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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躲着我 把衣服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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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
心脏被浓烈的情绪填满。
奇怪的感觉从骨子里钻出来,成了皮肤上的汗。
陆狸的每个动作都很小心,也很笨拙。
“嗯……”
细碎的声音从嘴角溢出。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摩挲声,交织着绕在耳畔。忽的,他动作一顿,连呼吸都屏住了。
昏暗中,陆狸缓缓起身。又在觉察到对方真的醒了之后,神色惊慌的从床上摔下去。
咚!
他摔在地上。
台灯被人打开。
分明是暖色的亮光,却像审讯室的强光一样刺眼。
……醒了?
怎么会醒呢?
他把药片磨成粉末,又将粉末倒进水里。他亲眼看见傅远洲喝了那杯水,而且以前那么些次都没醒,怎么这次——
睡裤被扔到身上,他被睡裤砸了一下,乱糟糟的思绪瞬间消散,大脑一片空白。
他抬眼。
躺着的人已经起身,放在床头的助听器被人拿起,戴好。
“把衣服穿上。”傅远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噢,噢。”
陆狸回过神,连忙穿上衣服,规规矩矩的站好。
他低着头,不敢看傅远洲的眼睛,也不敢看傅远洲的表情。
沉默是悬在半空的铡刀。
如擂鼓的心跳声快要把耳膜击碎。
终于,他听到傅远洲开口。
傅远洲问:“多久了?”
“多久……”他喃喃着重复。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两个月前吧……”陆狸说完又莫名心慌。
他把手心的汗往睡衣上抹了抹,紧张的咽咽口水,小声交代:“半年前。”
半年前,他兼职送过外卖。
在本就不长的兼职时间里,他接到一笔来自酒店的订单。对方的名字和手机号都被隐藏,他提着东西过去,开门的是傅远洲。他给傅远洲送了两盒成人用品。
怎么就这么巧呢?
陆狸想不明白。
他愣在门口,目光稍稍垂落,盒子上的字就映入眼帘。店家说没有纸袋,这些东西是用白色透明袋装的,他无心窥探,却难免在无意间瞥见里面的东西。
这些……要和谁用?
其实他早就怀疑,傅远洲有喜欢的人。但他故意装糊涂,故意把自己蒙在鼓里。
那一刻,他想的也是,为什么要让他撞见。
手里提着的东西被人拿走,他心脏一紧,大脑一片空白。眼看门要关上,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
但他被推开了。
砰!
房门关上。
咚!
咚!
陆狸不停的敲门,最后被酒店的保安带走。
他在酒店门口等到第二天早上,没等到傅远洲,等来了傅远洲身边的秘书。
对方递给他一个礼物盒,许是见他脸色不好,对他说完“生日快乐”,又劝他早些回家休息。
在生日的三天后,他才打开那份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十八岁生日,傅远洲送了他一座小岛。
十九岁生日,傅远洲送了他一套定制西装。
二十岁生日,傅远洲托人送了他一块手表。
他拿出来,戴上,拍了张照片给傅远洲发过去,输入框里的文字删删减减,最后也只敢表达对手表的喜欢。
陆狸明白,他只有后退、主动划清界限,他和傅远洲见面的次数才能多些。
但他还是想靠近。
然后——
他想起医生给他开的药。他平时吃两粒就能安然入睡,给傅远洲下的药量也是两粒。
此时此刻,雨还在下。风卷起雨水拍在窗户上。
“我一开始没想做什么。”
陆狸发誓,一开始确实没想。
“而且,你平时也很少回来……”他眼睫半垂,盯着落在地面的灯光。
雨声扰得他心烦意乱。
“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陆狸说,“一开始,我进到你房间,就只是蹲在床边看一看你。”
“后来呢?”
“后来……就,在你身边躺一会儿。再后来,碰了碰你的手。再再后来……”
陆狸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蚊子似的哼哼两声,闭上嘴,没继续说下去。
傅远洲困惑:“你哪儿来的钥匙?”
“钥匙?”
陆狸抬眸看去,他眨眨眼,余光瞥见上锁的房门。他朝身后的窗户指了指,“我翻窗进来的。”
说完又垂眸看向地面,像是交代完毕等待行刑的犯人,放在身前的双手好似戴着无形的手铐。
几秒后,他听到傅远洲叹了口气。
胸口像是压了块儿重石,陆狸皱着眉,指甲在手心掐了又掐。他快速思索着要怎么办,涌上来的情绪压在心尖。
在傅远洲起身往外走时,他先感到的是恐惧,而后是不安。
他有股预感,这件事情之后,他和傅远洲见一面难如登天。
不知是站得太久,还是身体太过紧绷,陆狸腿麻得厉害,他下意识的去追,怎料一抬脚,险些一头栽下去。
他弯腰揉了揉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哥……”他看着傅远洲的背影,心里发慌。额头的汗像是冷汗,又像是疼出来的汗,“你要去哪儿?”
傅远洲说:“我出去睡。”
“天黑了,外面还下着雨。”陆狸加快些脚步,走到傅远洲身边。
他伸手,拽着对方的衣角,“你别出去了。我出去行不行?你在家里待着,我——”
“你准备去哪儿?”质问的话语带着些怒意。
直到此刻,陆狸才真正感受到傅远洲的生气。
在卧室,傅远洲看向他的眼神像失望难过、又像厌恶鄙夷。
“我只是,只是……”陆狸磕磕巴巴的开口,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他抿抿唇,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真的,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这样,别躲着我。”
傅远洲默不作声的听着。
他伸手,想擦一擦陆狸脸上的汗。
但抬起的手,却把陆狸推开。
傅远洲走了。
陆狸不知道傅远洲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傅远洲什么时候回来。拨出去的电话无人应答,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
他只能等。
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傅时予从国外回来,笑嘻嘻的对他说,要和他结婚,和他白头到□□度余生。
他被吓醒了。
陆狸醒的时候,天蒙蒙亮,雨声小了许多。
他拿起手机,手机锁屏没弹出任何消息通知。他解锁,打开聊天软件,点进傅远洲的聊天框,退出,又点开。
不管怎么刷新,他都收不到任何回复。
啪!
他扇了自己一耳光。
最后,他给导员发了病假申请,说得要多惨有多惨,总之这两天都没办法回学校上课,需要在家休养。
-[我听导员说你病了?咋病了?]
中午十一点,他收到室友池翎的信息。他选择已读不回。
半小时后。
池翎:[在哪个医院?我请假去看你。]
陆狸:[上你的课吧]
池翎:[你不在,我都没心思听课了。前天咱俩还一起讨论数学题呢,好怀念(叹气.jpg)]
仔细想想,陆狸也觉得怀念。但又一想,班里的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不管怎么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的。说不定不讨论,彼此还能有那么一点点的进步。
-[明晚废土酒吧有场演出,你去不去?]
盯着桌上的教材看了许久,池翎又拿出手机,给陆狸发了条信息。他时不时的拿出手机看一眼,直到第二天对方才给他回复。
废土酒吧有两个入口,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前门人多车多,容易堵;后门恰恰相反,很是僻静。
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十分,池翎早早的到了,他在酒吧后门等了二十分钟,却迟迟没见对方的人影。
-[到哪儿了?怎么这么慢?]
天空飘着小雨,池翎朝附近扫了一眼。
忽的,不远处传来巨响。
砰——!
被雨水打湿的地面有大片的鲜血,一辆银灰色的汽车撞了人又撞进灌木丛。
被撞的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他倒在血泊中,被血腥气包裹。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陆狸!”
“陆狸!”
但他没力气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