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反击》木棉tree

18、风停在你身边 陆瑾瑜开始

　　唐昀坐在街角那张冷硬的长椅上，整个人像被风吹得发白的纸页，无处可依。她的手还保持着与那位母亲分别时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在事务所里坚定点头说“我一定会争取属于我的一切”的女人，会在案子即将胜诉的前一周，突然失联、突然撤诉，最终……变成一则社会新闻中冷冰冰的名字。
　　“嫌疑人已被拘留，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取证。”
　　记者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像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神经。
　　她不是第一次处理离婚案，更不是第一次遇到当事人受伤害、失去安全感、忍痛放弃。但第一次，这样的结局，是死亡。
　　她无法原谅自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张媛媛发来好几条信息，都在劝她“别往心里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没有回。
　　就在这时，一条陌生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在哪？我来接你。——L】
　　唐昀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
　　简短直接，却透着一种她无法拒绝的温度。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今天会来这条街。甚至连张媛媛都不知道。她悄悄请了半天假，一个人打车来到死者家，对她的当事人父母表示抱歉，并且和当事人道别。
　　可这条信息，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孤单。
　　是巧合吗？
　　她忽然想起这几天，走出律所门口时，不远处都有辆黑色的车停着；加班到深夜走进地下车库，有陌生男人走近又转身离开；还有早晨上班时，楼下拐角的陌生人似乎总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方向走过。
　　她不是神经质的人，但身为律师，她对异常的感知向来敏锐。
　　现在回想起来——
　　像是有人在暗中观察她，但没有恶意，只是静静地注视、守着安全的距离。
　　而这一刻，那种“被守护着”的感觉，在屏幕上的一行字里具象了出来。
　　她的手指微微颤了颤，最终点开对话框，将定位发了过去。
　　老天仿佛感受到唐昀的难过，也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街角。陆瑾瑜下车，没有打伞，快步穿过行人和雨点，在唐昀身前站定。
　　她没说话，只是把随身的伞撑开，挡在唐昀的头顶，然后轻轻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
　　唐昀看着她，眼睛酸涩得像被冻住了一整夜。
　　“走吧。”陆瑾瑜伸出手。
　　唐昀没动，过了几秒，像是缓过神来，低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每一场战争都能赢。”陆瑾瑜握住她的手，“但你没有缺席。”
　　唐昀喉咙一紧。
　　她被拉起，伞轻轻倾斜，替她遮住了所有风雨。两人并肩走到车边，没有言语。司机已经离开了，显然是陆瑾瑜提前安排好，让他们自己慢慢回。
　　她们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却不觉得沉默令人不安。
　　车窗外是灰蓝色的雨夜，模糊的灯光像在为沉默做背景。唐昀忽然侧头，看见陆瑾瑜的侧脸安静冷冽，却藏着一点藏不住的担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她终于问出口。
　　陆瑾瑜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我看新闻，看到你在采访里提到客户的父母。我猜你大概……会来这里。”
　　唐昀心里一颤。她知道不是这么简单。
　　她不是个容易被人看透的人，但陆瑾瑜却总像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而那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令人想哭。
　　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人依然没松开握着的手。直到电梯里，唐昀轻轻开口：
　　“谢谢你还在。”
　　陆瑾瑜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扣住她的手指。
　　那一刻，电梯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仿佛与世界隔绝，只剩两人共享的微光、微暖、和不被任何人知晓的某种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