐。

      陆狸找到傅远洲的聊天框。
      -[今天晚上的聚餐你去吗?]

      傅远洲:[嗯]

      陆狸:[我今天下午五点就没课了。你几点忙完?]

      他没立刻收到回复。

      十分钟后。

      傅远洲才回他信息。
      -[五点。]

      -[那我在学校东门等你。]

      陆狸本以为聚餐只有傅远洲的父母、弟弟。没想到还有一些其他的亲戚。

      走进包厢,一眼看去,有不少生面孔。

      他挨着傅远洲坐下。

      很巧的是,他和傅时予中间恰好隔了一个人。那人见状,笑道:“我坐的这地方真不好。我成电灯泡了。”

      说完就要起身和陆狸换。

      傅远洲:“还没点菜?”

      有人接话:“没呢。这不是想着,等你来了再点。”

      话题很快被岔开。

      许是见陆狸没有要起身换座的意思,那人站起来又兀自坐下。只是目光一直黏在傅远洲身上。

      期间有人提起公司横幅。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是为远洲捏了把汗!那几人摆明了就是无赖嘛!”

      立刻有人说:“你还是不了解远洲,这点小事别说小风小浪,于他而言,连一滴雨都算不上。”

      坐在陆狸旁侧的人接话:“我当时一看见那篇报道,我就知道这事绝对是假的!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
      话锋一转,那人看向傅远洲:“我最近得了一套上好的茶具,我改天给你送去。”

      “诶!怎么突然送礼?”

      “远洲你可别收!他前阵子看上一块地,一直拿不下来。你收了他的礼,他回头肯定要找你帮忙。”

      “瞧你们扯到哪儿了,今天不是商量小予和小狸订婚的事吗?”

      陆狸听得正起劲,听到这句话后,无奈的闭上了眼。

      一提起订婚,沉默不语的傅明谦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场,先是清了清嗓子,而后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的想法。从订婚,到结婚,再到婚后蜜月,全都安排好了。

      旁人一听,连声叫好。

      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叫好的声音不过是附和。所谓的找到主场也不过是表象。

      屋内的人虽然是为了订婚的事前来,为了订婚的事才聚在一起,但这桩婚事说到底,与他们的干系并不大。

      就比如坐在陆狸旁边的人。比起订婚不订婚,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拿到那块地。

      坐在傅远洲旁边的,则是关心孩子的工作有没有着落。

      傅远洲的父亲,傅明谦,在家排行老大。

      以前在家总摆出老大的架子,走在弟弟妹妹跟前时,头永远是抬着的。他觉得他是家里的表率,弟弟妹妹都该以他为榜样。但他不论在哪个领域,都并不出彩。

      接手的公司在他的运营下相继倒闭,自己创业许久也没有起色。

      尽管如此,回到家里仍会摆出老大的架子。经常挂在嘴边的,无非是“不好看”、“让人笑话”、“是不是不把我放眼里”、“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这一点在自己的家庭里尤为严重。

      像是知道自己经营不好公司,决心要经营好家庭。他对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有着严苛的标准。

      傅远洲刚出生时是能听见的。

      后来他发了一场高烧。

      傅明谦觉得,区区小病,随便吃点药就好,若是一病就要去医院,岂不是让人笑话?

      怎料高烧不退。

      傅远洲在医院住了一多月,再后来,就听不见了。

      即便如此,傅明谦也觉得是基因不好。是生下来身体就有问题、生下来命就不好。

      这件事成为了许知华的心病。她决心不让小儿子受这种委屈。

      在她的袒护下,傅明谦对小儿子的要求也降低不少。

      而今唯一的要求,便是让这桩傅时予小时候闹着要定的娃娃亲,圆满收场。

      话题聊着聊着又绕到傅远洲身上。

      陆狸能听出话里的恭维、讨好。

      他以前和傅远洲参加过宴会。

      傅远洲一去,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一帮人端着酒杯、拿着名片围过来,险些都要把他挤出去。

      有次真把他挤出去了。

      有个挤不进去的人凑到他身边,笑盈盈的看着他,问他和傅远洲是什么关系。

      关系……

      在那一瞬间,陆狸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昨天相亲相得怎么样?”

      一句话把陆狸从思绪中拉回。

      相亲?

      他抬眸看向傅远洲。

      傅远洲说:“还好。”

      那人笑着点头:“那先聊聊!你要是觉得不行也不用勉强。感情的事,最勉强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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