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有瘾》幸运盆栽

13、被算账的幸村君 17.

　　17.
　　送走网球部，幸村上楼，抬手敲门没回应，第一反应是人已经睡下了。

　　但门没锁，虚虚掩着，只手微微用力，便可将门缝隙推得更开些，床上没有人。

　　想到了什么，幸村带上门，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人的确在他房间。

　　落地窗前的书桌，英理正歪着身子靠坐在他那张黑色真皮转椅，随手摆弄着桌上电脑。

　　“在看什么？”

　　手搭在她肩头，英理手一顿。

　　“我电脑坏了，过来借你的用用，结果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稍稍侧过头，亮出电脑屏幕，半张脸隐约沾染上电脑屏幕蓝光，更显肤色白腻。

　　上面打开了一份文档，是她在美国的心理疾病报告记录。

　　英理转头看他脸上没笑了的样子，脸上表情松弛了些，“你一直都有和南月见联系？”

　　幸村嘴唇微抿，脸色难看了一瞬。

　　英理透过窗往外望去，昏黄色的路灯铺在葱郁色的树木上。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仿佛在听一场雨。

　　英理开口问，“你朋友都走了吧？”

　　“……走了。”

　　“那我也应该回家了。”

　　“不要，我拒绝。”幸村半蹲下身子，把脸埋在她肩颈。

　　英理控制鼠标，点向邮箱。

　　里面有个邮件地址，每天都会发消息过来，直到她回日本那天才停止往来。

　　她随机点开一则，赫然入目一系列跟踪监视记录和生活照片。

　　该日7时30分，目标出门上学，［图片］

　　7时50分，到达学校，［图片］

　　8时，上数学课，［图片］

　　12时，收到情书，接受告白，［图片］

　　……

　　又一则：

　　该日8时，目标进入加州医院，［图片］

　　9时，走出上述医院，［图片］

　　12时，午餐半个三明治，［图片］

　　16时，在圣塔莫尼卡海滩，［图片］

　　……

　　照片虽然是偷拍角度，但长焦镜头放大了她的脸，就算躲远处拍摄也依然清楚。

　　英理开口，慢慢念着，只念了两条，便被幸村叫停。

　　“解释一下。”

　　她声音轻柔，但幸村感觉有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

　　也没什么好说的，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乍然当面被这么算账，说不上是被揭穿的难堪更多，还是后悔没藏好。

　　“我在美国的举动，都在你掌握中？”

　　英理用手拨弄着幸村鸢紫色的头发，触感柔软，也有点长，应该够绑个小辫了，用草绿色的发绳。

　　幸村垂着眼睫，“嗯”了一声。

　　“你后面被南月见发现了？他找你谈过？”英理又问。

　　幸村没否认，“他怕顾不着你，而我恰好一直有在关注你，可以达成一致，消息共享。”

　　英理有些诧异，“原来这就是你昨天说的‘分与旁人一起，就会轻松很多’？”

　　“他医院的心外科、神经外科那么忙，要不是我没成年，他巴不得不管我，你还挺乐呵？”

　　幸村解释样地道，“不是，我想让你信任我。有事情，可以主动……”

　　“信任？幸村精市，你做的事情哪里可以被信任啊？”英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手搭上他扣在肩头的掌，“没发现还好，发现了……”

　　“发现也没什么吧，”幸村抢道，“是你自己突然就跑出去的！不打招呼就跑了！”

　　“你出去后，邮件电话都很少，甚至Line也不怎么上来。”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没有一点消息，后面就算有消息了，那么久，我也没有打扰过你吧。”

　　幸村没的说错，他们之间的通讯联系并不算深，但——

　　“你要消息，就去找人跟踪偷拍？幸村精市你……”英理欲言又止。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英理正常认知没问题，知道幸村这种行为不对，但却没有相对应由衷的感觉，只是觉得有点累。

　　自知理亏的幸村没说话，手却不由更用力地紧抱人。

　　“幸村，”英理看着电脑屏幕，皱了皱眉，“我现在好像有点烦，你先走开。”

　　幸村没动，英理拉下幸村手臂，起身越过他，往门外走去。

　　幸村看着英理往外走。

　　回来，

　　回来。

　　回来！

　　已经打开门的英理忽然听身后仓促脚步响起，下一瞬手腕便被人突然抓住，人一下子就被拽了回来。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英理被按在门板上，后背靠在上面，手腕架高。

　　“不走。你小时候就喜欢我，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我，喜欢和我玩，待在一起……”

　　幸村额前碎发垂荡下来，覆盖他精细的眉眼，暖色调的吊灯照在他身后，给他周身镀上一层光晕。

　　在竭力冷静的语气中，他鸢紫色的眼睛里似有淡淡的水雾迷蒙，眼尾薄红。

　　“南英理，我和别人，还是不一样的吧？你不是没有交往过别的男孩子，我肯定是不一样的。”

　　“松开。”

　　英理眼皮动了一下，她转动手腕，试图从幸村手下挣出来，反被人握得更紧。

　　“幸村精市，你什么时候有窥探别人恋爱的爱好了？”她冷脸看他一张极致漂亮的脸。

　　“姐姐……”

　　幸村状似无所谓地垂下眼，这喃喃一声便顺着英理耳朵就这么擦过来了。

　　他低头，耳语一般，“姐姐是想在他们身上体会‘喜欢’吗？”

　　“对吧，和他们在一起，感觉上很喜欢，其实你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吧。”

　　英理却道，“喜欢的啊。”

　　“错觉罢了，你根本不喜欢，”幸村笑道，“你不过是在某个瞬间，觉得某种表现应该是喜欢。”

　　英理看了他一会儿，“这样说，我和你，就不是错觉了？我就能分辨得出来了？”

　　“当然。你对他们，肯定没有对我的感情强烈。”

　　幸村擒了她一只手腕，手撑在门板，俯首下去亲人。

　　英理一偏头，只亲在了唇角，他便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上流连，吻上耳垂，舌尖卷着含在嘴里细细抿。

　　温热气流灌入耳道，引起一阵嗡鸣。英理咬牙跺了他一脚背，手掌用力将他脑袋格开几分，幸村就势松手。

　　英理抽出手腕，轻揉两下腕圈，“冷静下来了？”

　　幸村没有回答，似乎也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就这样定定看她，一瞬不瞬。

　　他上下眼睫扑朔而起，扇子似的，更衬得鸢紫色眼眸异样动人。

　　灯光静默下，整个人精美华贵得像摆在玻璃展柜里的漂亮人偶，别具观赏价值。

　　真是的，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却偏偏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明明有心理疾病报告记录的是她，怎么感觉他比她还更需要？

　　英理缓慢吐出一口气，踮脚仰颈，扶着幸村肩膀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想了下，觉得还是憋屈，又张嘴咬了一口他脸颊肉。

　　咬得还挺重，没想到英理真咬的幸村脸色绷了绷，沉静容色皲裂开。

　　他看着英理退开，拿手背抹了抹嘴，便上前一步去，一手扶她脑后，另手贴着脸侧，再度把人抵按在门板，低首去衔红润的唇。

　　英理双臂打开成环，吊他脖子上，垂眸吻了回去，说话声音被淹没在唇齿纠缠中。

　　“幸村，没有下一次了。”

　　幸村把下巴亲昵抵在她颈侧。

　　“我知道。”

　　知道，不代表不会做。英理掀开眼皮，无声笑了笑。

　　“姐姐饿了没？”幸村突然问，还没等英理回答，他给了两个选项出来，“我去给你热个便当，或者温个牛奶吧？”

　　“不用了。好困，我要回去睡觉。”

　　她搡退幸村，门把下压，打开房门，从他旁边跻身过去，不想幸村却还转身，拿身体挡了门口。

　　英理没想到幸村现在还要阻她，她“哈”了一声，不由发出个嘲味儿的笑音来，“够了吧，再继续要没意思了。”

　　可幸村精市真的好会使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他微微侧了半边脸，声线清冽温和，“姐姐，我们是在交往吧，不是应该一起睡吗？”

　　英理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抬眼乍然看到他脸侧一圈突兀整齐牙印，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举手去摸，红肿肿的，凹陷下去的齿痕都凸了出来，好在没破皮。

　　“我咬这么重，怎么不喊疼？”

　　幸村有心示弱，“疼的，可疼了。”

　　他抬手覆上，“……感觉要变丑了的样子呢。”

　　“那不要你了。”

　　“南英理？”

　　英理扯了扯唇角，让人分不清在玩笑还是真这么想，“你好看，我才和你玩啊。丑了，当然就不要了呀。”

　　“南英理！”

　　英理又笑了一会儿才说，“碘伏放哪儿了？我帮你涂点。”

　　“左边第三个柜子打开第一层。”

　　“这个痕迹，估计得要好几天才能好。”棉签蘸着药水在脸颊滚动，英理柔和着语气。

　　幸村眼睛略略向上抬起，就这么自下而上地看着英理半躬着身子，专注地给他处理伤口。

　　英理感觉有双手环上她的腰背，手指正从衣摆下端探进去。

　　她拍了一下他，“别动，快好了。”

　　“好。”他脸搁她手里，手藏她衣服里，少年体热顺着贴肤碰触爬过来，英理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她便收回视线，看在他脸上有伤又乖甜的份上，英理还是选择了纵容。

　　手指抬起幸村下颌，她仔细把他另外半圈齿痕补上色。

　　许是感觉单调了些，又存了点报复心理，她又在幸村精市脸上拿棉签补了几笔。

　　普普通通一圈褐色药水，硬是被她拓展出了个小猫头，就是笔画潦草得有点好笑。

　　幸村见她弄好了，手一用力便把人带了过来。英理原本单膝撑在床沿，这一下直接就扑到他身上。

　　“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在我脸上画东西呢？好看？”

　　“好看。”英理言不由衷。

　　药水还没干透，不好直接上手触摸，她便趴在幸村胸口，看着他脸上的潦草小猫，开口问，“明天你戴口罩上学，会不会很奇怪？”

　　这圈痕迹，一张创口贴肯定贴不下。

　　幸村笑着说，“怎么会？”

　　英理再问，“也不损你部长威严？”

　　“不会。”

　　“那这几天，就先辛苦幸村君戴口罩去学校咯。”

　　英理说完，便从幸村身上翻下，很自然窝进他怀里，拉过手臂，阖眼找了个舒适姿势枕着。

　　幸村拉来被子盖上，他胸口贴着英理脊背，手臂穿过她腋下，隔着衣服贴身抱她。

　　许是被抱得紧了，英理感觉不太舒适。

　　她蹙皱眉头翻身侧躺，换了个抱抱枕的姿势抱他，抬腿压上他的。

　　又抓了他的手搁她腰间，说话声音近似低喃，“手放这好了。”

　　“好。”